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慕永清?
江之羽恍然大悟,看來是兩位皇子黨爭過於激烈,惹怒了皇帝,皇帝有意扶持第三人來警告其二人。
*
一份新的任命名單被送到了皇帝跟前,皇帝看著新的名單,沉思半晌:“這新的舉薦名單裡有幾個人朕不大記得,王佐君是誰?這李斯明又是誰?”
劉海思索道:“回陛下,這王佐君與李斯明都出身官宦人家,是前幾年中榜的舉子,奴才聽聞此二人辦事還算勤勉,對了,二人年少時還曾入宮做過大皇子的伴讀。”
皇帝的眉頭一挑,隨後提起硃筆,在名單的最末端批了個“準”字。
······
“這回新晉的官員名單裡,我們這頭晉了幾人?”
二皇子府裡,慕永安站在書架前背對著隨從問道。
“回殿下,這回咱們的人裡隻有一人晉陞。”
“什麼?才一人?一共有四個空缺,竟然隻有一人頂上!那老三那頭豈不是佔了三個?”慕永安急得轉過身來。
“不,三殿下那頭也隻晉了一人。”
“那剩下兩個呢?”
“說來也怪,這餘下晉陞的二人竟然是大殿下曾經的兩個伴讀。”
“慕永清?”
“屬下聽禦前的人說,這次官員推薦的名單曾被陛下退回中書,這最後敲定的名單是經過修改的,會不會是陛下有意於大皇子?”
慕永安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慕永清身上有西域人血脈,這是父皇最介意的點,慕永清不可能成為儲君,父皇此舉是在藉著慕永清敲打我與老三,最近這段時間做事低調些。”
“是。”
······
大皇子府,慕永清依舊在左右手互弈。
“殿下,您是否聽說了今日六部新晉的官員的名單?”隨從欣喜地問道。
“聽說了。”慕永清眉眼無波,依舊專註於棋盤。
“陛下提拔了王李二人,眾人都在討論陛下有意······”
“不會的。”慕永清直接打斷了他,“他永遠不可能屬意於我。”
“他不過是利用我來平衡他的兩個寶貝兒子罷了。他既樂意看到他們二人相爭,又擔心二人相爭太過,必要時把我拉出來緩和局勢。”
隨從低下頭不敢言語,他這位主子被皇帝忽略了太多年。
“命人備馬車,我要出門。”
“您要去哪?”
“棋館。”
*
慕永清到達棋館時,溫楠正專註地站在一旁圍觀兩名老叟下棋。
慕永清緩步走到她身旁,也跟著駐足圍觀。
“今日圍觀的人好像比以往多。”慕永清環顧周圍低聲說道。
溫楠道:“今日這二叟以一副濂溪先生的真跡為賭注,故而圍觀之人甚多,輸贏事小,一睹濂溪先生的墨寶纔是緊要的。”
溫楠似乎對這副真跡也十分有興趣,全神貫注地在一旁圍觀棋局。
“哈哈哈!快把真跡拿來!”
隨著最後一子落下,一名老叟仰天大笑。
另一老叟輸了棋,麵色灰青,不甘不願地從袖中掏出一卷字聯遞給他。
“快開啟瞧瞧。”圍觀的人都按捺不住,連忙出聲催促。
老叟將字聯展開,隻見上頭寫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溫楠伸長脖子,對著這副字聯反覆欣賞。慕永清瞅了兩眼,直接坐回座位上。
“慕公子似乎對濂溪先生的真跡不感興趣。”溫楠坐到了他的對麵。
慕永清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溫姑娘覺著這副真跡如何?”
溫楠道:“筆法紮實,行氣連貫。”
慕永清淺笑:“這副字的確寫得乾淨利落,溫潤雅緻,可惜了,缺了些風骨。”
“慕公子此言何意?”
“周濂溪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有如此心性之人,必是和而不群。方纔那副字跡,處處周到圓滿,少了些鋒芒。”
溫楠巧笑:“看來慕公子對濂溪先生有一番研究。”
“算不上研究,隻是碰巧我府裡有一副濂溪先生的真跡,這兩幅字跡相差甚遠,我纔敢評頭論足。”
“貴府當真有濂溪先生的真跡?”溫楠眼中閃著光亮。
慕永清頗為詫異,溫楠為人一向淡然,少有這樣興緻勃勃的時候。
“溫姑娘若是不介意,等下完這一局,可去我府上一觀。”
“好,那就打擾了。”溫楠直接應了下來。
二人開始對弈,不過一個時辰左右,這盤棋就已經結束。
“我輸了。”溫楠爽快認輸。
“心不在焉,當然得輸。溫姑娘身在此處,心恐怕已經飛到了我府上,隻等著一觀真跡。”慕永清毫不客氣地點破她。
溫楠道:“實不相瞞,家父在世時最欣賞濂溪先生的氣節,我從小耳濡目染,自然對濂溪先生的真跡心生嚮往。”
慕永清站起身道:“今日這盤棋贏的可真沒意思,溫姑娘,我們走吧。”
溫楠坐上馬車跟在了慕永清的馬車後,二人已經連下了許多回的棋,她也漸漸對慕永清放下戒備。
馬車一前一後抵達大皇子府,慕永清風度翩翩的將她請了進去。
他將溫楠安置於正廳飲茶,說道:“請溫姑娘暫且等候,我去將東西取來。”
“有勞了。”
慕永清轉身去往書房,溫楠則繼續坐在前廳等候。
她起身環顧四周,大皇子府內裝潢極為雅緻,正廳四麵牆上掛著名家山水畫,往外走去,正廳兩旁是假山流水,積石如玉,列鬆如翠。
慕永清沒有娶妻,這府裡的佈置應當是他自己安排,可見他是個喜好風雅之人。
正當溫楠轉身往裏走,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走廊上有一道嬌俏的身影,一名女子身穿淡黃色羅裙,站在走廊的廊柱後對著溫楠觀望。
溫楠定睛一看,這女子樣貌極為美艷,見溫楠朝她看來,便匆匆轉頭離去。
這女子是何人?溫楠在心中揣摩此女的身份。慕永安沒有娶妻,也沒聽說納側妃,想必是府上的侍妾通房,畢竟此女的穿戴與這些婢女不同。
“溫姑娘久等了。”
身後傳來慕永清的聲音,他手持捲軸朝她走來。
溫楠的目光看向他手中:“這就是濂溪先生的墨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