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青燈 第64章

柳婉君雖然嘴上饒恕了鈴香，可她看鈴香的眼神卻不再似從前，隻要鈴香在她跟前晃悠，她就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她的臉。

夜晚，鈴香將盆裡的熱水調好水溫，放在架子上：“小姐，您可以洗漱了。”

柳婉君走上前，伸出手試了試水，又將手收了回來：“太涼了，去給我換盆熱一些的。”

“是。”

鈴香端著水盆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進來。

“小姐，水換好了。”

柳婉君再度試水，道：“太燙了，重新換。”

鈴香道：“小姐稍等，奴婢再兌一些冷水進去。”

說完拿起水瓢，將桶裡的涼水兌了一些到熱水裏。

“小姐，您可以洗了。”

柳婉君伸出手，皺著眉頭道：“你怎麼辦事的？將水兌的這麼涼，我還怎麼洗？去換一盆來！”

柳婉君今日明顯是在故意找茬，她平日洗漱壓根沒這麼多事。

鈴香道：“廚房的熱水已經用完了，要不您先將就？再燒一鍋水恐怕要耽誤時辰。”

柳婉君傲慢地坐在一旁：“你去燒，我有的是時間。”

鈴香委屈地提著水桶走了出去。在走廊上，兩行淚從她的臉頰上劃了下來，她快速將眼淚擦乾，沒走幾步，淚水再度滑落。

她跟了柳婉君這麼多年，為她做了那麼多事，竟然也會有被她為難針對的一天。

她不停地安慰著自己，或許忍一忍就過去了，等柳婉君的氣消了，日子也會慢慢變好。

*

兩日後，顧懷帆的隨從往幽蘭院遞話，顧懷帆今日要來幽蘭院用晚膳。

柳婉君大喜過望，顧懷帆冷落了她這麼久，今日竟然要主動與她用晚膳。

她親自去往廚房預備了幾個顧懷帆愛吃的菜，隨後又回了屋裏精心打扮，塗脂抹粉。

鈴香仔細地為她梳著髮髻，柳婉君望著銅鏡裡的自己，隨後又看向銅鏡裡的鈴香。

“一會兒懷帆哥哥來了，你本分一些。”她警告道。

“小姐放心，奴婢絕無非分之想。”

“最好是這樣。”

柳婉君拿出青黛為自己描了描眉毛，又吩咐道：“一會兒你早些備菜，別在懷帆哥哥麵前出現。”

“是。”

等顧懷帆來時，柳婉君已經坐在桌前等候他，麵前的桌上佈滿了珍饈佳釀。

“懷帆哥哥，晚膳都已經備好了。”柳婉君起身相迎。

顧懷帆沒有應話，隻是靜靜地坐在凳子上，柳婉君則殷勤地為他夾菜。

“慢著。”顧懷帆製止了她。

柳婉君不解地看向他：“懷帆哥哥，你怎麼了？”

“你坐著，你是主子，伺候用膳這樣的事怎麼能勞動你？你身旁的那個丫鬟在哪？讓她來做吧。”顧懷帆的雙眼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柳婉君的臉色不受控製地沉了下來，原來顧懷帆是衝著鈴香那個狐狸精來的。

“鈴香，你過來！”她不甘心地對著屋外喊道。

鈴香膽怯地走進了屋：“小姐喚奴婢何事？”

“你來伺候懷帆哥哥用晚膳。”柳婉君目光陰冷。

“這······”鈴香恐懼地抬起頭。

“還愣著做什麼？一會兒菜都涼了！”

“是。”鈴香忐忑地走到桌旁為顧懷帆斟酒佈菜。

顧懷帆淺酌了一口杯中酒：“你叫鈴香？”

“是，鈴香是奴婢賤名。”

“人如其名，身上果然帶著幽香。”

“大公子過獎了。”

鈴香佈菜的手在抖。

“你的手怎麼了？”顧懷帆一把握住了她佈菜的手。

鈴香一慌，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奴婢該死！”她連忙跪下。

“不就是掉了雙筷子，不必下跪。”顧懷帆虛扶了她一把。

鈴香起身時膽戰心驚地看了柳婉君一眼，柳婉君的眼神宛如淬了毒的冷刀朝她飛來。

“既然你不習慣伺候人用膳，那就下去歇著吧。”顧懷帆對待鈴香尤為關照。

“是，奴婢告退。”鈴香嚇出一身冷汗，急忙退出了屋子。

“懷帆哥哥，你嘗嘗這道鮮筍。”柳婉君擠出一抹笑容為他佈菜。

顧懷帆表現得興緻寥寥，他隨意吃了幾口，隨後就放下手中的筷子：“好了，我吃飽了，你慢慢用。”

說完起身離去，從他入座到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柳婉君呆坐在那，原來顧懷帆今日是衝著鈴香來的！

“鈴香，你進來！”她大喝道。

“小姐。”鈴香走了進去。

柳婉君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起身一步步走向她，隻聽見“啪”的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鈴香的臉上。

鈴香立馬跪下。

“跟我說說，你今日往身上熏了什麼香？”她粗魯地抬起她的下巴。

“奴婢沒有熏香！”她慌忙解釋。

“沒有熏香？那懷帆哥哥聞到的是什麼？”柳婉君惡狠狠地盯著她。

“一定是皂角的氣味，奴婢從來不用香的，身上也沒有配過香囊。”

“是嗎？”柳婉君圍著她轉了一圈，目光死死地盯在她的身上，“把衣裳脫了，讓我看看你身上帶了什麼好東西！”

“奴婢身上真的沒有佩戴任何東西。”她苦苦哀求。

“脫！”

鈴香不敢不從，將外衣脫了下來。

“繼續。”柳婉君坐在一旁，悠然地剃著手上的指甲。

鈴香隻好又脫了一件。

“再脫！”

最後，鈴香身無片縷地站在柳婉君麵前。

柳婉君的身子往後靠了靠，目光像一條毒蛇似的打量她，鈴香則低著頭，雙臂環抱著身子，試圖遮擋私隱。

“沒想到你這小蹄子身上竟然細皮嫩肉。懷帆哥哥讓你去伺候他，你怎麼不去啊？”

“奴婢絕無此心。”

“無此心？成為大理寺卿的侍妾總比伺候我強，你準備什麼時候攀高枝？”

柳婉君伸出手，狠狠地在鈴香身上掐了一把！

“啊！”鈴香吃痛大喊。

“表小姐？”門外的婢女聽到喊叫叩響了屋門。

“沒事，是鈴香一不小心夾到了手。屋裏有些涼，你去讓廚房送一盆炭過來！”柳婉君對著屋外說道。

“不，小姐，奴婢對您是忠心耿耿，求您別對奴婢用刑！”鈴香跪著上前抓住柳婉君的裙擺哀求。

“忠心可不是用嘴說的。”柳婉君一腳踹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