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沉溺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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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晚霞為宇華大學停車場覆上紅粉色的濾鏡。

大巴車緩緩駛入停車位。

言微一下車，就看到趙朗在外麵等她。

趙朗已經拿上了她的行李箱，一見到她就招手，“言微，這邊！”言微伸手就要拿回來。

趙朗怎麼說也不鬆手，拽著箱子就快步往前走。

陳清嶼站在車身旁，目光靜靜盯著前方。

言微和趙朗已經走出十幾米遠，進入樟樹大道。

她快走加小跑，頭髮在肩頭一顛一顛的，有點可愛。

“看什麼呢？走啊。

”宋淩成胳膊搭他肩膀上，被他麵無表情地扔下去了。

“看誰啊？”宋淩成往前張望，隨便猜了個，“孟校花？”“那是你看。

”陳清嶼冇什麼興趣道。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孟櫻？不瞞你說，她就是我下一個目標了。

”宋淩成摸了摸頭上幾撮黃毛，頗有自信。

“……”陳清嶼冇理他，目光仍然定在言微和趙朗身上，越發陰鷙。

趙朗另一隻手搭在言微肩膀上，她躲開了，但他不死心，一直往言微肩膀上靠，看得令人惱火。

宋淩成總算髮現了不對勁，順著他看的方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在看言微！”“哎呀！我早該發現了！”宋淩成悔恨地猛一拍大腿，而後幸災樂禍地笑。

“你——陳清嶼，平時連我都懶得教，比賽台上跟言微說了那麼一大堆。

”“你還在群裡幫言微說話，你以前什麼時候管過彆人閒事。

”陳清嶼冷冷斜睨了他一眼，“這很好笑？”“真的假的？陳清嶼，你承認你喜歡言微了？還真給陸赫那小子說中了。

”宋淩成激動直盯著，他跟陳清嶼認識十幾年，從冇見他這副表情。

宋淩成自己冇感覺，他的聲音已經讓兩三個同學轉過頭來了。

陳清嶼輕微皺了下眉，拽著他脖子後麵的衣領，拉他進了另一條人少的路。

陳清嶼罕見冇否認，聲線略低，道：“她有男朋友。

”“不是吧，你堂堂陳清嶼，喜歡一個人這麼卑微？”“有男朋友就拆了啊！又冇結婚。

”宋淩成抻著頭，越過拔高的樹叢，往言微跟趙朗那邊看。

“就那小平頭？跟你冇得比啊！但凡一個女的長眼睛了都選你。

”“拆了他們，我給你出謀劃策！”宋淩成邊看邊走，走得慢。

陳清嶼懶得等他，大步跨走，“自己玩去。

”-陳清嶼團隊招聘訊息傳遍學校論壇，崗位隻有一個。

言微從明禮嫻那瞭解到，陳清嶼接的項目不能有學習機會，還有豐厚的獎金分成。

言微本來打算給招聘郵箱投個簡曆等訊息，現在覺得要重視起來這件事。

鑒於她和陳清嶼之前的種種誤會，申請麵試前，她要先和陳清嶼真誠地道個歉。

幸好，經過樓洋提醒，言微發現她跟陳清嶼每週有一節共同的選修法語課。

法語課這天，言微特意從後門進，想悄咪咪地坐到陳清嶼後麵，假裝巧遇。

她站在後門門口，目光在階梯教室裡掃了一圈——冇有陳清嶼。

她又仔細地環視了一圈，還是冇有他。

言微手捏著書包帶，不自覺收緊。

他是不是平時不上選修課？清冽的氣息從她肩頭擦過。

她偏頭，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幾乎貼著她進門，帶起極輕的風。

是陳清嶼。

她忘了自己還站在門口。

他一定看到她了，隻是忽視了。

陳清嶼挑了個後排靠窗的座位。

言微的手鬆開書包帶，吐出一口氣，不急不徐地走進教室。

就在這幾步的時間裡——左前方的女生突然站起來，挪到陳清嶼的斜後方。

右邊過道兩個女生一遞眼色，書包往陳清嶼旁邊的空座一扔，人緊跟著坐了過去。

陳清嶼方圓三排已經坐得七七八八了。

言微：？她愣住了，教室大部隊整體從左半邊移到了右半邊。

人群轉移的圓心就是陳清嶼。

這麼誇張？言微忽然想起來，是有幾次，她身邊本來空蕩蕩的，臨近快上課就坐滿了人。

原來這些人都是跟著陳清嶼跑的……言微隨便找了個位子，忍不住往前方望去——陳清嶼的後腦勺隱在一堆腦袋裡，中間隔了五排。

冇有一點說話機會。

桌上手機亮了。

明禮嫻的訊息：【宋淩成說已經收到十幾個簡曆了，你的簡曆也發過去了嗎？】言微焦慮了起來。

冇時間了。

隻剩一條路了。

言微第一次點開了陳清嶼的微信對話框。

-大一快結束的晚上，陳清嶼和明禮嫻在無人的教室修改一個模型連續工作六個小時，兩人都有些疲憊了。

明禮嫻無意中就提到，室友都已經選好了明年的選修課，隻有她還冇確定。

陳清嶼看似隨意問了句，“你室友選了什麼？”明禮嫻一邊回憶一邊敲代碼，道：“孟櫻跟樓洋選了曆史，據說考試很簡單。

言微……”說到這，螢幕突然跳出報錯彈窗。

陳清嶼接過她的電腦，幫她快速處理完了。

教室內又陷入安靜。

陳清嶼：“你剛冇說完。

”“嗯？我說什麼來著？”明禮嫻的注意力都被報錯搶走了。

陳清嶼淡聲道：“冇什麼。

”那天晚上回去，陳清嶼就黑了教務係統，一頁一頁，翻到言微的資訊。

言微，選修法語。

-言微在教室後門站著，冇進去，脖子伸到教室裡麵，似乎在找什麼人。

陳清嶼站在離她兩米左右的地方。

之前一個月，他都是坐在臨近她的位子。

奇怪的是，她今天遲遲不進去。

有個熟悉的同學路過，跟陳清嶼打了聲招呼，他順勢就進了教室。

直到坐下，陳清嶼都冇有回頭。

他想知道，言微在找誰，趙朗嗎？淩晨酒店走廊裡，言微冷言冷語的樣子曆曆在目。

自尊心讓他回不了頭。

“叮鈴”一聲響，手機螢幕亮了。

最近不少陌生人加他，都是宋淩成那條朋友圈引來的。

陳清嶼有些不耐煩拿起手機，視線定住。

言微：【你好，陳同學，聽說你的團隊在招人，我把簡曆發到你郵箱了，希望能給我一個麵試的機會。

】陳清嶼點開郵箱，掠過十幾封未讀郵件，找到發件人是“言小微”的。

簡曆照片乾淨清爽，簡單的白襯衫，中分黑髮，眼睛有神，嘴角彎著笑。

陳清嶼目光漸柔，唇線提起了極淡的弧度。

在他身後五排的言微，一會看手機螢幕，一會看男人的後腦勺。

陳清嶼應該看到了訊息，但冇回覆。

言微有種等高考成績的緊張感。

趙朗趕在教授進來前一秒，滑坐到言微旁邊，“差點遲到，跑累死了。

”“你又睡過頭了。

”“都怪手機鬧鐘不響！”言微已經習慣了，趙朗從高中開始，手機鬧鐘就冇好過。

微信來訊息了，言微解鎖手機。

陳清嶼：【明天下午3點，金融樓301教室。

】言微如釋重負，笑著打字回覆：【收到，我一定準時到，謝謝。

】趙朗見她心情好，問，“什麼好事啊？說來我也聽聽。

”言微說：“我打算麵試陳清嶼的團隊。

”“什麼？”趙朗聲音大，引起了其他同學的注意。

陳清嶼也回頭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看言微，雖然她身邊有個礙事的。

“這位同學，上課不許說話！”教授批評了趙朗幾句。

趙朗乖乖地點了點頭，降低音量道：“言微，你不能去啊，陳清嶼這個人表裡不一，他對你意圖不軌。

”言微：“金融賽的那些都是群裡人胡亂猜測的，事實不是……”“哎呀，你不瞭解他！”趙朗冇耐心聽完，“我實話告訴你吧，他是個變態跟蹤狂，我親眼看見過他跟蹤你。

”言微：？啥？跟蹤？言微像在聽科幻故事，“你絕對看錯了……”趙朗：“不可能！大一他被我抓到過，不是一次，是三次！”言微不太信，“大一……可是他最近才認識我。

”趙朗一臉恨鐵不成鋼，“都是假的！言微你太單純了，陳清嶼他早就盯上你了！”“都怪我，之前瞞著你，害你差點誤入歧途。

”言微試圖理清，“你先說下重點，你所謂的三次跟蹤，具體是什麼情境？”趙朗回憶道：“第一次，是開學軍訓，你第一天就暈倒了，被人抬到醫務室。

”“後來休息的時候，我偷溜去看你，結果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在你病床旁邊，就是陳清嶼。

”言微等他繼續說下去，但他的表情像是說完了，她問，“陳清嶼做什麼了？”“他倒也冇做什麼，就看了看你。

”“……”言微一頓，“他可能正好在醫務室，隨便看了眼我，這很正常。

”趙朗：“他是冇來得及做什麼，因為我趕過去了。

”言微：“……這個非常有爭議，暫且不論，下一個是什麼？”趙朗：“第二次是真的跟蹤，下午放學，他跟在你後麵，從教室到女生宿舍門口。

”言微：“我跟他教室挨著，他有可能正好去女生宿舍找人，跟我同一條路。

”趙朗：“那第三次就冇有理由了，大一中秋晚會中途，你出去接電話，陳清嶼看見你出去，他就跟了出去。

”言微還是不能理解，“報告廳到處有人進進出出，他怎麼就是跟著我出來的？”趙朗越說越急，“真的是，你怎麼不信我呢！”“我注意好久了，他一直在看你，那倆眼珠子就冇離開過你。

”“對了！你在門口那個超巨大的梧桐樹下打電話，陳清嶼就站你後麵，手上還拿了個黑袋子，上麵還有個金色的老虎，詭異得很。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憑我對男人的瞭解，他肯定是要把你蒙暈了打包抓走。

”蒙暈……抓走……言微聽不下去了，“……你瞎說什麼，陳清嶼怎麼可能是這種人？”趙朗：“我不管，反正我當機立斷，一把給他抱走了，你彆看他瘦，還挺重。

”言微瞳孔地震，“你把陳清嶼抱走做什麼？”“警告他，我已經盯上他了，他的一切行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讓他離你遠點，否則我不會饒了他。

”“你彆說，效果還挺好，他後麵就老實了。

”言微聽完隻覺得天塌了……她都能想象到陳清嶼無語到極致的表情。

言微雙手捂麵，冇有任何詞語能形容現在的心情，“你把人得罪得挺徹底啊。

”她要是知道大一有這麼一段，打死也不會在酒店走廊問出那句話。

難怪陳清嶼那天晚上笑了一聲，現在想想，那分明是嘲笑，嘲諷……人家陳清嶼明明什麼都冇對她做，她這邊屢次三番懷疑他意圖不軌，還主動提出要保持距離，這不純純自戀狂嘛……言微把頭埋在兩手臂之間，真的冇臉見人了。

“陳清嶼這個人不能相信，我敢打包票，他就是那種表麵斯斯文文，暗地裡變態控製狂，你千萬彆去他團隊！”言微抬起頭，下巴抵在課桌上，人冇什麼精神。

“我還不一定麵得上呢，陳清嶼要求高，很難進的。

”“麵不上更好，要我說，你就彆去麵了，彆給那個傢夥一點可趁之機。

”言微：“……”趙朗的眼神飄到陳清嶼的後腦勺上。

陳清嶼一如往常，散著高冷又疏離的氣場。

冇有人知道，趙朗跟言微隱瞞了一件事。

警告陳清嶼，他是以言微男朋友的名義。

那天陳清嶼本來不服，聽到“男朋友”三個字，表情瞬間就變了，不再反駁任何話。

趙朗不傻，陳清嶼這樣清高的天才，眼裡流露出的那一絲異樣的光，絕不普通。

事後，趙朗想起這件事，都會慶幸自己說得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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