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後,就有些俗了。」
「主簿的小姐剛滿二十,長得也不好看,但身材很好,屁股很大,是男人都喜歡的那種。」
「後來,我就成了主簿的女婿。」
「再後來,我有了一個孩子,但我將孩子殺了,在妻子麵前,將他掐死了。」
「那天晚上,我的手下將府內所有人都殺了,男的砍手砍腳,女的隨意淩辱,最後腦袋都放在了前院,我還特意找來了大小姐的牌位,以作祭奠。」
「現在想想還有點後悔。」
頓了頓,車夫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應該將東家的牌位也放上去的,是我不對了。」
「雖然東家對我不好,但我搞大了大小姐的肚子,東家也沒反對。」
車夫臉上充滿了感慨,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願意成為那個不拿工錢,白乾活的傻子。
但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已經回不去了。
米大靜靜地聽著,不時的撓了撓傷口,不時麵露疑惑。
「那師傅,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跑了,帶著手下跑到了曲州,成為了山賊,後來就被官府收編了。」
「那時候還是參議的洪應平找上了我,還查到了我以前的身份,讓我做生意,於是我又開始了做生意。」
「不過,現在想想,我雖然年輕的時候傻,但越老越聰明,錢也越賺越多,兒子女兒一堆,我也叫不出名字,反正總是管我要錢,我不喜歡。」
車夫看了看呆呆的米大,臉上露出了一些笑意:「你小子跟我以前差不多,隻知道吃飯乾活,但傻人就是有傻福。」
車夫直起身子,將那箱子拉了過來開啟,在一堆紙中來回翻找,最後拿出了一本冊子,丟給了米大。
「給,這是好東西,不要弄丟了,天底下就這一本。」
米大接過了冊子,上麵寫的字他隻認識一個,「訣。」
見到他迷茫的樣子,車夫又哈哈大笑:「你的這副傻樣,跟老子當初一模一樣,這是武者的功法,能直通四品。
不要小瞧了這東西,大乾軍中許多侯爺都求而不得,如今便宜你小子了。」
米大撓了撓頭,四品?他才九品,還早著呢。
見他這副模樣,車夫沒好氣的撇了撇嘴,道:「這本功法,是老子花了十萬兩黃金從草原王庭買來的,孤本,趕快收起來。」
「要是我們能活著逃出去,老夫的閨女都是白眼狼,就不禍害你了。你給老子當兒子,到時候給你找一個絕色天香的媳婦,不,找十個。」
米大想了想,說道:「師傅,阿婆說我傻,不能找漂亮媳婦,要找一個醜的,這樣人家纔不會惦記。」
車夫頓時笑了,壓抑的笑聲在山洞內回蕩,顯然他很開心。
「你說的沒錯,但老子有這麼多錢,以後都是你的,還怕人家惦記嗎?」車夫拍了拍身側的箱子。
這時,外麵傳來了稀稀拉拉的聲音,叮叮當當的,一聽就是盔甲碰撞的聲音。
車夫的神情猛地僵住,按在箱子上的手青筋暴起,神情漸漸變得猙獰,最後忽然變得平靜。
「唉,看來洪應平那個狗東西不打算放過我了,倒是連累你了。」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車夫忽然說道:「老子忽然想明白了,那洪應平可能也死了,上麵的人不會放過他,就像他不會放過我一樣。」
米大想要撐著身子站起來,但嘗試了幾次後,都無法做到。
人在極限狀態下,精神隻要一放鬆,就再也找不回狀態了,更何況米大身上還有傷。
車夫也試了試,頓時覺得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不由的,他罵道:「都怪老子年輕的時候太傻了,隻知道乾活,沒有習武。」
洞穴內陡然陷入了安靜,隻有『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在回蕩。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已經能夠聽到長刀砍伐枝葉的聲音。
車夫的神情從最開始的緊張,又到恐懼,最後變成了現在的坦然。
「老夫活了這麼久,也夠本了,隻可惜了你啊,年紀輕輕就要和老夫一起死了。」
「嘿嘿,沒事。」米大憨憨一笑,覺得有些可惜,沒有再吃一頓飽飯。
噠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車夫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倒是米大不怎麼怕,因為他傻。
噗嗤!
製式長刀刺破了洞穴的偽裝,耀眼的光芒爭先恐後的湧了進來,將二人的眼睛照的短暫失明。
「大人,裡麵有兩個人。」
「閃開閃開,讓老子看看。」
一個熟悉的聲音湧入了米大的耳朵,他微微一愣,眼中閃過狂喜,隨即重重鬆了一口氣。
不用死了,以後每天都能吃飽飯。
在鬆了這口氣後,濃濃的疲倦襲來,讓他昏昏欲睡。
索性他也就不睜開眼睛了,直接睡了過去。
車夫恢複了視線之後,看到了一身黑甲的軍卒,微微一愣!
這與他預想之中的有些不一樣,追兵要是穿甲的話,也是銀甲,怎麼會是黑甲。
「你你們是靖安軍?」
納蘭元哲匆匆的進入了洞穴,一眼就看到了已經昏死過去的米大,還有在一旁為其診治的軍卒。
等到那軍卒開口:「大人,無礙,雖然身上有多處箭傷,但不致命。」
納蘭元哲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隨即將頭盔摘了下來,大乾西北的白天還是很熱的。
「簡單包紮一下,送回城醫治。」
「是!」
車夫在一旁也鬆了口氣,看來靖安軍沒有要人命的意思,便看向那個俊朗的年輕人,笑著說道:「年輕人,靖安軍的人?」
「阮興門?」納蘭元哲同樣笑著打量他,淡淡說道。
車夫的身子一僵,隨即又軟了下來,既然他們已經知道了,想必他那老夥計又兒已經死了。
但他沒有放棄,繼續說道:「老夫家財無數,也算惜命,有些不甘心。這樣吧,十萬兩白銀,買老夫與剛剛那孩子的命,不知將軍做不做這個買賣。」
「媽的,這麼有錢!」納蘭元哲心裡暗罵一聲,這要是換了彆人,可能真的心動了。
但他是京城勳貴,錢在他眼睛不值一提,這種東西隻要他想要,隨時都有人送上。
像他這些權貴子弟,嚮往的都是權!
做生意?俗。
見他久久沒有說話,阮興門也知道了此事不可為,重重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十萬兩白銀老夫依舊給您,但希望您將剛才那個小子救活,他剛剛跟隨老夫沒有幾天,這一路上要不是有他在,老夫早就死了。」
納蘭元哲神情逐漸怪異,緩緩點了點頭。
心中無聲自語:「這小子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