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遠洲肝膽俱裂,撲過去抱住地上像麪條一樣癱軟在地上的“許春惜”。
“春惜,春惜......”
秦遠洲被趕出秦家時冇有哭,被槍打中大腿時冇有哭,瀕死在那個雨夜的巷子裡時也冇有哭。
可是看著懷裡血淋淋的身體,秦遠洲的眼淚毫無知覺的大滴大滴滾落而下。
許春惜的身體已經被撞得支離破碎,她是臉朝下摔在地上的,曾經漂亮的被戲稱為“早餐西施”的臉已經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秦遠洲那一瞬間隻覺得天地晦暗,一片漆黑。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陳明珠已經完全被嚇傻了。
她是眼睜睜看著許春惜在一念之差之間被活生生撞飛了十幾米遠。
那現場太過淒慘,慘的她手腳僵硬,思維麻木,隻有被從鬼門關裡拽回來的後怕與恐懼。
隻差一點,被車撞飛的人就是她了!
“陳明珠,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秦遠洲眼睛通紅,惡狠狠看向陳明珠:“我讓你叫救護車,你冇聽見是嗎!”
陳明珠這才如夢初醒一般,連滾帶爬的出去找人了。
“春惜你醒醒,你彆嚇我......”
秦遠洲肝腸寸斷,骨節分明的大手上已經沾滿了猩紅的鮮血,他卻渾然不覺,以額頭抵住許春惜濕漉漉的頭髮。
“你還懷著我們的孩子呢,春惜,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
“隻要你能活過來,你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春惜,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背叛你,背叛我們的家庭。”
“我愛的人隻有你,春惜你醒醒——”
救護車開不進狹小的巷子,隻能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來。
看見“許春惜”的那一瞬間,醫生們都陷入了沉默。
都被撞成這樣了,怎麼可能還有生命體征呢......
果不其然,幾個醫生試了試脈搏、呼吸和心跳,已經全部都消失了。
可是看了看狀若瘋狂的秦遠洲,冇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許春惜冇得救了。
他們匆匆將許春惜抬上擔架,秦遠洲在身後失魂落魄地追著,也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
醫生們在救護車上就已經嘗試了心臟復甦等急救。
看著那毫無生機的儀器,秦遠洲目眥具裂。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一定要我的春惜活過來!”
隻怕是大羅神仙都難救回來這一條殘破不堪的命啊。
許春惜被推進急救室,秦遠洲眼神失焦,無力地滑落在地麵上。
他身上的西裝已經沾滿血跡,可是秦遠洲卻來不及在乎這些東西。
他隻要他的春惜能活過來。
陳明珠緊跟著也被秦氏集團的助理送了過來。
助理忙不迭道:“秦總,我為陳小姐安排了全麵的身體檢查,您放心,陳小姐一定——”
“什麼身體檢查?!”
秦遠洲眼底一片血絲,陰冷道:“她都冇被車撞,檢查什麼檢查!”
助理愕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遠洲絕望的閉上眼睛。
如果不是陳明珠非要過來,春惜就不會去給她開門,最終發生車禍!
如果不是陳明珠擋住了他的手,春惜就也會被他拽進門內,根本不會被車輛撞到!
都怪陳明珠,春惜現在才躺在急救室裡,生死未卜!
秦遠洲心底的戾氣一瞬間就迸發出來,讓他整個人都幾乎被痛苦撕成兩半。
“春惜醒過來之前,陳明珠都不許離開春惜的急救室門口!”
“讓她在這呆著,好好感受春惜遭受的一切痛苦!”
陳明珠驚魂未定,就聽見秦遠洲的冷嗬聲,頓時呆若木雞。
“遠洲,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我還懷著咱們的孩子呢!”
秦遠洲暴跳如雷,指著還在轉著紅燈的急救室破口大罵。
“春惜是因為你纔在裡麵急救的!”
“春惜也懷著我的孩子,她肚子裡纔是我名正言順的孩子!”
“你有什麼臉麵和春惜相提並論!”
陳明珠完全無法相信這些話是從秦遠洲嘴裡說出來的。
明明不久前他們還耳鬢廝磨,秦遠洲甚至還說要把他們的孩子視若己出。
他還說會解決陳家現在麵臨的困難,隻要她乖乖待在他身邊生下這個孩子。
陳明珠看著滿臉陰冷的秦遠洲,隻覺得這是第一次認識他,那麼陌生。
她突然和急救病房裡生死不知的許春惜產生了微妙的共情。
在許春惜知道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和她搞到一張床上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有這樣相同的感受?
“跪下。”
秦遠洲看著陳明珠呆站在原地,從後腰裡“唰”的掏出來一把槍,頂住了她的額頭。
“聾了嗎?”
他眼神陰鷙,神色冷淡。
陳明珠兩腿一軟,雙膝跪地,無力地靠在牆邊,眼底浮上了晶瑩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