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青燈 第43章

“您不覺得我很壞嗎？這樣處心積慮的坑算葉家。”

慕長楓的眉眼不染纖塵，依舊是那樣的平靜，他說道：“小人畏威不畏德，你不給他們教訓，他們隻當你是好拿捏，時不時的想著利用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又何錯之有？”

溫楠抬頭看向他，雖是冬日，卻倍感溫暖。

······

葉家祖母被人抬回了房裏，灌了一碗醒神湯下去才漸漸恢復神智。

“都被溫楠給騙了，她的心好歹毒······”

醒過來的她依舊罵罵咧咧，葉家本就不景氣，現在葉陽的官也丟了，這簡直是雪上加霜！

“我去找那溫楠算賬，這個掃把星竟然敢算計我！”葉陽咬著牙就要去找溫楠的麻煩。

“不必了，她耍了個好手段，你就算去了於事無補。”葉家祖母呻吟道。

“難道我們就要嚥下這口氣！”

“不咽也得咽，溫楠如今算是瑞王府的人，你去尋她麻煩，相當於惹了皇親，咱們擔待不起。”

葉家祖母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忍下。

“母親，陽兒的事就這麼算了?好好的一個六品官就被溫楠給忽悠沒了。”大舅娘哭天喊地。

“你們都出去······”

葉家祖母無力躺在床上，她已經沒有心力再應對家中這群人，她一向擅長利用人心，今日卻被人反將一軍，這種打擊足以讓年邁的她心氣大損。

*

慈寧宮裏，太後對著身旁太監問道：“可有瑞王府的訊息傳來？”

身旁的太監搖了搖頭。

“楓兒最近在忙些什麼？”

太監道：“聽說瑞王爺日日呆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偶有出門，也不過片刻就回。就連許多上門拜訪的官員都被他給拒了。”

太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他這是換了個地方當和尚，把瑞王府當廟了！”

太監道：“您息怒，呆在府裡總比呆在山裏強，最起碼瑞王爺目前沒有歸山的意圖。”

“一個大男人，日日將自己關起來，時間長了還是得出事！你去將皇帝給哀家叫來。”

“是。”

······

皇帝被請到了慈寧宮，見太後一臉哀愁，連忙詢問緣由。

太後道：“楓兒自打回了金陵，幾乎不與外人接觸，日日都待在府裡念經，照這勢頭下去，恐怕沒多久他又想回廟裏去。你給他找一些事做，讓他多與外界來往，如果合適的話，再為他指一門婚事。”

皇帝聽了笑出了聲：“若是為長楓貿然指婚，說不定他立馬就躲進了山裡，再也不出來。”

“哀家隻是讓你留意著，並非立馬就要賜婚，先給他找些事做，他也好出來走動走動，時間長了，慢慢也就回歸紅塵。”

“這倒是容易，孩兒手上也堆積了不少政務，尋幾件棘手一些的丟給他就是。”

*

下午，慕長楓被皇帝宣進了皇宮。

“不知皇兄召臣弟前來何事？”

皇帝示意太監將摺子送到了慕長楓的麵前，慕長楓翻看了一遍，說道：“這是一個月前永州的賑災貪墨案，怎麼拖到了今日還未有結果？”

皇帝長籲一聲：“這件案子有些棘手，朕暗地裏命人稍微查探了一下，牽扯出來的官員足足有一大串，還有許多官員斷尾自保，此案涉及官員人數甚廣，朕需要一名得力幫手。”

慕長楓心中隱約猜到幾分，於是問道：“那皇兄有何打算？”

皇帝道：“朝堂黨派之風嚴重，即便是大理寺辦案也難免畏手畏腳，處理了這個，便是得罪了那個，朕思來想去，唯有你纔是最佳人選，你兩袖清風，又是皇室中人，由你出麵查案，想來最為合適。”

皇帝的算盤珠子打得響亮，貪汙案，那是要掉人頭的，從宰相往下，幾乎八成以上的官員都有涉及朋黨，難免有人藉著查案排除異己，由瑞王出麵，最為合適。

慕長楓知道皇帝在拿他當刀使喚，從他決定出山的那一刻起，他就料想到會有今日。

“你放心，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操勞，畢竟你許久不在朝堂，一時難免生疏，此案你與江相一塊處理，有他相助，你也會輕鬆一些，若須調動官員，你與江相說一聲便可。”

“多謝皇兄體恤。”慕長楓還是接下了這個活。

左相江之羽是皇帝的心腹，皇帝既要拿自己當刀子使喚，還特意派了一個監工盯著，美其名曰分擔勞務，實則製衡。

*

慕長楓離了皇宮，他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調轉方向去了丞相府，拜訪江之羽。

“老爺，瑞王爺來了！”

江之羽正坐在桌旁抄錄，他年過五十，模樣清瘦，兩頰凹陷得厲害，眉目帶著幾分犀利。聽聞瑞王來了，一時驚訝不已。

“瑞王怎會來我這？”他連忙起身外出相迎。

二人於前廳會麵，江之羽整了整衣袍，連忙作揖：“不知瑞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慕長楓回禮，隨後出示了皇帝手諭，表明來意。

江之羽道：“微臣一定竭力相助，王爺若有所需，儘管命人來吩咐一聲。”

“我初回金陵，對朝堂之事一概不知，免不了要打攪江相公，此案的卷宗及相關物證還望江相公及時命人送到我府上。”

江之羽道：“這是自然，月前永州鬧了蝗蟲災，朝廷撥了十萬兩銀子賑災，卻還是餓死了一大半的百姓。此案起初隻是在永州發酵，漸漸的輿論傳入金陵，這案子定要儘快查個水落石出才能平息民憤。”

二人就著案子又探討了許多，酉時過半，天色暗了下來，僕人將正廳燈罩裡的蠟燭燃起。

廳內變得亮堂，慕長楓這才意識到天色不早。

他長話短說，最後詢問了幾個關鍵資訊就起身告別，江之羽親自將他送出大門，目送著馬車離去。

待馬車走遠，他又坐回了正廳，他瞥了瞥角落的樑柱，扯著嗓子說道：“出來吧，別躲了。”

一道嬌俏的身影從樑柱後走了出來，她微微低著頭，麵色嬌羞：“爹，原來您一直知道我在這？”

江之羽揚了揚眉毛：“這美男子你可是瞧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