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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空氣裡流淌著死一般的沉寂。
宋知珩呼吸微顫，眼神緊緊落在陸晚禾身上，攥緊的指骨泛白，像是等待審判的罪徒。
西奧多抿抿唇，伸手拉起陸晚禾就要走。
但他冇拽動她。
陸晚禾轉過身，平靜地看向宋知珩：“所以呢？”
宋知珩指尖攥了又鬆，不知所措道：“我愛你，阿禾，和你對我的心意一樣......”
“不一樣了。”
陸晚禾眼眸靜得像琉璃珠，漂亮又冷漠：“我不愛你了，宋知珩。”
宋知珩一怔，隨即固執搖頭，語無倫次道：“怎麼會這麼容易就不愛呢，阿禾，你隻是還在生我的氣......”
陸晚禾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宋知珩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脊背塌陷，像是被她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給打倒，眼眶通紅得嚇人，死死咬唇，低弱的嗚咽聲卻還是在喉嚨裡泄露幾分。
阿禾說的是真的，她真的不愛他了。
是他親手將那個深深愛著她的女孩弄丟了。
心口好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兒，痛得他呼吸困難，渾身上下控製不住地抖。
他低下頭去，晶瑩的淚珠劃開空氣，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陸晚禾居高臨下地看著宋知珩，指尖不自覺微蜷。
她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宋知珩一向是自負，驕傲的，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掌握著旁人的生殺予奪。
從前，宋知珩從來不向任何人表現出脆弱的一麵，即使是在她麵前也是如此。
但現在他卻丟掉了他的傲骨，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跪在他麵前。
陸晚禾壓下複雜的心緒，轉身離開。
西奧多一反常態的冇有追上去，他停在原地，看向宋知珩，冷聲道：“你以後要是再敢來打擾禾，我就對你不客氣。”
宋知珩抬起頭，臉上脆弱的情緒被狠戾代替：“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西奧多一步一步走近宋知珩，眸光銳利，渾身氣勢迫人：“你應該已經查過我了，你冇能力動我一個指頭，更彆妄想威脅我讓我離開禾。”
宋知珩一步也冇有後退，死死咬牙，卻說不出一個字。
西奧多在巴黎的背景強大，父親是外交部高官，母親是海外老牌貴族家的小姐，哥哥是商界精英，宋知珩無法用地位權勢來碾壓他。
更何況他長了一張勾人心魂的臉，與屢屢傷害阿禾的自己相比，優勢格外突出。
一種強大的無力失控感席捲宋知珩的全身，他恐懼阿禾會跟彆的男人在一起，單是想想他都無法接受。
西奧多不管他難看的臉色，轉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忽然轉頭，衝宋知珩挑眉笑道：“對了，一個月後禾要跟我一起移居到巴黎。”
隨即，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宋知珩立刻慌張地找人證實，發現陸晚禾的確有移居申請。
阿禾已經恨他恨到這種地步了嗎？甚至都不想跟他生活在一片土地上......
宋知珩痛苦不堪，將自己灌得爛醉，渾渾噩噩地回家。
偌大的宋宅空寂無聲，宋知珩打開門，客廳一片死寂，隻有慘淡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裡。
宋知珩忽然感到一陣足以將他湮滅的孤寂。
明明是和從前一樣的安靜，為什麼他如今卻這麼難受？
宋知珩站在原地，看向沙發角落，那裡應該坐著一個人，在昏黃溫暖的小燈下安靜看書，聽到他回來，衝他彎眼一笑。
桌子上會有一碗雞湯，或是醒酒湯，熱氣騰騰，散發著滾燙的暖意。
宋知珩會輕歎一口氣，走過去將她攬在懷裡，聞著她身上水蜜桃的甜味，身上的疲憊總會一掃而空。
本該是這樣的。
宋知珩邁開一步，眼前的虛幻景象立刻破裂消散，隻留下一片孤寂和空茫。
他怔愣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阿禾已經滲透在他生活裡的方方麵麵。
她雖然安靜無聲，卻像溫和的流水，一點點融化他的心。
他早已離不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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