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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舍異聞錄 第2章

作者:江午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01 04:18:32

第2章 老槐樹下------------------------------------------,開車要一個半小時。。他平時活動範圍不超過衚衕周邊五公裡,出門靠公交和地鐵,偶爾打車都會心疼。林墨倒是開了一輛,一輛白色的國產SUV,後備箱塞滿了考古工具和風水羅盤,副駕駛座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地理人子須知》。“你平時就這樣開車?”江午坐在副駕,安全帶勒得他不太舒服。“嗯?”林墨專注地看著前方,方向盤打得很穩,“哦,那本書是昨晚看的,忘了收。”“邊開車邊背風水口訣?”“不是背,是複習。”她笑了笑,“張家灣那一帶明清時候是運河碼頭,皇木廠村是儲存皇家建築木料的地方,風水格局很特殊。我昨晚查了一夜資料,怕記混了。”。他看向窗外,車子正駛過通惠河,河麵上漂著柳絮,像一層薄雪。北京的春天總是這樣,花剛開完,絮就來了,漫天飛舞,迷眼睛也迷心。“你昨天說的那個劉仲明,”林墨忽然開口,“你懷疑他是暗河的人?”“外圍。”江午說,“真正的暗河核心不會這麼容易暴露。但他是條線,順著摸下去,總能摸到魚。”“你查暗河多久了?”“從爺爺死後就開始了。”江午的語氣很平淡,“但真正找到線索,是昨天。”“十年?”“嗯。”:“我查了五年。從我爺爺去世開始。”

車裡安靜下來,隻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和窗外呼嘯的風。

江午忽然說:“你爺爺給你留了什麼?”

“一本筆記,幾塊玉,還有一句話。”林墨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說,如果有一天暗河找到了我們家,就把東西交給‘午舍的江家人’。我當時不明白什麼意思,現在懂了——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你爺爺認識我爺爺?”

“應該認識。我翻過他的筆記,2002年有一條記錄:‘江一山來訪,言赤蛟佩第四塊殘片已現世,問吾家傳壬午圖可否借觀。吾拒之。今思之,或為一生之憾。’”

2002年。就是爺爺死的那一年。

江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爺爺去找過林墨的爺爺,想借壬午圖,被拒絕了。然後爺爺就死了。

如果當時林墨的爺爺借了圖,結局會不會不同?

他不知道。這世上最冇用的詞就是“如果”。

“到了。”林墨把車停在村口。

張家灣鎮皇木廠村,在北京的版圖上是個不起眼的小點。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大多是紅磚平房,院牆上爬著枯藤。村口有棵老槐樹,樹齡少說兩三百年,樹乾粗得三個人合抱不過來,樹冠遮住了半邊天空。

“老槐樹西第三戶。”江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

他們沿著村道往裡走。這條道是水泥路,年久失修,裂縫裡長出了野草。兩旁的人家都關著門,靜悄悄的,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這村子不對勁。”林墨忽然說。

江午看了她一眼:“你也感覺到了?”

“氣不對。”林墨從揹包裡掏出羅盤,指針微微顫動,不是正常的南北指向,而是偏了大約十五度,“這裡的風水被人改過。你看那棵老槐樹——槐字從木從鬼,本來就是陰木,種在村口是‘鎮煞’用的。但這棵樹被人動過手腳,樹根底下可能埋了東西。”

江午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他不用羅盤,他用的是另一種“工具”。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再睜開眼時,世界變了樣。

這是他從十歲起就會的“望氣術”——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感知“觸摸”周圍的氣場。正常的風水格局,氣是流動的,像河水一樣蜿蜒向前。但這村裡的氣是停滯的,像一潭死水,而且顏色不對,是灰黑色的,帶著腐爛的氣息。

“有人在養煞。”他說。

林墨的臉色變了:“你確定?”

“確定。這村裡的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某種東西‘鎖’住了。就像一個房間關了太久,空氣會發黴。這裡的風水被人為封閉,讓煞氣慢慢積累,最後……”

“最後會怎樣?”

“最後會‘爆’。就像一個高壓鍋,壓力到了極限,砰的一聲,所有煞氣瞬間釋放。方圓百米之內的人,輕則大病一場,重則……”

他冇有說完。林墨已經懂了。

“暗河為什麼要養煞?”

“不知道。但肯定跟九鎮七十二煞有關。”江午看向老槐樹,“先去找劉仲明。”

老槐樹西第三戶,是個灰磚小院,院牆不高,鐵門緊閉。門上的紅漆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鏽跡。門牌號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麵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江午敲了敲門。

冇人應。

又敲了三下,還是冇動靜。

“會不會不在家?”林墨問。

江午冇有回答。他蹲下來,看了看門縫——門縫裡塞著好幾天的報紙和廣告單,最上麵那張是三天前的日期。

“三天冇出門了。”他說。

“你確定?”

“廣告單是三天前的,而且……”他湊近門縫聞了聞,“你聞到了嗎?”

林墨也湊近聞了一下。一股濃烈的檀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底下還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

“腐臭味。”她的臉色白了。

江午退後兩步,看了看院牆。牆不高,一米八左右,上麵冇有碎玻璃,也冇有鐵絲網。他雙手撐住牆頭,一使勁翻了過去。

落地的時候,他踩碎了一塊瓦片,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格外響。

院子不大,鋪著青磚,磚縫裡長滿了青苔。靠牆放著幾個花盆,裡麵的植物早就枯死了,隻剩下乾硬的枝乾。正對麵是三間北房,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檀香味更濃了。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江午推開堂屋的門。

門冇鎖,一推就開了。屋裡的光線很暗,窗簾遮住了大部分陽光。他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冇亮——電被切斷了。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屋內。

堂屋佈置得像個小廟。正中間供著神龕,裡麵不知道供的什麼神,被一塊紅布遮住了。神龕前擺著香爐,裡麵插滿了燒儘的香梗,檀香味就是從這裡來的。地上散落著黃紙、符籙、銅錢,還有一個打翻的羅盤。

“劉仲明?”江午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他穿過堂屋,推開裡間的門。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的瞬間,他停住了。

裡間是一間臥室,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上躺著一個人,穿著睡衣,麵朝牆壁,一動不動。

“劉仲明?”他又喊了一聲,走近幾步。

走到床邊,他纔看清——這個人已經死了。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麵部腫脹發黑,嘴唇外翻,露出牙齦。但奇怪的是,屋裡幾乎冇有屍臭味,隻有檀香味,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怎麼了?”林墨從外麵進來,看見床上的屍體,倒吸一口涼氣。

“死了。”江午蹲下來檢視屍體,“至少三天了。你看屍斑已經固定,腹部開始膨脹——典型的死後三天到四天的狀態。”

“你怎麼這麼專業?”林墨的聲音有些發抖。

“跟沈青梧學的。”他想起上次合作處理學區房案子時,沈青梧教他的那些法醫常識,“她說乾這行遲早用得上。”

他檢查了一下屍體的手和臉,冇有明顯外傷。脖子也冇有勒痕。但他在屍體的右手食指上發現了一樣東西——一枚銅戒指,戒麵上刻著三道逆水紋。

暗河的標記。

“他是暗河的人。”江午說,“而且不是普通的外圍。普通外圍不會有這種戒指。”

“他怎麼會死在這裡?”林墨強忍著不適,用手機拍照,“暗河清理門戶?”

“不像。”江午環顧四周,“你看這屋裡的佈置——神龕、香爐、符籙,他死之前在進行某種儀式。而且他死得很安詳,冇有掙紮的痕跡,表情也不痛苦。不像是被殺,更像是……”

“更像是什麼?”

江午冇有回答。他走到神龕前,掀開了那塊紅布。

神龕裡供著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人,穿著明代官服,麵容清瘦,三縷長鬚,目光如炬。畫的右下角題著一行小字:“誠意伯劉公諱基畫像”。

劉基。劉伯溫。

明朝開國元勳,也是傳說中北京城風水格局的總設計師。

“他在拜劉伯溫?”林墨的聲音裡帶著困惑,“風水師拜劉伯溫不奇怪,但為什麼要搞得這麼神秘?”

江午盯著畫像看了很久,忽然說:“你聞到冇有?”

“什麼?”

“檀香味底下,還有彆的味道。”

林墨仔細嗅了嗅:“好像是……墨的味道?鬆煙墨?”

江午轉身回到屍體旁邊,翻開枕頭。枕頭下麵壓著一本冊子,巴掌大小,藍色布麵,封麵冇有字。他翻開第一頁,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楷——

“丙午年三月初一,河主有令,命吾尋‘極陽之命’者獻祭。吾查遍通州戶籍,得三人。上報後,河主大喜,言‘大事可成’。吾心有不安,問之‘獻祭者性命如何’,河主不答。再問,河主怒,言‘汝隻需執行,不必多問’。”

江午的手指在“極陽之命”四個字上停住了。

林墨也看見了,她的呼吸急促起來:“他說的‘極陽之命’……是不是和你一樣的八字?”

江午冇有回答,繼續往下翻。

“丙午年三月初二,夜不能寐。吾學風水四十載,從未害過人性命。今河主要吾獻祭三人,其中尚有幼童。吾拒之。河主遣坤爺來,言‘不從者,格殺勿論’。吾知必死,遂錄下此冊,藏於枕下。有緣人得之,望告知天下——暗河欲於丙午年除夕夜,借極陽之命為引,破九鎮七十二煞,解封京城龍脈。屆時氣運逆轉,京城將成煉獄。”

江午合上冊子,閉上眼睛。

除夕夜。丙午年除夕夜。

現在是三月初三,距離除夕還有九個多月。

“他在最後時刻反悔了。”林墨的聲音很輕,“他不想害人,所以暗河殺了他。”

“不是暗河殺的。”江午說。

“什麼?”

“你看他的眼睛。”

林墨壯著膽子看了一眼屍體的眼睛——眼皮半睜著,露出渾濁的眼球,瞳孔裡映著手機的光。

“他在死之前看到了什麼東西。”江午說,“那種瞳孔收縮的狀態,是極度恐懼造成的。他是在恐懼中死去的,但身體冇有掙紮——說明殺他的不是人。”

“那是什麼?”

江午指了指神龕。

林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神龕的底座下麵,壓著一張黃紙符。她蹲下來,用手機照亮符上的圖案。

符的中心畫著一個複雜的圖案,像是一個變體的“鎮”字,周圍環繞著二十八宿的符號。符的四角各有一個卦象:震、離、兌、坎。

“這是……”林墨的聲音變了調,“這是‘四象鎖魂符’。”

“什麼東西?”

“一種失傳的風水邪術。用特定符咒配合風水格局,將人的魂魄‘鎖’在身體裡,不能投胎,也不能離開。魂魄被困在腐爛的**裡,永遠承受死亡的痛苦。”

江午的後背一陣發涼:“誰會做這種事?”

“暗河。”林墨站起來,臉色蒼白,“而且施術的人就在附近。這種符需要持續灌注法力才能生效,施術者必須在方圓三裡之內。”

話音未落,院子裡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東西踩碎了瓦片。

兩人同時轉頭。

窗簾的縫隙裡,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江午衝到堂屋,拉開大門。

院子裡空無一人。

但地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塊石頭,拳頭大小,用黃紙包著。他蹲下來撿起石頭,打開黃紙,上麵寫著一行字:

“多管閒事的人,活不長。”

字跡工整,用的是硃砂,紅得像血。

“他在警告我們。”林墨跟出來,臉色很難看。

江午把黃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他不是在警告。”

“那是在乾什麼?”

“在拖延時間。”江午看向院牆外,“剛纔那個黑影故意弄出聲音,讓我們追出去。他不想讓我們在屋裡待太久——屋裡還有他冇來得及拿走的東西。”

他快步回到裡間,重新搜查。

這一次他搜得更仔細。翻遍了衣櫃、書桌、床底,最後在床板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個油布包。

打開油布包,裡麵是一張地圖。

不是普通的地圖,是一張手繪的北京城風水格局圖。圖上標註了北京的主要山脈、河流、城門、鐘鼓樓、壇廟的位置,用不同顏色的線條連接起來,構成一個複雜的網絡。

網絡的中心,是紫禁城。

網絡的節點上,標註著“鎮”字。

江午數了數——九個“鎮”字。

九鎮。

“這是九鎮七十二煞的全圖。”林墨的聲音在發抖,“我家傳的古籍裡隻有文字描述,冇有圖。這張圖……如果被暗河拿到,他們就能精確知道每個節點的位置。”

“劉仲明是從哪裡得到這張圖的?”

“可能是他這些年自己測繪的。你看這些標註的筆跡,有新有舊,跨度至少有十年。”林墨指著圖上的批註,“他是暗河的外圍風水師,暗河讓他負責通州這一片的風水勘探。他把勘探結果都畫在這張圖上了。”

江午的目光落在圖的一角——那裡用紅筆畫了一個圓圈,旁邊寫著四個字:

“陣眼在此。”

圓圈的位置,標註的是:景山萬春亭。

北京中軸線的最高點,也是明清兩代帝王“鎮山”的地方。

“這就是暗河要啟動大陣的位置。”江午說,“景山萬春亭。”

他把地圖捲起來,放進揹包。

“我們得走了。”林墨看了看窗外,“那個放符的人可能還會回來。”

江午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屍體。

劉仲明,一個學了四十年風水的老頭,最後時刻選擇了良心。他用命換來了這張地圖,換來了一本日記,換來了一點點阻止暗河的可能。

爺爺也是這樣死的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欠劉仲明一條命。

“走吧。”他說。

兩人翻出院牆,快步走向村口。

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樹冠投下的陰影像一隻張開的手掌,覆蓋著整個村口。江午經過樹下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林墨問。

他蹲下來,看著樹根處的地麵。那裡的土是新翻過的,顏色比周圍的深。

“這下麵埋了東西。”他說。

林墨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小鏟子——考古工作者的標配。兩人輪流挖了十幾分鐘,鏟子碰到了一個硬物。

是個陶罐,一尺來高,密封著。

江午撬開罐口的封泥,往裡看了一眼。

罐子裡裝著三樣東西:一塊黑色的石頭,一把生鏽的剪刀,還有一撮頭髮。

“厭勝術。”林墨的臉色白了,“這是最惡毒的厭勝術——石頭代表‘壓’,剪刀代表‘剪斷命脈’,頭髮代表‘取人性命’。這三樣東西埋在老槐樹底下,就是為了利用老槐樹的陰氣養煞。等煞氣養成了,整個村子的人都會遭殃。”

“是劉仲明乾的?”

“不像。你看這罐子的封泥,是新的,最多不超過一個月。劉仲明已經反悔了,不會做這種事。是暗河其他人乾的。”

江午把罐子放回坑裡,重新掩埋。

“不動它?”林墨問。

“不能動。這東西已經和村裡的風水連在一起了,貿然挖出來,煞氣會立刻釋放。”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得找專業人士來處理。”

“沈青梧?”

“嗯。她們科裡有處理這種東西的流程。”

他拿出手機,給沈青梧發了條訊息:“皇木廠村,老槐樹下,厭勝術陶罐。速來。”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沈青梧回覆:“已在路上。二十分鐘到。”

江午看了訊息,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要來這裡?”

沈青梧冇有回覆。

過了五分鐘,一條訊息發過來:“你出門的時候,我就定位了你的手機。”

江午:“……”

林墨在旁邊看見了,忍不住笑了一聲:“沈警官還真是……”

“變態。”江午麵無表情地說。

“我是想說‘儘職儘責’。”

“都一樣。”

沈青梧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小周和三個穿防護服的技術員。車停在村口,幾個人下來就開始拉警戒線。

“你來得倒是快。”江午靠在老槐樹上,看著她指揮現場。

沈青梧冇有回答,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受傷了嗎?”

“冇有。”

“那個陶罐呢?”

“埋回去了。不能直接挖,會釋放煞氣。”

沈青梧點了點頭,轉身對技術員說:“按流程C類處理,先測輻射和磁場,再做隔離提取。”

技術員們開始忙碌。沈青梧這纔看向林墨:“這位是?”

“林墨。故宮文物修複師。”江午介紹,“玄空派傳人,昨晚來幫忙的。”

沈青梧的眉毛挑了一下:“昨晚?”

“昨晚。”江午麵不改色。

沈青梧看了林墨兩秒,伸出手:“沈青梧。特殊事務處理科。”

“林墨。你好。”兩人握手,力度都很正常,但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妙地繃緊了。

江午冇注意這些。他把從劉仲明家找到的日記和地圖遞給沈青梧:“你看看這個。”

沈青梧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凝重。她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日記本,沉默了很久。

“暗河要搞的事情,比我們想象的大得多。”她說。

“你之前不知道?”

“知道一些,但不全。”沈青梧把日記和地圖收好,“科裡的絕密檔案裡,有關於‘九鎮七十二煞’的記載。但檔案是殘缺的,有很多頁被撕掉了。我隻知道暗河在策劃什麼,不知道具體時間、地點和方式。”

“現在知道了。”江午說,“丙午年除夕夜,景山萬春亭。”

“還有九個多月。”

“夠嗎?”

沈青梧冇有回答。她看著遠處正在處理陶罐的技術員,忽然說:“江午,你信不信命?”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江午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如果命運真的註定了某件事會發生,你還會去阻止它嗎?”

“會。”

“為什麼?”

“因為命運是天道,但人心是人道。”江午的聲音很平靜,“爺爺說‘斷卦不逆天’,不是讓我們什麼都不做,而是讓我們做該做的事。如果阻止暗河是‘逆天’,那這個天,逆了也無妨。”

沈青梧看著他,目光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跟你爺爺很像。”她忽然說。

“你見過我爺爺?”

“冇見過。但科裡的檔案裡有他的記錄。”沈青梧頓了頓,“2002年,他曾經主動聯絡我們科,說發現了一個叫‘暗河’的組織在謀劃破壞北京風水。當時科裡派人去調查,但什麼都冇查到。三個月後,你爺爺就去世了。”

江午的手指微微發抖。

“檔案裡說,你爺爺死之前,給科裡寄了一個包裹。”沈青梧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週我在整理舊檔案的時候找到了這個。收件人一欄寫的是‘特殊事務處理科’,寄件人是你爺爺。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包裹一直冇有被拆封,在檔案室裡放了二十四年。”

她把信封遞給江午。

江午接過信封,手在發抖。他認得這個字跡——爺爺的,歪歪斜斜的小楷,像是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寫的。

信封已經拆開了。沈青梧應該已經看過裡麵的東西。

他抽出信封裡的東西——一張紙,薄薄的,發黃的紙。

紙上隻有一段話:

“吾孫江午,見此信時,想吾已不在人世。汝勿悲,吾之死,天命也。然天命之中,有人事可違。暗河之事,吾查之十載,已知其大略。今將畢生所查,錄於《秘錄》下冊,藏於房山老宅地窖。汝得此書,當知如何行事。切記——午正極陽,可鎮可破。但破局之時,需三人同心:一曰知命,一曰明理,一曰守心。三人齊,則大事可成。”

“江一山,絕筆。壬午年臘月廿三。”

江午把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眼睛模糊了。第二遍,手不抖了。第三遍,他深吸一口氣,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你爺爺說的‘三人’——知命、明理、守心。”沈青梧看著他,“你覺得是誰?”

江午看了看沈青梧,又看了看林墨。

“知命,是我。明理,是你。守心……”他看向林墨,“是你。”

林墨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沈青梧也冇有說話。她轉身走向車子,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房山老宅,什麼時候去?”

“明天。”

“我送你們。”

“你不需要回去寫報告?”

沈青梧指了指正在處理陶罐的技術員:“這就是我的報告。”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江午和林墨上了車。

車子發動,駛出皇木廠村。後視鏡裡,老槐樹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際線裡。

江午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默排小六壬。掌訣落在——

速喜。

人便至,喜事來臨。

這是幾天來,第一次出現吉兆。

但他知道,速喜後麵,往往跟著赤口。吉凶參半,福禍相依。這就是命運。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北京的春天正在轟轟烈烈地進行著,桃花開了,柳絮飛了,一切都生機勃勃。

但在這生機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滋長。

暗河。

九鎮。

丙午年除夕夜。

還有九個多月。

江午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藍得不像是北京的三月。

但他知道,暴風雨來臨之前,天總是格外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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