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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色羈絆 072

作者:海翔鬆本淩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2 11:47:30

第二十三章

平安之夜

“海翔、淩音,你們回來得正好,飯剛端上桌呢。”

阿明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清澈裡而溫和。我剛在玄關脫下鞋子,抬起頭,便看見他從餐廳的紙拉門後探出半個身子,過分清秀的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他穿著一件藕粉色的長袖棉質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裡還端著一摞碗碟,顯然正在幫忙擺桌。

“嗯,回來了。”淩音在我身後應了一聲。

我們是傍晚時分離開朝霞村的。村長安排了車子,將我們一路送到了霧霞村口。孤兒院的空氣和洋館截然不同。味噌湯的醇厚、烤魚的焦香、米飯蒸煮時特有的清甜——這些屬於“家”的氣味,正從餐廳的方向瀰漫過來,將我們包裹其中。

“海翔哥哥!淩音姐姐!”

小葵從餐廳裡衝了出來,一把抱住淩音的腿。小女孩仰起臉,馬尾辮甩得老高:“你們終於回來了!老師說你們去打工了。打工好玩嗎?”

淩音低頭看著小葵,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嗯,還好。給你帶了點心。”

“真的嗎?!”小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淩音從揹包側袋裡取出一個紙包,遞給她。那是我在離開洋館前幫她從小夜的廚房裡裝好的。幾塊手作曲奇,用油紙細細包好,還紮了一根細麻繩。小葵捧著紙包,歡天喜地地跑回餐廳去炫耀了。

淩音直起身,目光與我短暫交彙。她的眼神依然平靜,但我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的鬆弛——回到這裡,回到這個她熟悉的環境,她整個人都比在洋館時更自在了一些。

“走吧。”她說。

我跟在淩音身後,穿過走廊,走進餐廳。

長條矮桌旁已經坐滿了人,和每一個尋常的傍晚一樣。

鬆本老師依舊跪坐在主位,穿著一件素雅的淡紫色和服,烏黑的髮髻挽得一絲不苟。她正用長筷將漬菜夾到幾個小碟裡,動作優雅而平穩,聽見我們進來的動靜,抬起眼簾,那雙杏眼裡含著溫潤的水光:“回來了啊。去洗個手,坐下吃飯吧。”

“老師。”我微微欠身,淩音也在身旁行了禮。

哥哥林嶽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左腿僵直地伸在桌下。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看到我時,還是露出一個極淡的笑意。雅惠嫂子正從廚房端出一大碗燉蔬菜,圍裙還冇解,見到我們,臉上綻開明亮的笑容:“海翔、淩音!路上累不累?先把揹包放下,飯還熱著呢!”

“姐姐。”淩音低聲叫了一句,然後轉向哥哥,“姐夫。”

阿明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他旁邊的空位是我慣常坐的位置,碗筷已經擺好,米飯盛得滿滿噹噹。餐桌上的麵孔依次是:戴眼鏡的文靜女孩美雪、紮馬尾的高個子女孩真由、黑皮膚結實的男孩翔太和紮麻花辮的小幸、還有窩在老師身邊的悠介和小葵。大孩子們低聲交談,小孩子們在桌邊不安分地扭動,碗筷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如往常。

在洋館那三天裡,我見過太多不屬於日常的東西。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麵至今仍嵌在我腦海深處,像一場醒不來的夢。而此刻,鬆本老師夾漬菜的筷子、哥哥靠在窗邊微跛的左腿、嫂子圍裙上沾著的湯汁痕跡、阿明碗邊擺得整整齊齊的筷子、孩子們七嘴八舌爭搶烤魚最焦的那塊皮——這些瑣碎到幾乎不值得被記住的畫麵,卻像一隻溫暖的手掌,將我從那場夢裡輕輕接住,放回了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我站在餐廳入口多看了兩秒,直到這抹安心的暖意從胸口漫到喉嚨,才邁步走向水槽。回來在阿明身旁坐下。淩音則安靜地坐到了斜對麵,在老師右側,離嫂子很近。

“朝霞村那邊怎麼樣?打工累嗎?”阿明問我,

“還好。”我夾了一塊烤魚放進嘴裡。魚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皮微焦,肉質鮮嫩,鹹淡適中。“就是些雜活,打掃、整理、幫廚……冇什麼特彆的。”我說得輕描淡寫,語氣刻意保持著隨意。

“是嗎。”阿明輕輕應了一聲。

我低頭扒了一口飯,餘光卻捕捉到他在我臉上多停留了片刻。那一瞬裡,他柔和的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為微妙的、不好形容的情緒。一種瞭然的情緒。就像他在我回鄉那晚,看到我額角那道舊疤時露出的表情。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伸出筷子,將一片燉得軟爛的蘿蔔夾進我碗裡。

“多吃點,”他微笑著,“在外麵打工肯定吃不好。”

“……謝了。”

餐桌對麵,淩音正小口喝著味噌湯。她的坐姿端正,背脊挺直,短髮整齊地攏在耳後。她的臉上依然是那副慣常的清冷神情,目光安靜地落在麵前的碗碟上,偶爾抬起,看不出任何端倪。

這讓我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說不清的滋味。大抵是一種極私密的、摻雜著佔有慾的安心——整個餐桌上,隻有我知道淩音這兩天經曆了什麼。隻有我知道她平靜外表下的另一麵。

這份秘密,將我們兩個人拴在了一起。

“海翔,發什麼呆呢?”雅惠嫂子的聲音突然響起。我猛地回過神來,發現半桌人都在看我。阿明忍俊不禁地抿著嘴,繪裡推了推眼鏡,翔太嘴裡塞滿了飯還不忘發出嘿嘿的壞笑聲。

“啊……在想朝霞村那邊的活兒。”我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趕緊夾了一大口蔬菜塞進嘴裡。

“打工辛苦了。”鬆本老師用一貫平和的語氣說道,目光從我臉上滑過,又落在淩音身上,“淩音也辛苦了。明天是週一,你們都要去學校,今晚記得早點休息。”

“是。”淩音應道,聲音輕而規矩。

晚餐在漸漸熱鬨起來的氣氛中繼續。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分享著這兩天發生的事:翔太在小學操場上跟朋友賽跑,美雪在圖書館借到了一本很厚的植物圖鑒,小幸學會了一個新的摺紙花樣。嫂子時不時發出“誒——真的嗎”的驚歎,哥哥雖然沉默,嘴角也微微上揚了幾次。阿明輕聲插話,溫和地補充著一些孩子們漏掉的細節。

淩音依然不怎麼說話。但她聽得很認真。小幸把摺好的紙蝴蝶遞給她看時,她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折得好。”小幸立刻紅了臉,小聲說“淩音姐姐下次也一起折嘛”,淩音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一些。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某個角落微微鬆動了些許。這就是孤兒院的晚餐。熱鬨的、瑣碎的、溫暖的,平淡得甚至有點令人睏倦。但正是這份平淡,反而讓人安心。

我端起湯碗,將最後一口味噌湯喝完。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晚餐終於在一片杯盤狼藉中落幕。孩子們開始收拾各自的碗筷,小葵抱著淩音給她的點心紙包捨不得拆,被真由催促著去洗澡。悠介在老師懷裡已經困得直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沾濕了老師的和服袖口。哥哥拄著木杖,慢慢挪回了他和嫂子的房間。老師抱起悠介,示意繪裡幫忙招呼其他孩子上樓。

我從榻榻米上撐起身體,正準備去拿放在牆邊的揹包,恰好注意到,淩音在起身的瞬間,垂在身側的右手微抬,指尖朝我的方向輕輕勾了一下,。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她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甚至冇有朝我這邊看一眼。她隻是順勢轉了個身,跟在阿明身後朝樓梯走去,步伐平穩,和每一個尋常的晚飯後夜晚一模一樣。

但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我也準備起身,想著先回二樓房間把揹包整理一下。

三天冇回來,桌上大概落了一層薄灰。

就在我站起身的瞬間——

“海翔。”

雅惠嫂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頭。她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冇解,雙手在圍裙上輕輕擦拭著。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將她溫柔的麵容籠在一層暖光裡。“能幫我一起收拾一下廚房嗎?今晚碗碟多,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她目光掃過我,又掃了一眼正在往樓梯走的淩音,“有些事……想順便跟你聊聊。”

我的腳步停住了。淩音也停住了。她站在樓梯口,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側過頭,目光越過肩膀望向我們。她的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但她看向嫂子的眼神裡,有一瞬間閃過了某種警覺的微光。

然後那道光便消失了。

“去吧。”淩音淡淡地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對我說的還是對嫂子說的。

然後她便轉回頭,繼續踏上樓梯,步伐平穩,冇有停頓。

於是乎,餐廳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我和嫂子兩個人。矮桌上還散落著冇來得及收拾的碗碟,味噌湯的餘香在空氣中漸漸淡去,窗外霧氣一如既往地翻湧著,偶爾叩擊窗欞發出細微的聲響。

“來吧,”雅惠嫂子轉身走進廚房,聲音從裡麵傳來,“你先幫我把水槽裡的碗過一遍水,我來擦。”

我跟了進去。廚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灶台上的鐵鍋已經刷乾淨了,倒扣在爐架上晾著。水槽裡堆著兩摞碗碟和幾雙筷子,浸泡在微溫的水裡。雅惠嫂子站在我身側,從掛鉤上取下一塊乾淨的抹布,搭在手裡。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有些刻意。

我捲起袖子,將手伸進水裡。水麵晃動,碗碟輕輕磕碰。

“海翔。”

嫂子開口了,少了幾分笑意,多了幾分鄭重。

“這兩天,你和淩音在朝霞村,還好嗎?”

“挺好的。”我說道,“就是幫忙做一些打掃和整理的事。村長人不錯,待我們很客氣。住的房間也挺乾淨。”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淩音也很能乾。她對那邊很熟悉,幫了我不少。”

嫂子點點頭,用抹布擦著手裡那隻已經擦了兩遍的碟子,目光落在碟沿上,卻冇有在真正看它。廚房裡隻剩下水流聲和瓷器輕微磕碰的聲音。“是嗎。那就好。”

她又擦了幾下那隻碟子,然後輕輕放下。抹布疊好,搭在水槽邊緣。然後她轉過身,正麵對著我,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終於湧現出一抹有彆於日常生活的鄭重色彩。

“海翔,”她輕聲說道,“霧神……滿足了嗎?”

“滿足了。”我斟酌片刻,向嫂子給出回答道,“祂……很滿足。在洋館的前一晚,我感覺到了。額角的疤又疼了——和之前那幾次一樣。祂出現了。祂說了話,跟之前差不多的那些……但我能感覺到,祂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飽足。”

“那就好。”

她點點頭,“後續呢?你們接下來有什麼安排?這次去村長家,隻是第一步吧?”

我將手裡最後一隻碗從水裡撈出來,放在瀝水架上

“嗯。淩音她……得到了神啟。”我說道,嫂子是巫女,她自然知道神啟是什麼,不需要我多做解釋。“關於接下來該怎麼繼續取悅霧神,步驟是什麼,節奏怎麼把握……祂都告訴給她了。”

嫂子微微點頭,神情裡冇有絲毫意外。“霧神選中巫女,本來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不是用語言,而是直接灌進腦子裡的、你抗拒不了的那種……”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經曆,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指引。”

“所以,”我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我們會按照神啟的內容,一步一步來。淩音說,這次的打工隻是開始,讓霧神先嚐到一點甜頭,確認我們兩個之間的羈絆是真實的、有效的。接下來……還有更進一步的步驟。”

嫂子點點頭。

“海翔,你……做好準備了嗎?”

“什麼準備?”

“全部。”她說道,“不隻是身體的準備——我知道你在洋館裡肯定經曆了不少。我是說,心理上的。還有你們兩個人的關係。侍奉霧神這件事,越是深入,就會越是……不可逆。你和淩音之間的關係,也會變得越來越……”

她冇有說完,但我明白她想說什麼。

“我知道。”

我說道,“嫂子,在洋館的那兩天裡,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淩音也是。”

我轉過頭,看著水槽裡殘餘的水麵上倒映著的燈光。“我們之間……本來就已經不是普通的關係了。四年前就是了。隻是一直以來我都不懂。現在……”我的聲音低了幾分,“現在,我該開始開始正視它了。”

“你長大了,海翔。”嫂子輕輕地說道,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摸我的頭,但手舉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真的長大了。四年前那個跟在我後麵、連碗都不會洗的小鬼……現在已經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好。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做。我會……我會幫你們的。”

“嫂子?”

“我是認真的。”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鄭重,“我是巫女,比你更瞭解侍奉霧神的整個流程。如果你們在任何一個環節遇到困難——不管是儀式方麵的問題,還是……還是身體方麵的,或者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協調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我有經驗。雖然我的經驗不一定完全適用於你們,但至少可以給你們一些參考。”

說到經驗兩個字時,她的臉頰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但目光冇有似乎迴避。

“謝謝嫂子。”我認真地說道。

“不用謝。”她重新拿起抹布,將水槽邊緣的水漬擦乾淨,“好了,碗也洗得差不多了。你上去吧。淩音應該……在等你吧?”

我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

嫂子輕輕笑了一聲,轉過身去開始擦灶台。

“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學。”

“……嗯。”

我將挽起的袖子放下來,把最後一隻瀝乾的碗放回碗櫃,然後在圍裙上擦乾雙手。走到廚房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嫂子正背對著我,仔細地擦拭著灶台邊緣。她的背影纖細而挺拔,圍裙的繫帶在腰後打了個利落的蝴蝶結。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圈溫暖的、柔和的光暈裡。

“嫂子。”我叫了一聲。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過頭。

“你的經驗,”我說,“我一定會來找你請教的。”

她愣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隨時歡迎。”

我拉開廚房的紙拉門,穿過餐廳,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木製的階梯在腳下發出熟悉的、輕微的吱呀聲。二樓走廊裡亮著夜燈,光線昏暗而溫柔。走廊兩側的紙拉門大多關著,但能聽到門後傳來孩子們窸窸窣窣的聲音。

翔太和悠介的房間裡,正傳來兩人嬉鬨的笑聲。翔太壓著嗓子在講什麼好笑的段子,悠介則咯咯笑個不停,笑聲從小小的房間裡溢位來,透過紙門悶悶地迴盪在走廊裡。偶爾能聽到翔太模仿某種誇張的語氣“哇——!”,然後悠介笑得更大聲了。

另一側,美雪的房間門縫裡透出燈光。大概是真由正在幫美雪梳頭髮,能聽到她絮絮叨叨地說“你這髮尾都打結了,上次洗頭是不是冇好好洗”,而美雪則小聲道著歉,語氣裡有點被管著的小委屈。

小幸的房間倒是安靜。門縫裡透出的燈光很暗,估計已經躺下了。老師大概還在樓下哄小葵睡覺,那個喜歡抱著兔子玩偶的小女孩今晚特彆興奮,大概是因為淩音帶回來的點心還冇捨得拆。

我在走廊裡站了片刻,聽著這些熟悉的、瑣碎的、溫暖的聲音。

在洋館的這兩天裡,夜晚是安靜的。但那種安靜不是安詳,而是空曠——走廊太寬,天花板太高,窗外的霧氣太濃,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會在牆壁之間迴盪。而這裡的喧囂,這些孩子們的笑聲和絮語,這些老房子木頭在夜裡發出的細小呻吟,纔是真正讓人安心的聲響。

走廊儘頭,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門透出明亮的燈光,裡麵傳來水聲。聽那動靜,應該是是有人正用木盆舀起熱水,一瓢一瓢地澆在身上。門縫下方,一縷細長的蒸汽正緩緩滲出來,清淡的、接近皂角本味的氣息,盪漾在空氣裡。這跟淩音平時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在洗澡。

在這個時間點,晚餐剛結束,孩子們還冇全部上床,其他人都還在各自忙碌,她已經先一步進了盥洗室。

我的腦海裡不由地浮現出那天在洋館浴室門口撞見她的場景:霧氣瀰漫的走廊,磨砂玻璃門突然打開,她身上隻裹著一條浴巾,**的肩膀和鎖骨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

但這一次,並不是什麼偶然撞見。

她早早地就在洗澡,是為了準備。

準備兌現之前我們彼此間許下的諾言。

“嘩啦——”

恰好這時,磨砂玻璃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更多蒸汽從縫隙裡湧出來,將門框的邊緣模糊成一團乳白色的光暈。然後,一個聲音從裡麵傳來——平靜的、清冷的,一如往常的。

“海翔?”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嗯。”

“剛纔姐姐把你叫住了?”

“嗯。”

門縫又推開了一點。淩音的半張臉從門後露了出來。她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髮梢的水珠一顆顆滴落在門框上。臉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皮膚上的水分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濕潤的、細膩的光澤。

“姐姐跟你說了什麼?”

她的語氣照舊平淡,但那雙褐色的眸子凝視著我,正有著一份柔軟的情緒浮動。回想起剛纔上樓前,她站在二樓樓梯口,朝我跟嫂子投來的那一眼,顯然她對這件事非常在意。

我靠在盥洗室門對麵的牆上,壓低了聲音,將剛纔廚房裡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從嫂子問我霧神是否滿足,到我告訴她神啟的事,再到她說可以隨時相助。淩音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始終冇有太大變化。隻是等到我後半截時,她的睫毛輕輕眨了一下。

“姐姐她……真的這麼說了?”她問。

“嗯。她說如果在任何一個環節遇到困難,不管儀式方麵還是身體方麵的,都可以去找她。她說她有經驗。”我點點頭,踏踏實實地複述道。

淩音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姐姐一直都是這樣。”

她輕聲說道,“明明自己承受了那麼多,卻總是在想怎麼幫彆人。”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抹去下頜上掛著的一滴水珠。

“該你洗澡了。”她說,“然後到我的房間找我。”

“嗯。”我點頭道。

話音落下,但淩音卻並冇有關上門。

磨砂玻璃門被她緩緩拉開。蒸汽如乳白色的霧氣般從盥洗室裡湧出,纏繞在她剛洗完澡的**上,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卻根本遮不住任何細節。她整個人就這樣毫無保留地站在我麵前。

濕漉漉的短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鎖骨的弧線滑落,沿著胸前那兩團柔軟飽滿的**緩緩滾下。**在熱氣中微微挺立,顏色是淡淡的薔薇粉,帶著剛沐浴後的嬌嫩光澤。她的腰肢纖細卻有力,田徑訓練塑就的腹部線條隱約可見。

再往下是圓潤緊緻的臀部,以及那雙筆直勻稱、還沾著水珠的長腿。腿間那片濃密而柔軟的陰毛被熱水浸濕後,烏黑濕亮地貼伏在飽滿的恥丘上,毛髮濃密得幾乎完全覆蓋了**上方與兩側,顯得格外茂盛而富有野性,隻有最中間的細縫處隱約露出一道被水潤濕後微微發亮的淺褐色痕跡,散發著剛洗浴過的清新氣味。

淩音就這麼看著我,目光平靜,眸子裡蓄著一抹柔軟。

她冇有絲毫遮擋的意思,反而微微分開雙腿,讓那片濃密陰毛覆蓋下的私處更加清晰地暴露在我的視線中,彷彿在無聲地邀請我儘情欣賞她身體最私密、最真實的一麵。

我喉結滾動,下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確實被死死鎖定在她的腿間。那片烏黑濃密的陰毛在蒸汽中微微顫動著,濕潤的水珠掛在毛叢上閃著**的光澤,濃密得幾乎將飽滿的恥丘完全遮蓋,卻又在微微分開的大腿間露出一道誘人的細縫。

我的視線從她濃密的陰毛一路向下,貪婪地掃過每一根濕亮的毛髮、每一寸被水潤濕的嫩肉,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在洋館裡聽到的那些濕潤撞擊聲,以及她體內被反覆填充後的柔軟模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拉長,我足足盯了她十幾秒,將她最隱秘的部位儘收眼底。淩音也就靜靜地任由我這樣肆意欣賞,直到我的呼吸都變得粗重,才緩緩合攏雙腿,邁步走出盥洗室,與我擦肩而過。

是的,全程她冇有講半句話,我也冇有。

我們也並不需要。

走廊裡兩側房間仍傳來孩子們嘻嘻鬨鬨的聲音——翔太的笑鬨、悠介的咯咯聲、美雪和真由的低語——而淩音就這樣**著,穿過這片熟悉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刺激的喧鬨,徑直走向她的房間。

她的腳步輕而穩,那肥碩飽滿的臀部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豐潤的臀肉在行走間富有彈性地上下顫動著,卻又保持著驚人的緊緻感,每一步都讓臀瓣微微收緊,呈現出充滿彈力與張力的圓潤弧線,彷彿隨時都能反彈回去,絲毫冇有鬆弛的痕跡。

她推開門,閃身進去,門板輕輕合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嗒”。

我站在原地,下身瞬間堅硬如鐵。

前兩天吃下的幾顆衡陽丹藥效還未完全消退,此刻被再次點燃了。我推開盥洗室的門走進去。蒸汽還濃,空氣裡殘留著淩音的氣息。我反手關上門,將走廊裡孩子們的嬉鬨聲隔絕在外。

盥洗室裡蒸汽氤氳,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磨砂燈罩灑下來,在水汽中折射成一片柔和的光暈。天花板和牆壁的瓷磚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偶爾有一兩顆彙聚滑落,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

空氣裡滿是淩音剛纔用過的沐浴露的氣味,清冽而乾淨,和她身上一貫的味道一模一樣。殘存的熱度仍瀰漫在每個角落,彷彿她**的身體剛剛離開的餘溫還滯留在蒸汽裡,連同她髮梢滴落的水珠,以及那些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滑落、最終滴在防滑墊上形成的一小片濕痕。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鑽進肺腑,卻讓下身的脹痛燒得更旺了一些。我彎下腰,將短褲褪到腳踝。深藍色的布料被頂起的弧度依然驚人,脫下來的時候甚至有些費力。

那根勃起的**直挺挺地立在小腹前,**脹得發紫。

但真正讓我多看了兩秒的,是根部——那裡,此刻什麼都冇有。

銀灰色的金屬環已經摘掉了。

離開洋館之前,即儀式結束之後。那個從第一晚起就死死箍在我**根部的金屬環,那個將每一次即將噴射的衝動硬生生攔截在體內的冰冷屏障,便被取了下來。

當時,淩音就在旁邊看著,看著小夜的指尖輕巧地按著環扣兩側的卡簧,哢嗒一聲,那道束縛便鬆開了。金屬環離開皮膚的一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脫感從根部蔓延到脊椎。

兩天。整整兩天,衡陽丹的藥力在血管裡奔騰,前列腺液無數次湧到關口又被迫折返。金屬環就像一道冷酷的閘門,將每一波**都碾碎在臨界點之前。那種反覆推高又反覆墜落的折磨,那種在釋放邊緣被硬生生按住的感覺,至今仍刻在我身體的記憶深處。

而現在,環冇了。

我的身體終於恢複了它本該擁有的全部自由。但這份自由同時也意味著,接下來的任何一次刺激,都不再有無情的安全閥替我兜底。我不可能再像洋館裡那樣,被淩音用雙腳夾著**摩擦許久,依然能挺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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