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大人,開門,開門!!」
剛剛睡下的崔枕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了矇矇亮的窗戶。
但是還不等崔枕緩過神來,房門處就傳來了一股巨響,房門被從外麵撞開。
納蘭元哲急匆匆地衝了進來,他此刻身穿甲冑,腰佩長刀。
不由得,崔枕有些恍惚,還以為事情沒辦好,靖安軍又要來抓自己。
「你這是乾什麼?」
納蘭元哲一把將崔枕提了起來,夾在了腋下,匆匆向外走,
「來不及了大人,蠻子進城了!!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
「蠻子進城了也不能這樣對老夫什麼!!!蠻子進城了????」被夾在腋下的崔枕猛地瞪大眼睛,陷入了呆滯。
蠻子進城了?風浪城失守了?
一萬騎兵就能打入風浪城??
他憑什麼?
蠻子要是有這麼厲害的攻城能力,大乾早就改朝換代了。
崔枕發誓,這是他見過第二荒唐的事,第一荒唐的是靖安軍進城將官員都抓了起來,包括他這個知府。
「來不及細說了大人,但訊息千真萬確,剛剛我們的探子回來稟告,北城門大開,數千騎兵衝入城中!
如今占據了北城牆,那些騎兵,正在城北燒殺掠奪。」
崔枕被挾著出了驛站,努力抬頭看去,隻看見了城北的火光衝天。
直至此刻,他才真的相信了蠻子真的進城了。
「放下老夫,放下老夫,你們不用管我,快去殺敵。」
納蘭元哲就這麼夾著崔枕上了馬,麵露凝重的說道:
「不行,如今城內局勢不明,為今之計是先轉移,等到局勢明朗後再做打算。」
說著,他看向那邊拉扯的軍卒,大喊:「快一些,趁著天剛亮,趕快將人和糧食全部轉移!」
「我我們要去哪裡?」崔枕此刻也冷靜了下來。
「鎮國公府在風浪城有一隱秘宅院,我知道位置,我們先去那裡。」
崔枕愣了愣,無奈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些世襲勳貴的底蘊,深厚到無法想象。
「你先將老夫放下。」
「來不及了,駕!」納蘭元哲焦急地甩動馬韁,駕馬率先離開。
如今城內還算是安靜,因為百姓們還在睡夢之中,而一旦百姓們知道了此事。
那他們想要帶著大批糧食轉移,簡直是癡心妄想。
此時此刻,風浪城北城門,拓跋硯身穿鎏金甲冑,騎著高頭大馬,緩緩進入了城池。
看著城內寬敞平坦的街道,以及古色古香的建築。
拓跋硯眼中閃過了嚮往,終有一日,他們草原子民,也要居住在這樣的房子裡。
孩子們也可以在如此寬闊的街道上奔跑!
他看向一旁的親衛,冷聲說道:「牢牢占據北城門,不得深入風浪城。」
「是!」
他又看向另一名親衛:「帶路,去那個倉庫看看。」
「是!」
名善街六號。
此時的糧倉中還彌漫著肉香,在糧庫的門口有幾個巨大的木桶,裡麵如今依舊彌漫著肉香與熱氣。
但此時,百姓們卻對這些不再感興趣。
他們顫巍巍地蜷縮在糧倉的角落裡,一旁是原本需要搬運的貨物。
狹窄的空間沒有影響到他們,反而能給他們帶來久違的安全感。
不論是小孩,老人,還是男人女人,每當有馬蹄聲體透過大門下的縫隙傳進來時,他們都會忍不住地一哆嗦。
蠻子居然進城了。
他們剛剛還在感慨東家的善良,讓他們吃到了以前都不敢想象燉肉,以及肉包子。
還有冒著油花的肉湯,甚至他們有些不好意思再要東家的錢了。
因為光是這一頓飯,就足夠讓他們乾活了。
正當他們想著,以後是不是還能再吃到這種東西的時候,噩耗來了。
騎著高頭大馬,披著鐵甲的騎兵突然出現,他們見人皆殺。
守衛糧倉的官兵已經死在了門口,鮮血噴濺了一地
他們當初還以為是軍卒沒有軍餉,造反了
但當他們聽到那聽不懂的蠻語時,他們才知道蠻子來了。
百姓們怕了,但好在還有一扇大門能給他們一些安慰。
老孫頭年紀大了,搶不過那些年輕人,所以他擠在了人群的外麵。
他蜷縮地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大門的縫隙。
不時能看到成群的黑影閃過,每次都會讓他長出一口氣。
「沒來就好,發現不了就好」
但忽然,他的一顆心提了起來,不光是他,所有在注視著大門的人,心都提了起來。
隻見在大門地下的縫隙處,能清晰地看到了一隊人馬在此處,
停下了。
戰馬的嘶吼聲,鐵甲的碰撞聲,就連耳朵不好用的老孫頭,都覺得清晰可聞。
大人們狠狠地咬緊嘴唇,捂住了一旁孩童的眼睛。
他們此刻無比後悔,為什麼要貪那一餐飯食,將孩子留在家裡不好嗎?
女人們的眼眶裡早已經浸滿了淚水,她們知道落在蠻子手裡,是什麼下場。
不少人已經捂住了眼睛,想要逃避即將到來的災難。
但,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轟隆隆—
大門緩緩開啟,刺目陽光照射了進來,不知何時,太陽已經升起。
在大門縫隙透過的光明中,出現了十幾道人影,他們身強體壯,個子高大。
身穿鐵甲,手拿彎刀,亦步亦趨地走了進來
在他們身後,是一個身穿奇異甲冑的蠻人,因為陽光的存在,他的臉看不真切。
但所有百姓都知道,他們的命,此刻已經在此人的掌控之中。
右逐日王拓跋硯慢慢走進了倉庫,一眼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百姓。
不過他很快就挪開了目光,看向那一個個馬車,麵露興奮。
這纔是草原感興趣的東西,至於那些百姓大乾多的是。
他慢慢走上前去,拔出腰間的彎刀,用力撬開了一個木桶。
露出了裡麵白花花的晶瑩,就像是冬天的白雪一般純淨。
是糖,是隻有大乾纔有的糖。
拓跋硯又撬開了一旁的木桶,再次看到了讓他興奮的東西。
同樣的晶瑩,如同女子的秀發一般柔順。
是鹽,大乾纔有的精鹽。
「啊美好的東西隻在大乾。」
「來人,將這些東西運出城!」
半個時辰後,名善街六號,糧倉。
熊熊大火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