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尚書仔細想了片刻,發現拓跋硯確實是混亂源頭,
若是他不亂說話,那如今京城還是古井無波。
他們看向王無修的眼中多了幾分忌憚。
王無修還是以前那個王無修,從來都沒有老!
此言不光是提得人非常對,時機也恰到好處。
既然要掀起大戰,那就先將不穩定的因素抹平。
三司查案隻是小事,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想將事情擴大。
而拓跋硯纔是真正源頭,隻要他還活著,
那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變成刺下在場之人的利刃!
至於皇帝,是知道林青的謀劃的,二人心裡此刻都鬆了口氣。
他們自然不會愚蠢地認為王無修要殺拓跋硯。
草原六王之一,說殺就殺了,這有關草原王庭的臉麵,他們定然會大軍出擊,掀起報複。
大乾還沒有做好與草原王庭決一死戰的準備。
彆看如今邊境每年大大小小無數仗,但雙方都沒有到拚命的地步。
一旦殺了拓跋硯,那就真的要掀起大戰了。
誰都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那麼王無修的真正意思,還是要讓拓跋硯遠離大乾。
光漢皇帝聽了這話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王愛卿,拓跋硯乃是草原六王之一,
將其殺了,後果太大,此事休要再提。」
「還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送敵人回去之事,若是從皇帝嘴裡說出來,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莊兆此刻明白了老師的意思,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剛想要說話!
宮慎之眼中頓時精光大盛,藏於袖中的手也不禁握起。
「咳咳咳」
王無修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讓莊兆的腳步停了下來沒有作聲。
宮慎之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王無修咳了許久,最後才臉色漲紅的撫平胸口鬱氣,笑著說道:
「陛下,臣老了,身體有些不中用了。」
皇帝麵露關切:
「愛卿需要注意身體啊,黃俊啊,
明日從內庫中將西域進貢的雪蓮拿出來,送到王愛卿府上。」
「是」黃俊微微躬身。
王無修躬身再拜:
「多謝陛下,至於拓跋硯一事,
老臣還需要回去與內閣商量一番,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那就有勞愛卿了。」
皇帝淡淡說著,眼裡閃過了一絲失望,若是此話由王無修說出口。
日後拓跋硯再次擾亂邊疆,就能以放虎歸山為由將其治罪。
可惜啊。
不過,拓跋硯之事,終歸是定下了。
可能明日,可能後日,就會有禦史大臣上奏。
屆時內閣批複,司禮監批準,拓跋硯也就回去了。
雖然沒有拉王無修下水,但皇帝的心情還是不錯。
他知道拓跋硯留在大乾毫無用處,若是在草原上,還能分散一些草原力量。
再者,在草原之中有一個合作物件也是極好的。
林青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了其中關鍵,眼裡閃過了一絲無奈。
「我並不是頭腦愚笨,隻是相比於這些老狐狸而言,需要多一些思考。」
這讓他再一次體會到了朝堂鬥爭之凶險。
若是剛剛莊兆出言讓拓跋硯離去,陛下定然會當場準許。
日後莊兆必將滾出朝堂,隻可惜王無修製止了。
這刹那的差距,就決定了一品與二品!
霎時之間,生死之勢。
此刻的莊兆也反應過來了,臉色有些發白,他同樣不是愚笨之人。
黃俊隱晦的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他如今提督西廠。
雖然僅限查案,但監督百官之事也要早做準備。
很快,五軍都督府的幾位都督來了,
他們同樣被京城中的混亂搞得心緒難明。
如今見到皇帝才真正鬆下了一口氣。
可皇帝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們的眼睛頓時瞪大
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朕打算命二十萬西軍出西域,繞道前往北鄉城。」
翌日,後知後覺的百姓們起床做工,
當他們發現街道上似乎與平日沒什麼區彆的時候,一顆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在四處打探一番,發現宮內沒有傳出來什麼皇帝暴斃的訊息之後,他們才徹底放下心來。
京城的百姓就是如此,他們隻關心皇帝的生死。
隻要皇帝不死,那這安穩日子還能繼續過下去。
這是他們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經驗。
雖然各處衙門的官員們都匆忙了很多,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生活。
百姓們照常過日子,但官員們則是如臨大敵,猶如頭頂上懸著一把利劍。
昨日發生的事讓他們都諱莫如深,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但並不妨礙他們感受到京城中凝固的氛圍。
如林青所料,今日翰林院編修古月琴上書一封。
其內詳細闡明瞭拓跋硯留在京城會帶來的禍事,
尤其是三大案的查辦讓京官以及各府各地都人心惶惶。
殺又殺不得,放在京城又是個禍事,索性將拓跋硯送回去。
這名翰林編修還闡述了一些將拓跋硯送回去的好處,
比如會擾亂蠻子秋日南下的部署。
比如拓跋存的死會讓拓跋硯心生怨恨,
導致草原六王不和,有助於大乾安心鞏固民生等等。
這讓京城的百姓大開眼界,忽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就連一些京官也是如此,覺得這封奏摺上得恰到好處。
但隨後皇帝卻將其打了回來,沒有同意。
翰林編修古月琴再次上書,這次又帶上了許多同窗,聯名上書,皇帝再次拒絕。
又翌日,翰林編修古月琴再次上書,
與之一同上書的還有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員二十餘名。
甚至還有許多提前來到京城備考的舉人也參與其中。
皇帝這才鬆了口,準許內閣與兵部操辦此事。
但內閣與兵部卻將此事推給了鴻臚寺。
其中一係列操作讓人眼花繚亂,
最終決定京兆府,鴻臚寺,刑部一同操辦此事。
至此,拓跋硯離開京之事算是徹底定下了。
百官們長出了一口氣,感受著頭上懸著的利劍消失了,
百姓們也十分開心,覺得大乾又贏了一次。
唯一不開心的可能是那些權貴子弟。
自從宵禁之後,他們沒有地方消遣,隻能白日出來興風作浪。
使得京兆府很是頭大,陸務升看起來又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