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青燈 第69章

慕長楓望著她，眼中的笑意藏不住：“各人有各人的品味，隻是你品不出來罷了。”

溫楠將百濯香收起，道：“我還是覺得這百濯香好聞。那信靈香歸您，百濯香歸我。”

溫楠離開了屋子，將門輕輕地帶上，慕長楓的指尖觸控著瓷盒，眼中似有意味深長。

*

下午，溫楠又去了棋館赴約，這一回，她與慕永清的這一盤棋下得極為膠著，勝負之間隻隔了一線。

她在棋盤上每落下一子都極為慎重，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落山。

這一盤棋仍在進行著，慕永清俊眉微蹙，想要贏下溫楠似乎變得越來越艱難。

地麵上的夕陽餘暉正在收攏，二人的對弈終於迎來尾聲。

“我又輸了。”溫楠撇了撇嘴。

“慕某不過是險勝，想要贏過溫姑娘還真是越來越難了。”

慕永清歪著腦袋，笑容中帶著幾分痞味。

一旁的春兒看紅了臉，這男人生了一副妖孽般的樣貌，這樣一笑還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溫楠看向窗外，驚道：“太陽居然下山了，欠你的點心下回補上，我該回府了。”

她匆匆忙忙站起身往外走去，慕長楓說不定正在等她用晚膳。

慕永清坐在原地，他反覆摩挲著手中的白子，眼中逐漸佈滿陰霾。

“主子，您怎麼了？”一旁的隨從問道。

“你瞧這溫姑娘對我可有半分好感？”

窗外的風往棋館裏吹著，慕永清的墨發隨風飛舞在臉頰上，他眉眼精緻，垂眸打量著手中的棋子，那模樣宛若一位神仙公子。

隨從有些糾結，欲言又止。

“你也覺得她始終對我無意？”

隨從抱拳道：“溫姑娘每回赴約，總是一心專註在棋盤上，她的心中似乎隻有勝負。對於主子您，她好像沒有太大興緻。”

慕長楓自嘲一笑：“她肯赴約，不過是想贏我罷了，她的棋藝突飛猛進，而我的棋藝卻陷入瓶頸。一旦哪一日她贏了我，她就會漸漸喪失熱情。今日我拚盡全力也才險勝她，越往後，情況對我越不利！”

“主子可要採取對策？”

慕永清隨手將手中的棋子擲入棋盒中：“自然要採取對策，我的心血不能白費！”

······

溫楠下了馬車，小跑進王府，行至後園，慕長楓果然坐在偏廳等候她用膳。

“慕叔叔，久等了。”溫楠略微喘氣地說道。

“你今日在忙些什麼？怎麼折騰到現在纔回來？我差點命人出去尋你。”慕長楓問道。

“也沒什麼，就是在棋館與大皇子下了一盤棋，一時間分不出勝負，所以耽誤到現在。”

“你與永清下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慕長楓的神色變得凝重。

“大約是一個月前，我在棋館偶遇了大皇子，我二人從那時開始對弈。”見慕長楓臉色不大對勁，溫楠又問道，“怎麼了？我二人對弈可是有不妥？”

慕長楓沉默半晌，道：“先用膳吧。”

下人將預熱好的晚膳送了上來，慕長楓依舊眉頭不展。

溫楠隨便吃了兩口就放下手中的筷子：“您要是有心事不說，這晚膳我也吃不下去了。”

慕長楓道：“永清是皇子，你與他盡量減少來往。”

“為什麼？隻是對弈而已，我與他之間沒有牽扯其它。”溫楠想了想又說道，“若說有其他牽扯，半月前我收了他一副濂溪先生的字。我知道不該隨意收他的東西，可這副字我太過喜歡，所以一時貪心收下了。”

慕長楓沒有說話，可餐桌上的氣氛越發凝固。

“您要是不喜歡，我明日就將那副字還給他，以後再也不來往了。”

溫楠猶如一隻忐忑的小兔，他不希望慕長楓不高興。

“你喜歡就收著吧，隻是以後與他來往要慎重一些，你已經不是孩子了，我無權乾涉你的生活。”

慕長楓終究是心軟了，皇家的複雜他一時無法與她說清，他既想守護她的純粹，又擔心這份純粹被人加以利用。

“大皇子沒有爭儲之心，與他接觸應當是安全的。”溫楠又試探著說道，她猜想慕長楓應當是因為這一點才忌諱她與慕永清接觸。

慕長楓道：“此事並非三兩句就能說清，就算他沒有爭儲之心又如何？自古以來，有多少帝王繼位後將所有手足屠盡，就連女眷都不曾放過。越接近權力巔峰就讓人迷失心智，帝王的心思非常人能揣測。若是可以的話，我情願你不曾認識他。”

慕長楓所有的思慮都是出於對她的關心，溫楠笑著安撫道：“慕叔叔所言極是，可並非所有的君王都如此殘暴，就好比當今陛下，他以仁孝治天下，善待手足，從未屠殺過任何無辜的人。”

慕長楓深吸一口氣，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後又立馬閉上眼蓋住了情緒。

他的喉間似乎哽住千百句話，卻一句也無法說出口。

“用膳吧。”

他結束了這個話題。

溫楠一邊用膳一邊思索，慕長楓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可慕永清是一個鑽研棋藝的人，二人對弈多日，溫楠已視他為友人，如果是因為對方身份的緣故而疏遠他，那麼自己與那些趨利避害的小人又有何區別？

二人隻是對弈，不牽扯其它，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

*

三日後，溫楠再度去往棋館赴約，今日慕永清依舊風度翩翩地坐在窗旁等候。

二人沒有過多地客套寒暄，一坐下就專註於棋盤，太陽落山前分出了勝負。仍是慕永清險勝。

溫楠還了點心後就匆匆乘車離去，心想太陽還未下山，此時回府，慕長楓應當不會察覺。

馬車在巷子裏四平八穩地行駛著，馬兒忽然被緊急勒停，溫楠的身子沒有坐穩，被慣性帶著往前沖。

她急忙抓住車窗，這才穩住了身子。而春兒反應不及時，直接跌倒在車內。

“怎麼回事？突然勒馬想要摔死誰？”春兒對著馬車外嚷道。

馬車外沒有回應，隻傳來利刃出鞘的聲音。車夫大喊：“有殺手，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