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沉溺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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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微連續三天冇去活動室。

她把整個人埋進學業和報告裡，冇給自己一點喘息空間。

第四天，是法語課，言微在寢室糾結了許久，甚至研究了代課價格是多少。

可一打開微信錢包，餘額所剩無幾，她還是自己過去了。

言微走到教室最偏僻的最後一排角落位子，拿出法語書就埋頭苦讀，餘光時不時注意有冇有可疑的人影。

直到看見教授走進教室，她才輕微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旁邊的椅子被拉開。

有人坐了上去，磁涼的嗓音隨之而來，“最近冇去工作室。

”是陳清嶼。

一股無名電流擴散四肢，深入指尖。

言微低垂眼梢，呼吸漸快，眼睛盯著法語書上的人物對話，說：“忙競標的事，冇有空。

”“競標報告已經交上去了？”“嗯。

”陳清嶼沉默了一會，道：“不需要我看下？”言微：“不用了，謝謝。

”言微的嗓音清冷，像初次見麵那幾天，帶著疏離與禮貌。

陳清嶼看著她，目光低了下去。

她在法語書上寫著什麼，很認真，似乎完全不在乎周圍人，也在無聲無息中隔絕其他人的打擾。

不需要他的時候，就不願理他了嗎。

陳清嶼鼻間發出極輕的自嘲聲。

他扭過頭，眼簾垂下，遲遲未動。

-競標會當天，程丘飛心裡冇底，非要拉上言微一起去。

言微隻能請假了上午的課。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寶馬，車身發亮，程丘飛和言微前後上了車。

下車時，言微聽到了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聲音——“言微！”陸赫在大樓門口，遙遙朝她招手。

看到熟悉的人，言微的心情好了些，“陸赫，你們也來了。

”“當然了。

”陸赫看向言微身邊的男人，“這人是誰啊，怎麼不是陳清嶼來？我還指望跟他一較高下呢。

”“他是我們大四的學長，程丘飛。

”言微簡單相互介紹了下，幾個人便一起進了大樓。

競標會在啟望的大會議室舉行，言微按照桌卡落座。

輪到程丘飛，他一身西裝上台，全程眼睛盯著幻燈片，偶爾看一眼台下人，一副離了片子就說不下去的樣子。

陸赫忍不住湊到言微身邊，小聲問，“這哪來的菜鳥？”言微意有所指道：“領導指定的。

”陸赫瞬間會意，點了點頭。

說到後半段的一張片子，言微怔愣了下——有個關鍵數值是錯的。

她腦子一炸，打開手機去翻聊天記錄，發現自己發給程丘飛的版本就是錯的。

完了，這是倒數第二版，不是終版！言微立直身子，試圖找機會給程丘飛暗示，但他全程對著幻燈讀，看也不看台下。

最終，他把那個錯誤的關鍵數字，非常自信地說了出來。

啟望資本的人麵麵相覷，口中帶著輕笑，搖了搖頭。

言微泄氣地垂下肩。

這是關鍵數字，也是茶敘時光最基本的數字，但凡程丘飛看過項目資料，必然能發覺。

程丘飛能如此鏗鏘有力地讀出錯誤數字，顯然他對那家奶茶店一無所知。

果然，他一結束彙報，高管首先就問了那個數字的問題，“第三十五頁，單店月均80萬營收？這個數據你是怎麼得來的。

”程丘飛不知道，但話一套一套的，“單店月均80萬，是我們團隊經過精密的計算所得來的結果。

”陸赫笑出氣音，對言微低聲道：“他在鬼扯什麼，這數字不是直接給的嘛，而且也不是80萬，是40萬，差了一倍好不好。

”高管冷笑了一聲，故意問，“怎麼計算的，大致思路是什麼？”程丘飛臉一僵，朗聲笑道：“這個問題交由我們團隊的言微來回答吧，她是這一模塊的負責人，這份勞動成果應當由她來彙報。

”言微站立，走過去，接過程丘飛手中的翻頁器，聲音標準清晰，“抱歉，幻燈上的數字是錯誤的，單店月均是40萬，這是項目資料上的公開數據，不需要計算。

”言微的目光飄過程丘飛，他的表情有點難看。

言微翻到其他頁數，“程組長的彙報很完整，但我想澄清並補充一些關鍵內容……”言微的陳述條理清晰，直抓重點，幾位高管都合上電腦，身子前傾，注意力集中在幻燈片上。

第一輪競標會結束，陸赫跟著言微一起出會議室門，“言微，你剛剛那個思路不錯，有點‘小陳清嶼’的感覺了。

”言微的心跳緩了一拍。

小陳清嶼，這是對她的認可，也是一種特彆的稱呼，將她與陳清嶼連接在一起。

“謝謝，你……”“言微！”程丘飛站在會議室門口，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裡，臉色不太好看。

“我先過去。

”言微跟陸赫打了個聲招呼，就往回走。

待會議室的人全部散去，程丘飛關上磨砂門，一米九的身高極具壓迫感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什麼？”言微些許詫異。

“幻燈片，你故意給我一個錯的數字，害我上台出醜，好讓你英雄救場是吧？”程丘飛本就臉黑又平，眉毛粗濃雜亂，怒視言微的時候像五官突出的鬼。

言微鎮定地答：“我冇有。

”“你撒謊！剛剛台上的一切都證明瞭！”程丘飛音量上去，表情越發扭曲。

言微有理有據，聲線平穩：“第一，幻燈片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但你作為組長和彙報人，你有義務檢查最終片子。

”“第二，我冇有故意陷害你，單店月均是個在項目資料上反覆出現的數字，但凡你看過資料，一眼就能看出……”“啪”地一聲響，火辣辣的掌心扇在言微臉上。

她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雙手雙腳定住，動彈不了。

“你還敢跟我狡辯！”程丘飛吐一個字，腳步走近一分。

“我看冇看那些資料，你心裡冇數嗎？我冇跟你說過嗎？你就是故意的，還敢在我麵前裝清高？”言微的目光筆直移向他，堅定淩厲，分毫不讓，“裝的人，一直是你吧。

”“冇本事就是冇本事，東西都遞給你了，伸個手都不會，殘疾了？”程丘飛被懟得臉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言微平時看著內向溫和，完全冇想到她有這麼尖銳狠辣的一麵。

言微走出會議室，步子絲毫不亂。

-中午，言微拉起床簾，躲在裡麵，手上拿著冰袋敷左臉。

外麵響起明禮嫻的聲音，她似乎剛回寢室。

“微微，你最近怎麼冇去工作室了？陳清嶼今天還問我，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言微抬起頭，“陳清嶼問的？”“對啊，”明禮嫻從櫃子上拿下護手霜，往手背上擦，“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臉色差，話也少。

”“可能跟計恬甜吵架了吧。

”言微稀裡糊塗嘴裡冒出這句話。

“工作室裡的人都這麼猜的，還有人偷偷來問我，不過我也不瞭解陳清嶼。

”明禮嫻往上偏了偏頭，“你怎麼拉上床簾了？”言微習慣性要說冇事，話卻堵在嗓子眼裡，改口道：“我給程丘飛的報告寫錯了一個數字，他以為我是故意的，打了我一巴掌。

”“什麼？”明禮嫻拿起玻璃杯，聽完又把杯子放下了。

明禮嫻仰頭問，“你冇事吧？需要我陪你去醫務室嗎？”言微掀開床簾，左臉仍有明顯的紅斑，“冇事，就一巴掌，一會就消腫了。

”她抿嘴頓了頓，“而且，我罵回去了，不算虧。

”明禮嫻眼裡透著嫌惡，“冇想到他還打女人，太冇品了！”明禮嫻這麼一罵，言微心裡舒服了些。

言微：“一隻愚蠢的猴子。

”明禮嫻：“花果山上，搶不到香蕉的醜猴子！”言微笑了出來，明禮嫻也跟著笑了。

床上手機螢幕響了一聲，言微拿起一看，又是程丘飛的訊息。

程丘飛：【第二輪報告什麼時候給我？】程丘飛：【不需要我提醒你交報告的截止日期吧？這些事你自己上點心，彆讓我催，懂？】言微點擊他個人簡介的介麵，直接拉黑了。

從那一巴掌打下來開始，她就不打算再幫他寫任何一份報告。

接著，她給輔導員發訊息：【輔導員好，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退出茶敘時光課題競標。

】輔導員：【什麼意思？言微同學，這種競標不是你想退出就退出的，你都大學了，你得有點責任心啊。

】言微氣定神閒地回覆：【程丘飛作為組長，惡意毆打組員，啟望會議室的監控都拍下來了。

】【必要情況下，我會保留追究程丘飛同學法律責任的權利。

】【鑒於我已受到人身傷害，不便再與程丘飛同學進行任何接觸，請輔導員代為轉達以上話，謝謝。

】發完，言微把手機扔在被子上，對明禮嫻說：“我退出了。

”明禮嫻點頭，“該退出，我支援你！”輔導員的電話打來，言微接下電話，並按了錄音鍵。

輔導員本來一陣說教，一聽到通話被錄音，聲調變了，“言微，你給電話錄音是什麼意思？”言微：“考慮到我們先前的對話，以及程丘飛同學對我的人身傷害，我有必要對後續一切溝通進行記錄。

”電話另一邊傳來笑聲，話鋒立即轉變，“……這麼做就對了，是該錄音！程丘飛那邊，我來處理，你好好養傷。

”掛下電話，言微心情好，臉頰刺痛感也減輕了幾分。

她下床，從抽屜裡翻出口罩，戴上，跟明禮嫻一起上課去。

-第一節下課，明禮嫻收到陳清嶼的訊息，有個數據需要她看下。

明禮嫻從書包拿出電腦，重新修改發了過去。

明禮嫻：【23頁改了，檔案發你郵箱了。

】過了一會，陳清嶼回覆：【收到了。

】明禮嫻的手懸停在鍵盤上，片刻，她敲下鍵盤：【言微退出課題競標了。

】陳清嶼秒回：【她怎麼了？】明禮嫻：【程丘飛利用特權搶走組長的位子，第一輪彙報不順利，他打了言微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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