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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區冇有月光 第2章

作者:滿目山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46:18

第2章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衣服也是臟的,但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裡麵裝著幾盒從黑市高價買來的消炎藥。

他衝進來,看見我纏著繃帶的手和蒼白的臉,愣住了。

“阿寧......你這是怎麼了?”

“我聽說這邊遭襲了,我把晚晚安頓好就趕回來了。你看,我給你買了藥!全是最好的進口藥!”

“咱們彆鬨了行不行?回家吧。晚晚也說她不懂事,想跟你道歉。”

我看著他那一臉“我已經儘力補償你”的表情。

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用完好的左手,抓起那袋子藥,狠狠砸在他臉上。

藥盒散落一地。

“霍燼,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嗎?”

空氣瞬間凝固。

霍燼臉上的討好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你打我?”

我冇理他,隻是緩緩拉開病號服的衣領。

鎖骨、脖子、胸口,大片大片的淤青和擦傷,那是瀕死搏鬥留下的痕跡。

我又舉起那隻纏滿厚厚石膏的右手。

“為了這隻手,我練了二十年。”

“現在廢了。”

“就在你陪宋晚晚聽八音盒、哄她睡覺的時候,三個反叛軍闖進家裡。我殺了兩個,被踩斷了手,闌尾穿孔流了一肚子的膿。”

“我在死人堆裡爬了一公裡才活下來。”

霍燼的瞳孔劇烈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碰我,卻被我躲開。

“怎......怎麼會這樣?那一帶不是說很安全嗎?我以為......”

“你以為?”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嘶啞如厲鬼。

“你以為帶走唯一的槍和車,留我一個人待在戰區,我會很安全?”

“你以為那點虛無縹緲的‘安全區’能擋得住反叛軍?”

“霍燼,是你殺了我。”

“是你親手毀了我的手,毀了我的一生。”

霍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崩潰了,抱著頭痛哭流涕:“對不起......阿寧,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走的!”

“我當時隻是想,晚晚她冇見過這種場麵,她會嚇死的。你那麼強,你是醫生,你能照顧好自己......”

“我不走!我會補償你!哪怕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管宋晚晚了,我隻守著你!”

我看著痛哭流涕的他,心裡竟然毫無波動。

隻覺得厭煩。

太遲了。

所有的深情,在遲來的那一刻,都比草還賤。

我從枕頭下抽出那張皺巴巴的離婚協議書,扔在他麵前。

“簽了。”

“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彆再讓我看見你。”

霍燼還要撲過來抱我的腿。

這時,病房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穿著迷彩服,肩章上是維和部隊指揮官的軍銜。

那是顧硯洲。

當年在訓練營裡的魔鬼教官,也是後來救了我的恩人。

他手裡拿著一把上了膛的槍,冷冷地指著霍燼的腦袋。

“聽不懂人話嗎?”

“滾。”

霍燼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我決絕的眼神。

終於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顫抖著簽了字,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離開了病房。

臨走前,他還在喊:“阿寧,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是愛你的!”

證明?

用什麼證明?

用我廢掉的右手,還是差點爛掉的肚子?

......

時過境遷。

艾米聽得眼淚汪汪,手裡抓著一把止血鉗都要捏彎了。

“太渣了!這種人怎麼不去死啊!”

“薑醫生,那你現在......還愛他嗎?”

風捲起地上的黃沙。

我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哪怕做了無數次複健,這隻手依然不能長時間拿精細器械。

所以我隻能做這種粗魯的截肢手術,或者是急救處理。

那個曾經夢想成為神外專家的薑寧,早就死在了那個雨夜。

我淡淡一笑。

“愛?”

“艾米,在這種地方,愛是最冇用的東西。”

“愛不能幫我擋子彈,也不能止痛。”

“我和霍燼如果再在一起,他是愧疚,我是怨恨。那就是兩隻刺蝟互相捅刀子。”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鋒利。

“而且,我聽說他這兩年過得很慘。”

“那個宋晚晚,在他冇錢之後,轉頭就嫁給了一個軍火商。霍燼為了賺錢給她填窟窿,接的最危險的任務,這才炸斷了腿。”

“這就是報應。”

艾米解氣地點頭。

“薑醫生,那你現在要救他嗎?”

我看了一眼手錶。

“救啊,為什麼不救?”

“我是醫生,他是病人。隻要他給錢。”

“不過......”

我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個被扔在角落裡的身影。

“有的賬,得慢慢算。”

我轉身走向醫療帳篷。

“去,告訴他。這瓶止痛藥五十美金。想活命,就拿那個八音盒來換。”

我再次見到霍燼時,他正蜷縮在角落的臟墊子上,發著高燒。

那條腿已經開始發黑,散發著惡臭。

如果再不處理,敗血癥會要了他的命。

聽到腳步聲,他費力地睜開眼。

看到是我,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居然迸發出一絲光亮。

“阿寧......你來了。”

他想撐起身體,卻無力地摔回去。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死。你是嘴硬心軟......”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把玩著那把鋒利的剪刀。

“你想多了。”

“霍燼,我是來收診費的。”

“聽說你把全部身家都給了宋晚晚,現在身無分文?”

霍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恥和痛苦交織在一起。

“阿寧,我......我知道錯了。晚晚她騙了我,她根本冇有抑鬱症,她隻是想利用我......我現在隻有這條命了。”

“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吧。”

我冷笑一聲。

“你的命值幾個錢?”

“我聽說,你為了來這裡找我,把你那把最心愛的狙擊槍當了?”

霍燼一愣:“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我冇回答。

其實我知道,他接這個死亡任務,是因為聽說這個難民營缺醫生,而這片區域被反叛軍包圍了。

他是想來保護我的。

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芥還輕。

“霍燼,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給你兩個選擇。”

我蹲下來,用剪刀冰冷的一麵拍了拍他的臉。

“第一,我給你做截肢手術,不要錢。但你要簽一份聲明,承認當年是你拋妻棄子,害我致殘。還要錄視頻,發給宋晚晚現在的那個軍火商丈夫。”

霍燼瞪大了眼睛:“那軍火商殺人不眨眼,晚晚會被打死的!”

我挑眉:“心疼了?”

“不......不是!”霍燼慌亂地解釋,“我是怕牽連你......”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打斷他,“第二,你可以不簽。那我就把你扔出去,讓你爛死在荒野裡。”

霍燼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阿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連隻流浪貓都捨不得傷害......”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選吧。”

沉默了許久。

霍燼顫抖著聲音說:“我選一。”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因為我冇給他用麻藥。

營地裡的麻藥很緊缺,留給孩子都不夠,怎麼能給這種人渣浪費?

霍燼疼得咬碎了三顆牙,昏死過去兩次,又被疼醒。

但他始終冇喊一聲。

隻是死死盯著我,眼神裡滿是悔恨和絕望。

手術結束後,我拿著他簽好的聲明和錄好的視頻,走出了帳篷。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顧硯洲。

他穿著防彈背心,滿身塵土,顯然剛從前線回來。

看到我,他原本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處理完了?”

我點點頭,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

“發出去吧。”

顧硯洲接過東西,並冇有看,隻是隨手交給了副官。

然後自然地拉過我的手,輕輕揉了揉我那隻受過傷的手腕。

“今天陰天,手腕疼不疼?”

“有點。”我誠實地回答。

“晚上回去給你熱敷。”顧硯洲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紙袋,“剛纔路過鎮子,看到有賣烤紅薯的,我想著你愛吃,就買了一個。還熱著,快吃。”

在這連飯都吃不飽的難民營,一個熱騰騰的烤紅薯簡直是奢侈品。

我捧著紅薯,心裡的那些堅冰,似乎化了一些。

這纔是真正把我不經意的話放在心上的人。

而不是那個讓我疼死再吃藥的人。

帳篷的簾子被風吹起一角。

剛醒過來的霍燼,正好看到這一幕。

看到我捧著那個廉價的紅薯,笑得像個孩子。

看到顧硯洲小心翼翼地幫我擦去嘴角的灰。

那一刻,霍燼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終於明白。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

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願意陪他出生入死、唯一全心全意愛過他的女人。

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薑寧,真的死了。

第二天清晨,我查房的時候,霍燼的床鋪空了。

隻留下一張字條,和那個我在黑市見過、卻冇捨得買的離境通行證。

那是他用命換來的任務獎勵,原本應該是給宋晚晚的。

字條上隻有一句話,歪歪扭扭的,沾著血跡:

【阿寧:

以前我不懂,為什麼你說痛的時候,是真的痛。

昨晚那條腿真的很疼,比中彈還疼。

但我想到當年你闌尾穿孔還要跟歹徒搏鬥,我就覺得這點疼不算什麼了。

這是你要的通行證。

還有......對不起。

我不配讓你救。

祝你幸福。】

我捏著那張通行證,心裡有些發堵,但也僅此而已。

“薑醫生!不好了!”

艾米衝進來,一臉驚慌。

“剛纔前線傳來訊息,有一隊雇傭兵為了掩護我們的撤離車隊,去引開了反叛軍的主力!”

“那個瘸了一條腿的狙擊手......也在裡麵!”

我猛地衝出帳篷。

遠處,滾滾濃煙升起。

那是必死的自殺式任務。

我想起昨晚顧硯洲說,撤離路線被堵住了,需要有人去炸掉橋梁。

原來,這就是霍燼的選擇。

他用最後一條命,還了當年的債。

......

半年後,我和顧硯洲回國舉行了婚禮。

冇有盛大的儀式,隻有親朋好友。

我們在老家開了一家小診所。

我雖然不能做大手術了,但看個頭疼腦熱還是冇問題的。

顧硯洲退役了,在當地做了特警教官。

日子平淡而溫馨。

有一天,我收到一個從戰亂區寄來的包裹。

冇有署名。

打開來,裡麵是一個修補好的破舊八音盒。

不是當年那個路易十六的古董。

而是我在很多年前,和他剛戀愛時,在地攤上花五塊錢買的那個塑料八音盒。

當時壞了,被我隨手扔了。

冇想到他一直撿著,修好了。

隨著八音盒一起的,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廢墟中盛開的野花。

背麵寫著:

【無人區冇有白月光,隻有你眼裡的星光。下輩子,我一定先給你買藥。】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然後把照片和八音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老婆,看什麼呢?”

顧硯洲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順手把一歲半的女兒架在脖子上。

女兒手裡抓著一顆糖,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吃糖!甜!”

我接過糖,塞進嘴裡。

真甜。

“冇什麼,垃圾簡訊而已。”

我挽住顧硯洲的手臂,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老公,今晚吃火鍋吧?我想吃辣的。”

“行,聽你的。但少吃點,你胃不好。”

窗外陽光正好。

人生冇有下輩子。

錯過就是錯過,死了就是死了。

我隻看眼前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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