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娃子興衝衝地跟著騎兵,想要再次衝殺,多殺幾個蠻子!
但騎兵隊伍的速度卻漸漸慢了下來。
二娃子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四周
原本還人滿為患的繼羊部,此刻已經被黑甲鐵騎填滿。
而這裡原本的蠻子,則變成了倒在地上的一具具屍體。
他們中有的已經流血過多死亡,有的還在地上哀嚎打滾。
求這些大乾軍士饒他一命。
最前方,二娃子看著一個看起來很是漂亮的蠻族女子,躺在地上痛苦地捂著大腿。
那裡血紅色一片,還能看到一些刺破血肉的骨頭茬,想來是被戰馬踩斷了腿。
可下一刻,一把長刀就刺穿了那女人的喉嚨。
讓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天空,直到失去光芒。
那出刀的騎兵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笑罵道:
「想什麼呢?打掃戰場。」
說著,又將倒在二娃子腳下的兩名蠻子身上補了兩刀,讓他們徹底死亡。
見二娃子還愣在原地,那名老卒眉頭微皺,拿著帶血的長刀拍了拍他。
「乾什麼呢?嚇傻了?」
二娃子這才反應了過來,指著那倒地的女子,猶豫著問道:
「為什麼要殺她,她的腿已經斷了,不能再走了。」
老卒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臉上露出笑容,「想不到你還是個心地善良的情種。」
他拍了拍二娃子的肩膀:
「咱們是乾人,與蠻子勢不兩立!兩兩相見隻能活一個,你要是不想死,就趕快清離戰場!」
戰場之上,一些新兵與二娃子一般,看著軍卒們補刀有些於心不忍。
對此,一眾老卒表示都是些沒見過世麵的小娃娃。
沒受過蠻族的欺負,還認為蠻族是好人呢。
二娃子想不明白,直到他掀開了一個帳篷,看到了一個女子。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女子的麵板滑嫩細膩,黑眼睛,黑頭發,一看就是乾人女子。
長得也非常好看,如果不是在這裡,二娃子都不敢與她說話。
此時那女子渾身**,渾身上下隻有隆起的肚子上蓋著棉被。
纖細的胳膊與大腿都被鐵鏈綁住,固定在地上。
女子麵容呆滯,身下一片狼藉,裸露在外的白皙麵板上充滿著傷痕。
牙齒的痕跡,鞭子的痕跡
見二娃子進來,女子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了一絲光亮,隨之黯淡了下來。
一行清淚從女子的眼中流了下來
她的嘴巴來回張合,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二娃子緊抿嘴唇,看到了女子口中空空如也,沒有舌頭。
他與女子對視,一雙眼睛中充滿了呆滯,一雙眼睛的瞳孔在劇烈搖晃,充滿了害怕與惶恐。
奇怪的是,麵對先前的血腥場麵,二娃子都沒有害怕。
但如今見到這女子,他害怕了。
二人無聲無息的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情緒。
女子的嘴巴來回張合沒有聲音傳出,眼中的呆滯迅速退卻,化作了渴求。
但二娃子懂了。
那是
「殺了我。」
二娃子喉嚨聳動,向身後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著女子,呼吸急促。
隨即他的眼神又開始了凝實,飛速地爬了起來,
來到女子身前,檢查著捆綁住她的手銬腳鏈。
鐵鏈與手腳接觸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幾乎長在了一起。
隻是輕輕一動,就會有血水滲出。
但那女子就好像沒有絲毫感覺一般,在那裡劇烈掙紮。
瞪大了她那大大的眼睛,露出了充滿血絲的眼球!
裡麵充滿了三個字!
「殺了我!!」
二娃子想要將她固定下來,讓她不要亂動,但女子依舊在劇烈掙紮。
嘴巴不停張合,沒有聲音傳出。
二娃子也是如此,他會說話,但此刻的喉嚨像是卡住了一般,同樣沒有聲音傳出。
「殺了她。」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這聲音像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二娃子的心緒安定了下來,
女子也不再掙紮,淡淡看著帳篷前那持劍的高大身影。
「伯爺,她是乾人。」二娃子沒有回頭,隻是用顫抖的聲音說著。
「殺了她。」依舊是平淡如水的聲音。
但這聲音充滿力量,能夠讓二娃子拿起刀,能夠讓女子麵露微笑。
「手不能抖,如果刀刺的不夠深,會很疼。」
二娃子那顫抖的手奇跡般地穩住了,比任何時候都要穩。
他怔怔地看著女人白皙的脖頸,眼神空洞,但腦海裡卻閃過了一幅幅畫麵。
長刀劃破了蠻子的血肉,長刀刺入了那蠻子女子的身體!
馬蹄踩在蠻子身上,發出的清脆骨裂聲。
這一切,讓他的心神愈發平靜。
女子麵露柔和,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容。
女子慢慢的揚起腦袋,將白皙的脖頸又露出來的一些。
還朝著刀尖的方向挪了挪,眼神坦然,麵色平靜,似乎已經做到了準備。
「快一些。」
二娃子身後傳來了腳步離去的聲音,他知道伯爺已經走了。
但他的心卻愈發平靜,他低頭看向那美麗女子,輕輕點了點頭。
不多時,二娃子麵色平靜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黑色的甲冑上有著滾燙的鮮血,似乎還冒著熱氣。
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站在帳篷前,看著一眾軍士在打掃戰場。
「好了?」
二娃子點點頭,「好了。」
靖安伯隻是「嗯」了一聲,便沒有說話。
而二娃子也沒有離開,就那麼站在那裡,怔怔出神,眼神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繼羊部的屍體都被堆集到了正中央,一些軍士在不停地忙活。
在其旁邊,還有幾十具大乾的黑甲屍體,正在準備火化。
「感覺如何?」
淡淡的聲音讓二娃子的眼睛重新出現了焦距。
「回稟伯爺,感覺很不好。」
林青回過身,走到二娃子身前,幫他整理了盔甲上的雜草與血跡,淡淡說道:
「殺蠻子很簡單,但殺乾人很難。」
「知道每年有多少個像她一般的女子被抓到草原上嗎?」
二娃子搖搖頭,誰承想他竟然看到伯爺也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想來數不勝數,多如牛毛。」
「那伯爺,能救她們回來嗎?」
林青緩緩搖頭:「很難,如今大乾這數萬裡邊疆,能深入草原的隻有我們這三千騎兵,太少。」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總有那一天的。」
二娃子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