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棧籠罩在壓抑的氣氛下,雲琅緩步走出,隨著他一步步上前,整個客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他目光掃過五大掌門,一字一句緩緩落下:“江湖紛爭,朝廷本不過問。但爾等覬覦皇室秘藏、擅動皇家密令相關之人,已然觸犯雲國威嚴,形同謀逆。”
“陛下仁慈,準許你等全身而退,已是天大恩典。莫要你們以為皇室隱忍,便是軟弱,真要動武,你們五大門派,一夜之間便會儘數除名。”
簡簡單單幾句話,冇有狂暴氣勢,冇有淩厲殺機,卻比馮鐵生、楊易虎所有威壓加在一起都更加刺骨。
江湖人不怕死,卻怕朝廷清算。
門派覆滅尚可重建,可一旦被扣上謀逆罪名,滿門抄斬、株連九族,整個門派千年基業,都會煙消雲散。
馮鐵生身軀狠狠一顫,緊握鐵劍的手臂止不住發抖。
他身為鐵劍門掌門,一生闖蕩江湖,見過仇殺、見過血戰、見過生死,卻從未像今日這般,發自骨髓地感到恐懼。皇室外事部之狠辣,恐怕名不虛傳。
上古功法再誘人,卻也抵不過全門上下數百人性命。
“雲……雲大人,此事都是誤會。”
馮鐵生艱難的吞嚥了一口唾沫,原本強硬高傲的姿態蕩然無存,語氣變得卑微無比。
“我等不知此物居然會驚動皇室,聽信江湖流言,才貿然前來,絕非有意挑釁皇朝威嚴,還以為大人與柳姑娘高抬貴手。”
有人帶頭示弱,其餘掌門瞬間心神動搖。
吳添一連忙收起腰間兵器,臉上堆滿諂媚討好的笑容,連連拱手:
“是老夫利慾薰心,糊塗一時!繡衣幫幫皇室行事,我天一門怎敢阻攔,今日立刻帶人離去,從此絕不打探半句“天陽功”相關訊息,今日之事絕不外傳分毫!”
神風門李耀連忙收攏門下弟子,白玉摺扇合攏,低頭躬身:
“我神風門知錯,即刻撤離,絕不逗留。”
逍遙閣歐陽雷長歎一聲,滿臉頹然,緩緩鬆開緊握的手掌,再無半分戰意。
方纔盛怒出手、囂張跋扈的楊易虎,看著自己發麻流血的虎口,又望向氣息深不可測的雲琅,滿腔怒火儘數化作後怕。
他雙拳緊握,最終重重一歎,不甘地低下頭顱:“虎形門從屬,跟我走。”
五大勢力,頃刻瓦解。
上百名江湖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惶恐與茫然。
前一刻還是穩操勝券、圍殺獵物的獵人,轉瞬就淪為任人處置的階下囚,巨大落差讓所有人心神恍惚,無人敢再提出半句異議。
柳青冷眼看著眾人服軟,麵上冇有半分喜悅,隻有一片清冷平靜。從皇朝外事部出現她就料到是這般結局,一切都在師傅的算計之內。
江湖門派看似囂張霸道,實則畏懼皇權入骨。皇室想要拿捏他們,從來都不費吹灰之力。所謂武林爭霸、門派恩怨,在王朝雷霆碾壓麵前,不過螻蟻相爭。
“既然知曉過錯,便速速退去。”柳青淡淡開口:
“今日恩怨一筆勾銷,但記住,此地之事,任何人不得對外泄露半分。若日後有人敢私自追查、暗中作祟,我繡衣幫將將傾全幫之力,挖出他祖宗十八代,並公之於江湖,外事部也必將登門清算,屆時嗬嗬......”
話音落下,環繞四周的玄衣殺手緩緩側身,讓出一條通往門外的通道。
馮鐵生等人不敢多留一刻,狼狽不堪地招呼門下弟子,丟盔棄甲般匆匆退出客棧。
往日高高在上、意氣風發的五大掌門,此刻垂頭喪氣,步履倉促,如同喪家之犬,連夜消失在夜色官道之中。
不過片刻,喧鬨壓抑的客棧大堂,瞬間空曠冷清下來。
碎裂青磚散落一地,杯盞狼藉,燭火搖曳,殘留的濃烈殺氣久久未曾散去。
劉楊長長舒了一口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柳師姐,他們真的不會秋後算賬嗎?雖然今日借勢將他們驅走,但各大門派覬覦武者巔峰已久,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張鐵也凝重點頭:“五大勢力根基深厚,今日受此屈辱,必定懷恨在心,日後繡衣幫再行走江湖恐怕風波不斷。”
柳青輕輕搖頭,轉頭看向身旁雲琅,目光恭敬卻不卑微。
雲琅淡淡道:“他們不敢。皇室明暗兩道力量遍佈江湖,一舉一動皆在掌控。今日留他們性命,是顧全江湖安穩,若是膽敢報複,便是自尋死路。況且,此事本就事關皇家佈局,我們自會一力擔下,還落不到你們一個小幫派頭上。”
他看向柳青,語氣微微緩和:
“此次佈局,足見你們幫主心思縝密,步步算儘,完美引蛇出洞,也算不負皇室重托了,接下來就是找出能拿到“天陽功”的信物。”說完就一直盯著柳青。
柳青微微躬身:“份內之事,皇朝既然盯上了天陽功我們便不再覬覦了,配合你們本就理所應當,這是師傅的原話。”
原來江湖傳聞的可以突破武者巔峰的上古武道秘錄,根本不是一般修行功法。
而是關乎雲國皇室傳承的絕密卷宗,一旦落入有野心的門派手中,將造成群雄割據的局勢,到時江湖大亂,戰火便會席捲整個王朝。
朝廷不便直接出手打壓江湖,便借繡衣幫為誘餌,放出虛假訊息,引誘所有心懷不軌、攜武自重的門派齊聚一處,進行威懾。
今日這場客棧圍殺,從來都不是江湖爭鬥,而是皇權對江湖勢力的威懾。
劉楊與張鐵恍然大悟,滿心震撼。他們直至此刻,才徹底明白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自己從頭到尾,都深陷一盤驚天大局,而柳青,便是幫主選定的執棋之人。
夜晚柳青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鋒芒緩緩收斂,重新變回那個溫婉沉靜的少女模樣。
“風波暫時平息了,但貪念不絕,野心不滅,今日散去了五大勢力,還會有下一批人前赴後繼。這趟路,我們纔剛剛開始。”
雲琅微微頷首,玄衣暗影靜靜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