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林青安頓在東廂房休息後。
黃俊麵沉如水,心中的沉重無以複加。
曆來國朝勢微,都會發生一些內外勾結之事。
但縱觀曆史,也沒有如此行景!
在二十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運送私鹽,數量觸目驚心!
更可氣的是,滿朝文武以及邊關守將,居然沒有一人察覺。
要是沒有林青一意孤行,北上殺蠻。
這事恐怕到大乾被滅,也不會公被人熟知。
國朝已經衰落至此,黃俊不禁感覺身心疲憊。
這大乾還有救嗎?
掃視四周,如今赤林城雖然顯得風平浪靜。
但黃俊已經能感受到背後的波濤洶湧了,
其中隱藏的一個個大魚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著吞噬他們。
歎了口氣,黃俊看向身旁的中年宦官,平靜說道:
「保護好林大人,奸賊可能會狗急跳牆,切不可讓奸賊得逞!」
「是,大人。」
「下去吧。」
看著中年宦官離開,黃俊返回了屋子。
打算將此事詳細記錄,送回京城稟明聖上。
黃俊坐於桌案之上,鋪開奏摺,提筆書寫。
他的寫十分好看,有一種太監所不具備的磅礴大氣。
在大乾皇宮中,有專門用於太監學習的地方,名為內書堂。
在那學習時,他之所以能在一眾太監中脫穎而出,就是憑借著一手好字。
此番書寫持續了一個時辰。
直到夜半,他才得以放下毛筆,鬆了口氣,舒展腰背。
可就在這時,黃俊的眼睛微眯,渾身散發著一股危險氣息。
他慢慢抬頭,心中猛地一驚!
隻見朱紅的房梁之上倒掛著一個人。
身穿黑衣,臉上戴著猙獰獠牙的麵具,隻露出了兩個冰冷的眼睛。
「黃公公寫的一手好字。」
沉悶的聲音從房頂傳了下來。
「他是何時進來的?」
黃俊拿著奏摺,匆匆遠離了書案。
看著那黑衣人,心中思緒頓轉,心中有了猜測。
刺客一直在這裡,在他住進來之前,就已經躲在了這裡!
可黃俊絲毫不顯驚慌,淡淡說道:
「你是何人?找咱家何事?」
黑衣人落了下來,眼中閃過了凶厲的寒光,沉悶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公公千不該萬不該來到此處,如果你答應某,不再追查此事,某可以饒你一命。」
黃俊眼神閃爍,「何事?私鹽一事?」
「大人果然聰明!如果大人不追究此事,十萬兩銀子奉上,如何?」黑衣人淡淡說道。
「如果咱家不答應呢?」
黑衣人眼中的凶光大盛,「如果不答應,那就隻有請大人去地府與那些軍士一聚了。」
黃俊依舊是如剛剛那般古井無波,隻是將奏摺慢慢地塞到了懷裡,
眯起眼睛問道:
「咱家雖為宦官,但此刻也是欽差,你敢殺欽差?不怕陛下追究?」
「命都要保不住了,欽差又如何?」
聽了黑衣人的回答,黃俊淡淡點頭,
「官鹽私賣,賣的還是草原蠻子,確實該殺,
咱家在沒來時,還以為這裡的守軍隻是畏戰。
但來到後,才知其中奧妙,竟然還涉及勾結外邦。」
黑衣人眼中閃過了一絲喜色,「大人答應了?」
殺派來的欽差,
不論何時,都是最後魚死網破之下才會作出的搏命之舉,
對幕後之人百害而無一利!
黃俊沉吟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微笑,說道:
「咱家答應你,你若是說出幕後主使,咱家饒你不死,如何?」
黑衣人眼中的狂喜頓時變為了憤怒,咬牙切齒的說道:
「公公,你不要不識好歹,如今你我不過一丈,想要殺你,輕而易舉。」
屋內的氣氛陡然凝固,二人都沒有再說話。
黃俊眼睛眯起,低頭沉思,
過了足足一刻鐘,他才抬起了頭,歎了口氣,
刹那間,黃俊的眼中出現了森然殺意,
身上氣力鼓蕩,散發出了讓人驚駭的氣息。
隻見他的身形瞬間在原地消失,刹那間來到了黑衣人身前!
伸出一隻潔白無瑕的手,輕輕握住了那黑衣人的脖頸!
氣力湧現,瞬間封鎖住了黑衣人的身體。
「是啊,你我不過一丈,殺你,輕而易舉。」
黑衣人頓時瞪大了眼睛,眼中閃過濃濃的不可置信
「四四品不死之身」
黑衣人是五品五臟通幽境的強者,能讓他毫無抵抗之力就被擒拿的!
隻有四品!!
但這太監年齡未過三十,如何如何能到四品。
黃俊歎了口氣,用另一隻手摸了摸額頭不存在的冷汗,
感歎道:「咱家得陛下看重,除了字好,武道天賦同樣好。
隻是這麼多年未曾戰鬥,
一時有些生疏,以至於調動氣力都用了那麼久,真是讓你久等了。」
「來人!」黃俊一聲輕喝,門外的太監頓時走了進來。
當看到屋內的黑衣人後,眼睛頓時瞪大!
聲音尖銳地喊了起來:「來人,有刺客!!」
黃俊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說道:
「行了行了,彆喊了,慌慌張張地像什麼樣子,將刺客帶下去好好審問。」
幾名太監這才穩住了心神,慌慌張張地拿過了一個看起來陰寒無比的器具。
其上有著六根用千年寒鐵打造的尖刺,能輕鬆地刺入堅硬的琵琶骨中。
此刑具名為「囚龍鎖」,乃是大乾朝廷專門為武夫犯禁準備的器具。
一旦琵琶骨與肩胛骨被囚龍鎖鎖住,
武者渾身氣力運轉滯澀,一身武功儘廢!
那黑衣人的眼中閃過了畏懼,想要咬碎後槽牙上的毒藥自儘!
但黃俊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隻是輕輕朝著他的臉頰一拍!
黑衣人的下巴就已脫臼,其嘴裡的所有牙齒也儘數脫落。
「落到了咱家手裡,你還想死?」黃俊淡淡一笑,讓這屋內的氣氛一寒。
黑衣人眼中閃過了畏懼,含糊不清地說道:「大人我說我說」
他是知道東廠西廠這幫太監的手段,
一旦落入了他們手裡,那可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晚了,咱家隻相信審問後的供詞。」
黃俊揮了揮手,兩名太監就將囚龍鎖刺入了黑衣人的肩胛骨與琵琶骨!
前後各一個,互相鎖住!
黑衣人頓時血流如注,連忙說道:「大人,我說,我將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聒噪。」
「拖走拖走」黃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