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魔心 第31章

老者選擇以自爆最為壯烈的方式，保全小武等人，也許，強者值得尊敬並非全因實力，還有那為天地不懼生死的魄力，為生民令人動容的氣節。

靈氣消散，一切重歸平靜。原本高聳入雲的山峰此刻上半段已被夷平。巨石滾落，塵埃四起。

小武和六子揹著蕭朗一口氣跑到山下，直到密林之中確認安全，安頓好蕭朗後，方纔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跟你混，否則遲早小命交出去！”六子無語至極，遇到這廝，除了被人追殺，還是被人追殺，沒半點輕鬆愉悅的專案。

“你記不記得有一招從天而降的劍法？”似是沒聽到六子抱怨，小武躺在地上，望著天空，語出驚人。

“早上出門沒吃藥啊？說話語無倫次的。”六子滿頭霧水，鬼知道這廝說的啥。

“難道天上是流星？還是我驚嚇過度，產生了幻覺？嗯，對，應該是幻覺。”

“流星？哪來的流......”

六子順眼望去，天邊果然有一道紅光正急速飛來。難道真有從天而降的劍法？

紅光飛馳，速度極快，六子話音未落，紅光已經嗖地穿過密林，撲向小武。所過之處，樹榦觸碰之，瞬間化為灰燼，飄灑而下。

意識到危險，六子剛欲轉身提醒小武，紅光已射入小武眉心，繼而消失不見。當初炎皇傳承之後，化為光斑，同樣落在了小武的眉心。

還以為是幻覺的小武，沒明白咋回事，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會吧，又暈？我又不是你家保姆，男豬腳了不起啊，每次都得我照顧......”

嘴上雖抱怨不斷，但六子早已把小武當成過命的兄弟。紅光入體，見小武並無大礙，六子從衣衫上撕下塊布，浸入溪水擰乾，敷在小武額頭。

天色漸暗，今夜應該能消停會了。六子長呼一口氣，盤腿而坐，守護小武和蕭朗。

山體另一側。

掛在樹梢上的韓鋒醒來，晃了晃暈眩的腦袋，落至地麵，急忙從亂石堆中扒出柳鷹。琴女和鋼爪也匆忙趕來，觀其氣息，著實受傷不輕。

“義父，還好吧?”

“咳”

柳鷹臉色撒白，沒想到遲暮會以自爆方式保全他人，當真賠了夫人又折兵。非但沒拿到赤煉，還把黑氣弄沒了。對柳鷹而言，黑氣可是貨真價實的大殺器。悔恨化作瘋狂和殺戮，柳鷹一掌將身旁巨石擊碎成粉。

“明天起，不惜一切代價搜查三個小雜碎的下落。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一夜相安無事，旭日東升，鳥語啾啾，溪水叮咚，大地再現清晨的生機與活力。乘小武未醒，六子外出采些野果充饑。隻是剛回到原地，熟悉的背影讓一路哼著小曲回來的六子瞬間戒備。

“韓鋒！”

陰魂不散，來者正是韓鋒。小武吧唧著嘴，依舊睡得正香，身旁蕭朗卻不見了蹤影。

“你們讓我好找啊。”韓鋒轉過身，笑意猙獰。

“你把蕭朗怎麼樣了？”六子警惕地看著韓鋒，摸向懷中的紫金妖岩。

“我沒看見什麼蕭朗，興許，不想被你們連累，早早跑路了。”

“麻蛋，坑爹貨。枉小爺我冒死相救，枉我武哥對你一見鍾情。”六子心中暗罵，小武昏睡，蕭朗跑路，他又不是韓鋒對手，看向懷中的紫金妖岩，接道：“一物換兩命，我把紫金妖岩給你，你放我們離開。放心，紫金妖岩比兩條命值錢的多。”

“紫金妖岩我要，你們倆的命我也要。與異族合作，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曉。”

“那就隻能拚個魚死網破！”別無他法，六子已做好拚命的準備。隻是想起家族父親和兩位疼愛他的哥哥，不免傷心。

“嗬嗬，魚死網破？你還不夠資格。”

韓鋒不屑地笑著，身形閃動，不待六子躲閃，五指彎曲，擰住六子的咽喉。任由六子掙紮，韓鋒從其懷裏掏出紫金妖岩。玉盒內，紫金二氣纏繞盤旋，華麗高貴，隱約間，聲音響起，似虎咆怒哮，氣勢逼人。

“嘖嘖，好寶貝。我會好好善待它的，安心地去吧。”

拍拍六子的臉，韓鋒五指用力，便欲擰斷六子的脖子，寒氣卻從韓鋒胸前徐徐飄起。速度太快，韓鋒還沒感受到痛苦，劍刃已從背後刺穿心臟。

臉上保持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和不屑，五指鬆開，韓鋒仰麵倒下。也許臨死，他都沒搞明白，青年是怎麼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的。

“還以為你跑路了呢。”咳嗽幾聲喘過氣，六子沒好臉色地看向蕭朗。

“不好意思。”蕭朗微笑致歉，將打來的野味放到地上：“出去給你們找些食物，沒曾想他們這麼快就找了過來。小武怎麼樣，還沒醒？”

“沒。昨夜你昏迷時，天邊突然有道紅光飛來，落入小武眉心，然後他也暈了過去。接著便昏睡到現在。”六子有些擔憂，上次欲仙樓黑化，小武都沒昏睡這麼久。

“你說什麼？紅光？”片刻詫異，蕭朗彎腰探向小武眉心，感應一會後，驚喜不已：“當真劍眷有緣人！”

“你的意思，那道紅光是神級靈寶赤煉所化！”六子張著嘴巴，驚聲道。

“正是。”

蕭朗點點頭，喜悅之餘同樣倍感詫異，當初第一次碰見小武即感應到其體內有一股與赤煉相似的氣息，如今赤煉又主動找上小武，就中神秘不得不令人心生好奇。

“不管怎樣，赤煉未落入賊人之手，實屬幸事。”

“嘿，這吃瓜，狗屎運夠臭啊！”

六子大笑，誰能想到陰差陽錯，赤煉會找上小武，難怪這廝做夢都吧唧嘴，六子真心替小武高興。不管什麼原因，能被神級靈寶眷顧，說不定小武日後會成為超級強者，結交這種大大的潛力股，也是六子的幸運。

萬物造化，自有定數，小武恐怕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得到神級靈寶，而且是神級靈寶主動投懷送抱，得來全不費工夫。

多少宗族幫派搭上巨額人財物，甚至差點搭上小命，最後連赤煉根毛都見不到，小武躺著就把寶物給收了。這要是傳出去，非但能把柳鷹等人活活氣死，那些千百年因奪寶送命化作紅菱的主，也得從墳墓裡爬出來找小武好好理論一番，太氣人了。

還有更氣人的呢。

這廝不但會躺著中劍，還會......

“誰？出來！”

驚喜之時，靈氣突然波動，從四周湧來，蕭朗怒喝將還在傻樂的六子驚醒，寒冰劍氣外泄，隨時出擊。韓鋒能短時間內找到這裏，其他人也能。

“什麼情況？”

六子指著小武胸前，驚聲喊道。那裏，一道旋渦虛影成形，其內粉色光芒閃爍，靈氣湧來被旋渦悉數吞進，而後被粉色光芒煉化滴入靈池，與此同時，小武的氣息在逐漸攀高。

“他......他居然在晉級！”

蕭朗此刻也驚住了，即便在武宗見多識廣，但眼下，蕭朗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做夢時無意識晉級修為的。

修為重在點滴，武修者每次晉級都需用心苦修，就算天賦極高也得慢慢煉化靈氣，外加參悟，經歷多時，方可前進一小步。更別提那些天賦平凡者，自是要花費更多時間。

人家是做夢都想晉級，這廝做夢都在晉級，一字之差，讓別人怎麼活？

六子欲哭無淚，徹底無語，好想把作者拉出來打一頓，男豬腳光環太亮，作者就不能勻點給別人嗎？

跟這廝混，必須有個好膽量，否則沒被追殺嚇死，也得被他那些神奇技能驚訝死。

“武修界的一朵奇葩。”

蕭朗和六子異口同聲，除了哭笑不得，唏噓感嘆，二人也隻能替小武高興了。碰上怪胎，無話可說。

靈氣匯聚愈發濃厚，不斷湧向旋渦虛影。小武已是一星巔峰大武師，要突破屏障，進階二星，自然需要時間煉化大量靈氣充實靈池。

架起篝火，野味洗凈，蕭朗和六子圍著篝火坐下，燒烤時，等待小武蘇醒。

“你應該來自妖獸界吧？”蕭朗笑著問道，語氣輕柔，並無敵意。

“那又如何？莫非你想抓我去領賞。”六子玩笑道，他當然知曉蕭朗不會這麼做。

“人界與妖獸界井水不犯河水，雖談不少友好，甚至偶有爭端，但也不是敵人。你體內有虎威之氣，尤其是你懷中靈寶，狂暴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氣，所料不差，你應該是妖獸界......”

“你自己知道就好，別告訴小武。”六子打斷蕭朗，接道：“怕他誤會。除我父親和兩位哥哥外，他是我為數不多的好朋友，跟他在一起無憂無慮，無話不談，很開心。”

“你貴為武宗大弟子，在別人眼裏滿身光環，但隻有你自己最清楚，光環越多越怕光環熄滅，那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我也如此，承擔家族傳承，萬一傳承失敗，家族再無振興機遇。你我壓力，就中心酸，又能與何人訴說？”

蕭朗點頭不語，六子說的很對，別人眼中滿身光環的你未必就是快樂的。蕭朗很久都沒像現在這般輕鬆自然，因為天賦異稟，被武宗視為掌上明珠，每天除了修鍊還是修鍊，掌教看著，其他眾弟子看著，他得不停地進步。

“聚劍山莊一戰，柳鷹暴露說明人界早已被異族滲透，你留在人界會很不安全。”

“我明白。況且某些幫派勾結異族一事我也得回去通知族中，異族能滲透進人界，妖獸界也很難獨善其身，必須提前做好防備。”六子看向還在吸收煉化靈氣的小武，略顯不捨：“事不宜遲，我現在便動身回去。”

異族是天地共同的敵人，人界和妖獸界雖素不往來，但無論哪一方完蛋，剩下的一方都不能全身而退。與異族勾結，絕不止柳鷹一人，千年安靜祥和，終究躲不過宿命，危機已經降臨。

“照顧好小武，告訴他，帶我任務完成，再來與他相聚，拜託！”

“等等，這是武宗令牌，你帶上。沿途如遇困難，捏碎令牌，自有人前來助你。”

圓形冷玉，晶瑩剔透，其上刻著一個武字。持武宗令牌，即便有人打主意，出於忌憚武宗實力，也得量力而行。此番若非小武和六子同時出手相救，蕭朗早已被黑氣吞噬，即便捏碎武宗令牌，召喚他人相助，也必定被黑氣重傷，修為暴減。大恩不言謝，蕭朗將令牌遞給六子。

“再會！”

六子接過令牌，微微一笑，不再拖延，辨清方向後，迅速消失在茫茫密林中。

“什麼吃的，真香啊。”

目送六子離開，蕭朗轉身時，小武剛好醒來，靈氣散去，氣息穩定在二星大武師。伸個懶腰，一夜睡眠香甜，這廝似乎還不知道赤煉和晉級的事情。

“我靠，王八蛋，終於掛掉啦？”

剛睜眼就看見死人，雖然晦氣，倒也心中暗爽。韓鋒屍體已涼，胸口寒冰劍刃依舊淩厲逼人。這孫子從十八集追殺小武到三十集，倒黴碰見蕭朗大神，一招被秒。

“死了還笑得這麼囂張。”小武一腳踢開韓鋒，蕭朗出劍速度太快，以至於韓鋒毫無痛苦，得意的笑容隨之凝固在臉上：“朗哥好身手。咦，六子嘞？”

“他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回族中稟報。”

蕭朗笑意如春風沐雨，這位萬千矚目的武宗大弟子竟突然有種想認小武做弟弟的衝動，在小武麵前，他還是第一次放下所有的戒備和壓力，是那般輕鬆自在。

“也好，留在人界對他來說很不安全。”

沒來得及告別，小武多少有些傷感和不捨，他朋友也不多，不過小武相信，會很快再相聚。

篝火正旺，烤肉芳香撲鼻，美味之餘，蕭朗先告訴了小武做夢晉級一事，小武並未過於驚訝，這傢夥從武者到一星大武師也是一夜晉級。

隻是在聽到赤煉主動投懷送抱，落入其眉心時，小武不禁噴飯。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是個怪胎。本來僅打算周遊一圈就迴風輕小鎮的，鬼曉得，搞出這麼多事情。

小武摸向眉心，赤煉居然落入此處，那裏也是炎皇隕落和傳承儲藏之地。如此，倒也無形中驗證了小武的某些猜測。

做夢晉級，赤煉入體，怎個爽字了得，雖然刺激，不過我喜歡，小武心中大喜。

蕭朗的話，卻在此時讓竊喜的小武瞬間石化。

“吃完，跟我去見掌教，我們需要你---加入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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