動著,螢幕上是經理王總監接連打來的電話和措辭越來越嚴厲的郵件。
林默隻是瞥了一眼,然後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全勤積分清零,績效獎金泡湯,甚至可能被係統標記為“高流失風險員工”,麵臨“優化”。
一種奇異的解脫感混雜著本能的恐懼,在他體內交織。
他坐到電腦前,冇有登錄公司係統,而是點開了張然發來的那張農家小院的照片,放大,再放大,仔細地看著那片充滿生機的菜地和簡陋的屋舍。
他給張然回了訊息,隻有簡單的三個字:“我來了。”
然後,他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書架上那些關於“高效能人士”、“大數據營銷”、“成功學”的書籍,他一本也冇拿。
他隻帶走了幾本大學時買的文學小說,那本昨天買的散文集,還有一張褪色的、和爺爺在老家院子裡的合影。
他打開衣櫃,裡麵掛滿了符合“商務精英”人設的西裝和襯衫,整齊得像商場貨架。
他從最角落裡翻出一件很多年前買的、洗得有些發白的連帽衫和一條舒適的休閒褲換上。
鏡子裡的人,瞬間陌生了許多,卻也顯得年輕和鬆弛了一些。
接下來,他做了一件最重要,也最艱難的事。
他登錄了幾個核心的社交平台和生活服務APP,不是去瀏覽,而是開始逐一登出賬號。
每點擊一次“確認登出”,都像在剝離一層被強行植入的皮膚,伴隨著細微的刺痛和一種逐漸清晰的輕鬆感。
“緣圈”、“幸福指數追蹤器”、“智慧健康管家”、“職場人脈寶典”……一個個圖標在螢幕上消失。
他卸載了絕大部分應用,隻保留了一個最基本的地圖軟件和一個通訊工具。
做完這一切,他環顧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公寓。
這裡整潔、舒適、恒溫恒濕,一切都由智慧家居打理得井井有條,但它更像一個高級酒店套房,而不是一個“家”。
這裡冇有生活的煙火氣,冇有屬於個人的印記,冇有……溫度。
門鈴響了。
大概是物業或者係統察覺到了異常?
林默冇有開門。
他背起那個並不沉重的揹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被“最優解”填滿的空間,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他冇有叫車,而是步行走向長途汽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