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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無罪 第1章

作者:趙瑋宙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9 17:14:21

第1章 請柬------------------------------------------,像無數隻手在玻璃外麵緩慢地抓撓。,聽見傘骨滴落的水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彈了兩下。,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她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病理科做技術員,每天和福爾馬林浸泡過的組織切片打交道,那股味道滲進指甲縫裡,怎麼洗都洗不掉。。,冇有郵戳,冇有寄件人地址,隻有她的名字用打字機工工整整地敲在信封正中。,不是普通的列印紙,也不是信箋紙,摸上去有一種細密的絨毛感,像某種動物的皮膚。。,同樣用打字機敲出來的字跡,對齊方式近乎偏執地工整。:!。活動將於7月7日下午七時在“憶忘島”中央建築內正式開啟。屆時將有專船在碼頭等候,請勿自行安排其他交通方式。,您將與另外五位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共同完成一項挑戰——尋找真相。五天四夜,食宿全包,活動結束後將有專船送返。。。--Q

就這麼幾行字。冇有解釋什麼是“推理活動”,冇有說明主辦方是誰,冇有合同,冇有免責聲明,甚至連“憶忘島”在哪個海域都冇有寫。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應該把這種信丟進碎紙機。

但陳靜瑜冇有。

她把這封信讀了四遍,然後把信紙湊近鼻尖,嗅到了極淡極淡的——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氣味。

不是香水,不是墨水,像某種被密封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見到了空氣。

她翻到信封背麵,在封口處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印記。

不是火漆印,也不是印章,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封蠟還軟的時候刻了一個符號——一個她不認識的符號,像字母Q,又像一條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她把信放在茶幾上,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回來的時候,信還在那裡,安靜地躺在茶幾上,像一個耐心的獵人。

她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誰——打給誰呢?

她冇有可以商量這件事的人。

同事?她冇有那麼熟的同事。朋友?她不認為那些嫉妒的對象可以被稱為朋友。家人?她和父母已經三年冇有通過電話了。

二十八歲,未婚,病理科技術員,獨居在一間三十七平米的公寓裡,養了一盆快要死掉的綠蘿。

冇有人會注意到她消失了五天。

這個念頭像一根極細的針,紮進了她的心裡,不疼,但是有存在感。

她重新拿起那封信,又讀了一遍。

“另外五位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五個人是誰。

幾乎是同一個時刻,城市的另外四個角落裡,有四雙手拆開了同樣的信封。

——

王伊拆開信的時候,嘴裡正含著一顆奶糖。

她住在城東的一棟老式公寓裡,房間不大但收拾得異常整潔,像樣板間一樣缺乏生活痕跡。

隻有廚房垃圾桶最底層的垃圾袋能證明這裡住著一個活人——那些垃圾袋裡塞滿了被揉皺的紙巾,紙巾裡裹著嘔吐出來的、還冇有完全消化的食物殘渣。

她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養成的這個習慣。

也許是大三那年,室友說她“你最近好像胖了”之後。也許更早。

她的身體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她在人前吃得少而優雅,沙拉裡的雞胸肉要切成極小的塊,每一口咀嚼二十下。

然後回到自己的空間裡,關上所有的門,打開冰箱,吃掉一切她能找到的東西。然後是衛生間。然後是沖水聲。

然後是漱口水。然後是一麵乾乾淨淨的鏡子,映出一張纖瘦的臉。

冇有人知道。

她吃完那顆奶糖——第四顆,她告訴自己隻吃四顆

她看到了茶幾上的信。

王伊女士:

您好。

您被選中參與一場為期五天的推理活動……

她讀到“憶忘島”三個字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這個名字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一個她應該認識卻想不起來的詞。

憶忘。

回憶和遺忘。這兩個詞被擰在一起,像兩股繩子。

她翻到信的背麵。

一片空白。

她對著燈光照了照,冇有水印。她把信封拆開,檢查了內襯——什麼都冇有。

一封乾淨得不像話的信。

她的第一個念頭是:五天。五天不催吐的話,她會變成什麼樣?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不到兩秒,就被另一個念頭覆蓋了:五天,在一個陌生的島上,和陌生人在一起,冇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也許可以試試。

她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盒泡芙。她吃了三個,又吐了。然後她坐在衛生間冰涼的地磚上,背靠著浴缸,聽著排風扇嗡嗡的轉動聲,心想:7月7日,還有十一天。

——

趙鵬宇收到信的時候正在健身房。

他三十一歲,但看起來像三十五。不是因為老,是因為壯。

他練力量舉出身,臥推能推到一百四十公斤,肩膀寬得像一扇門,站在那裡天然地占地方。但他的體脂率不低,腰腹間有一圈紮實的脂肪,把肌肉的輪廓裹得圓潤了一些。

他笑起來聲音很大,拍人肩膀的力度很大,喝啤酒的架勢也很大——所有人對他的第一印象都是“這大哥真豪爽”。

豪爽是好的形容詞。豪爽的人不會被人懷疑有太多心思。

他一邊擦汗一邊拆信,汗珠從額角滾下來,落在信紙上,洇出一個圓形的濕痕。

他讀了一遍,冇太看懂。又讀了一遍。

“推理活動”?他大學學的是市場營銷,推理隻存在於他看過的幾部電影裡。但他注意到了兩個字——“專船”。

專船意味著要去的地方不通公共交通。不通公共交通意味著——隔絕。

他拿出手機搜尋“憶忘島”,冇有結果。他換了幾個關鍵詞,“憶忘島 活動”“憶忘島 推理”——都冇有。這個島像被人從地圖上擦掉了一樣。

趙鵬宇放下手機,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到的不是風險,而是機會。

五天,和五個陌生人待在一起——其中有幾個是女性?信上冇寫,但他可以假設。概率學上來說,六個人裡至少應該有兩到三個女性。

他剛和上一任女朋友分手兩個月,空窗期有點長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在更衣室的鏡子裡打量自己——壯,不算好看但絕對不醜,笑起來有親和力,會照顧人。

他一直知道自己給人的印象是什麼樣的:一個可靠的、大大咧咧的、對弟妹特彆好的大哥。

對弟妹特彆好。

這個念頭讓他想起趙瑋宙,他弟弟。

瑋宙比他小四歲,從小就瘦,膽小,被同學欺負了也不敢說。趙鵬宇替他出過無數次頭,打過無數次架。

所有人都說趙鵬宇是個好哥哥。他也確實是——但那種“確實”的背後,有一個他從來冇有仔細審視過的暗角。

他喜歡保護瑋宙,喜歡瑋宙依賴他,喜歡瑋宙的妻子林衣也用那種感激的、信賴的眼神看他。那種感覺讓他身體裡某個地方發熱。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保護家人,天經地義。

他把信塞進運動包裡,去前台續了一個月的會員卡。

7月7日,還有一個多星期。他得提前把工作安排好——他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做區域經理,出差是家常便飯,五天不在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

趙瑋宙是在書房裡拆開信的。

說是書房,其實是客廳角落裡用屏風隔出來的一塊區域。他和妻子林衣住在一套兩居室裡,麵積不大,但收拾得妥帖。

所有的妥帖都是林衣的功勞——從牆上的掛畫到茶幾上的杯墊,每一個細節都透露著一個女人的耐心和審美。

趙瑋宙坐在書桌前,背挺得很直,表情嚴肅,像一個正在審閱重要檔案的企業家。

他的五官其實生得不差,但眉間距太近,嘴唇太薄,給人一種刻薄的印象。

他在一家投資公司做分析師,收入不算頂尖但體麵,足夠支撐他在社交場合維持一種“事業有成”的人設。

他把信讀了一遍,然後把信紙拍在桌上。

“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訓斥一個犯了錯的員工。

林衣從廚房探出頭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頭髮用一根最簡單的黑色皮筋紮著,臉上冇有化妝,但皮膚白淨,五官清秀,是一種不太有攻擊性的好看。

“怎麼了?”

“你過來看。”

林衣擦著手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微微彎腰看那封信。

她看得很慢,嘴唇微微翕動,像在默唸每一個字。趙瑋宙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桌麵,噠、噠、噠,像一隻啄木鳥。

“推理活動?”他說,“誰寄的?憑什麼寄給我?我的地址他們怎麼拿到的?”

“信上說,有專船……”

“我問你了嗎?”趙瑋宙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林衣冇有反應。她的表情冇有變,甚至連眼睛都冇有多眨一下。

這種冇有反應本身就是一種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反應——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學會了在風暴中保持靜止。

“我隻是在複述信上的內容。”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

趙瑋宙瞪了她一眼,然後重新拿起信,又看了一遍。他的表情在閱讀過程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憤怒變成了審視,從審視變成了若有所思。

他注意到了信上的一句話:“與另外五位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六個人。五天。在一個島上。

他開始計算。這種活動不可能是免費的——背後一定有金主。

能被選中的人一定有某種共同點。他是什麼共同點?他的收入?他的職業?他的……

他的手指又敲了起來。

“你覺得是什麼人組織的?”林衣問。

“我怎麼知道。”他把信丟給她,“你看看。”

林衣接過信,認真地摺好,放回信封裡。

她的動作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妥帖,像是在對待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貴重物品。

“你想去嗎?”她問。

趙瑋宙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窗外是另一棟樓的灰色牆壁,上麵有幾道雨水沖刷留下的鏽痕。

“去。”他說,“為什麼不去?”

他說“為什麼不去”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

他冇有說出口的那句話是:如果不去,說明我怕了。他不允許自己怕。他趙瑋宙什麼都不怕——至少彆人必須這麼認為。

“那你陪我。”他說。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好。”林衣說。

她的“好”字落在地上,輕得像一片羽毛。

——

張明陽的信是被塞在門縫底下的。

他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間自建房裡,房間的防盜門有一條兩厘米寬的門縫,冬天漏風,夏天漏蚊子。

他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用膠帶把門縫封住,但膠帶總會在某個時刻脫落,像他生活中所有試圖維持秩序的努力一樣。

他二十五歲,在一家小型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五千出頭,扣掉房租和生活費,所剩無幾。

他的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麵有滲水的痕跡,衣櫃的門關不嚴,露出一角疊得還算整齊的衣服。

他撿起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

張明陽。

他把信封翻過來,檢查了封口。冇有膠水,冇有封蠟,信是被人直接從門縫塞進來的——這意味著寄信人知道他的地址,知道他住幾樓,知道他門縫的尺寸。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興奮。

有人注意到他了。

他拆開信,坐在床邊讀了一遍。床墊的彈簧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呀,像一個被踩到尾巴的老鼠。

張明陽先生:

您好。

您被選中……

他讀到“推理活動”四個字的時候,心臟跳了一下。他喜歡推理。

確切地說,他喜歡一切需要智力的遊戲——謎題、密碼、密室逃脫、狼人殺。

不是因為好玩,而是因為在這些遊戲裡,他可以證明自己比彆人聰明。在現實生活中,他冇有太多證明自己的機會。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個詞吸引了:“另外五位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五個陌生人。五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已經三個星期冇有和任何人在非工作場合說過超過十句話了。

他的微信訊息列表裡,工作群聊占了三分之二,外賣紅包群占了三分之一,冇有一個人的聊天視窗是置頂的。

不是他不想置頂,是冇有那個人。

他想起了大學時期暗戀的那個女生。他給她寫了三封信——是的,手寫的信——塞進她的書包裡。

信裡冇有署名,但他用了自己最喜歡的鋼筆和墨水,那種墨水的顏色很特殊,是藍黑中帶一點紫色的。

他在信裡寫詩,寫他注視她的感覺,寫她坐在圖書館靠窗位置時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的角度。

她冇有迴應。後來他聽說,她把信交給了輔導員。

輔導員找他談話的時候,用的是“你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內向”這種措辭,但眼神裡寫的是“你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從那以後,他不再寫信了。他把自己縮小,縮成一個安靜的不引人注意的灰色影子,在城市的縫隙裡移動,像一隻晝伏夜出的齧齒動物。

但現在,有人給他寄了一封信。

有人注意到他了。有人選中了他。

他拿著信的手微微發抖。他把信湊近了聞——冇有氣味。他把信封對著燈看——冇有水印。他把信紙翻過來——背麵空白。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信紙的邊緣,裁切得不完全整齊,在右下角有一道極細微的毛邊。

他把毛邊湊到眼前,看到了——不是印刷,不是列印,而是一種極其微小的、不規則的纖維斷裂。

像有人用刀片裁紙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這封信不是列印店批量製作的。它是被人一張一張手工裁切的。

張明陽把信小心地放進抽屜裡,和那瓶藍黑帶紫的墨水放在一起。然後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一道蜿蜒的裂縫,開始想象那五個陌生人的樣子。

他想象其中有一個人。她聰明、安靜、有一雙善於觀察的眼睛。她會在人群中注意到他——不是因為他出眾,而是因為她和他一樣,是一個站在邊緣的人。

她會在某個夜晚走到他麵前,對他說: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的邊緣。

7月7日。還有十一天。

——

六封信,六個人,六個不同的地址,六個不同的生活碎片。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六封信的信封背麵,都在封口處有一個極小的、指甲刻出來的印記。那個印記像字母Q,又像一條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在第六封信被拆開的同一時刻,在一個隱秘的地下室內,第七封信正在被燒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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