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青燈 第47章

女子巧笑：“我見過你，就在顧家，當時我跟著母親前去拜訪顧老夫人，與你有過一麵之緣，隻不過當時你奉完茶水就離開了，未必記得我。”

江雨荷連忙上前說道：“原來你是溫將軍的女兒，怪不得通身氣派。”

溫楠問道：“不知這位姑娘是何人？之前見得匆忙，一時記不得了。”

江雨荷介紹道：“她是禦史台張大人家的長女。”

“失禮了，原來是張姑娘。”溫楠頷首致歉。

張姓女子笑道：“怪我模樣生的平庸，你記不得也正常，可你生的水靈，我隻見了一眼就記住了。”

江雨荷的眼中閃著精光，她今日是故意將這位張姑娘往她店裏帶，早就聽說二人有一麵之緣。隻要被認出，溫楠的身份也就藏不住，自己也好順理成章地與她來往。

“你是溫將軍的女兒，怎麼不早些告訴我？我若早些知道，我府裡所有的布匹生意就都給你了。”江雨荷惺惺相惜的拉著溫楠的手。

隨後她又轉身對著身後的幾位貴女說道：“溫姑娘是自己人，大夥以後多照應著些。”

身後那群貴女應道：“這還用說，溫將軍忠君愛國，以後我府上一年四季的衣裳料子都從溫姑娘鋪子裏出，大家都是姐妹，就該互相照應。”

一群貴女在鋪子裏七撿八挑，每人選了好幾匹回家，不一會兒，貨架上的布匹就空了三分之一。

江雨荷道：“今天日頭不錯，我們一行人一會兒打算去馥雲齋做香丸，溫姑娘跟我們一塊去吧。”

馥雲齋是全金陵最高檔的香坊，專門出售高檔香料，也提供雅間供貴女們學調香。

江雨荷特意帶了這麼多人來照顧溫楠的生意，溫楠雖不想去，但也不好開口拒絕。

“溫姑娘放心，大夥都是出自金陵城有頭有臉的門戶，還能坑害你不成？”一女子笑著調侃她。

溫楠隻好應道：“諸位盛情難卻，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一行人乘坐馬車去往馥雲齋，江雨荷一露臉，馥雲齋的夥計就笑臉迎上來。

“雅間可備好了？”江雨荷對著夥計問道。

夥計難為情地撓了撓頭，賠笑道：“還請姑娘們再等等，雅間內還有貴人未離去，一時還騰不出來。”

江雨荷那秀麗的眉毛頓時皺起：“我早就提前跟你們掌櫃的預訂了今日下午的空位，現在已過未時，怎麼還有人在？”

夥計道：“姑娘息怒，樓上雅間的貴人原本隻是定了上午，按理來說是跟您不衝突的，沒想到一直拖到這個點人還未離開，我們掌櫃的也上去提醒過，總不好公然攆客。不過也快了，估摸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會離開，諸位不如先坐著等等，小店最近新出了梅花香囊，一會兒給各位姑娘一人送一個，就當是賠罪。”

一位貴女應道：“我們又豈會貪圖你那點便宜？快點讓樓上的人離開纔是正經的。”

江雨荷說道：“罷了，既然樓上的人快要離開，那咱們就先等等吧。”

既然江雨荷發話了，一群人便圍著一樓的櫃枱坐著等候。

足足等了一刻鐘，樓梯上才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眾人聞聲望去，見一群姑娘正在下樓，樓梯上陸續出現了五顏六色的裙擺。

走在眾人前頭的女子身著藕色外披，頸部帶著赤金雙福項圈，麵盤圓潤，杏眼柳眉，頭上盤了個墮馬髻。

丫鬟攙著她小心地走下台階，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櫃枱旁候著的這群女子。

“我當是誰在一個勁地催促，原來是江大姑娘。”女子趾高氣昂地走到了江雨荷的跟前。

江雨荷不甘示弱地回道：“我原是定了今日下午的位置，不想有人一直在樓上霸佔著不肯離開，我還以為是哪位天家貴胄在樓上坐著，原來是王姑娘。”

王姓女子傲慢的理了理衣裳上的褶皺，說道：“我在馥雲齋一年花費不下千金，即便我不是天家貴胄，這掌櫃的也得將我供起，就算我要在樓上待到天黑，他們也不敢逐我。畢竟是開門做生意，哪有得罪金主的？”

溫楠打量著麵前這個王姓女子，隱約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江雨荷是左相之女，敢這樣對著她公然挑釁，對方的身份一定不低於她，姓王，出手又極為闊綽，整個金陵應當隻有樞密使王大人家的姑娘敢這樣了。

王姓女子身後亦是跟著一群衣著華貴的女子，看來這金陵的貴女也分了幫派。

王姓女子家世闊綽，仗著財大氣粗壓人一頭，江雨荷一時也氣惱得說不出話來。

見江雨荷落了下風，溫楠對著她安撫道：“早就聽聞姐姐蕙質蘭心，調得一手好香，調香出眾之人嗅覺靈敏，做起香丸得心應手，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調出上品。既然姐姐技藝嫻熟，就算再讓旁人半個時辰也無妨。”

這一番話猶如一記耳光打在王姓女子的臉上，溫楠明擺著在嘲笑她手藝粗笨，調香調了一上午都沒調好，還得佔用旁人的時間。

“你是何人？”王姓女子目光銳利地盯著溫楠問道。

溫楠本不願搭理她，偏偏身旁的女子嘴快回懟道：“你問她是誰？她可是真正的皇族之人！”

王姓女子狐疑地打量著溫楠：“胡說，金陵城的公主與郡主們我各個都認得，偏偏沒見過她這張臉。”

“月前瑞王爺親自將她認了親，皇家玉牒裡有她的名字，她怎麼就不是天家貴胄？”

王姓女子聽完後輕蔑一笑：“我當是誰，原來是顧家的和離婦，先前處心積慮的替亡故人嫁到顧家，沒想到在顧家受了一年的白眼，又上趕著巴結瑞王爺，逼著人家認了這門親。”

“就是，瑞王爺心慈，念著與溫將軍的舊情才收留了她，還真當自己是皇親國戚了！”身後的貴女幫腔道。

溫楠沒有應話，她也懶得與這幫人過多爭執。

江雨荷本就有意巴結溫楠，見溫楠被攻擊，她也毫不猶豫地反擊：“整個金陵誰不知道是太後娘娘親自將溫姑娘接到瑞王府居住，太後娘娘都承認的親，你們倒敢質疑，簡直比太後娘娘還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