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永源左右看了看,說道:“聽說皇祖母讓溫將軍的女兒住在您府上,說來這位溫姑娘也算是我的表妹,今日怎麼沒瞧見她?”
慕長楓道:“她原是想出來拜見你,可我見她身子不適,便讓她在屋裏歇著,我來代她問候你一聲。”
慕永源連忙說道:“我隻是順嘴一問,聽聞這溫家表妹前些日子和離了,我隻是想順道寬慰她幾句,既然她身子不適,我又怎能打攪她?”
幾人再度寒暄了一盞茶的功夫,慕永源起身告辭。
慕永源才踏出瑞王府大門,就有小廝湊上前對著他耳語。
“母妃被困寶華寺?”他的眉頭立馬壓了下來。
“這是太後娘孃的命令,要求貴妃娘娘在寶華寺齋戒誦經三個月。”
慕永源雙手叉腰思索著對策,他的不少好處都是溫貴妃為他爭取來的,溫貴妃被困三個月,那他的麻煩事也會增多。
論文采,慕永源算是有一肚子酸詩,可論計謀,他卻差人一大截,他想破腦袋,半天也沒個思緒。
一旁的侍從小聲說道:“貴妃娘娘方纔讓秀禾姑姑傳話,這三個月內,殿下若是遇到麻煩事,可去向劉大人問詢討教。”
慕永源恍然拍手:“真是糊塗,竟然將劉大人給忘了!”
慕永源與兵部尚書劉誌山的嫡女定了姻親,劉誌山也在朝堂上對慕永源頗有偏袒,眼下這件事可去問問劉誌山的看法。
“速去兵部尚書府!”
*
劉誌山聽了慕永源的求助,目光凝重地思索了許久。
“劉大人,這件事難道您也想不出法子?”慕永源焦急地來回踱步。
劉誌山年近六十,在四十一歲那年才得了嫡女劉佩環,他一向將這女兒視為掌上明珠,如今劉佩環是板上釘釘的未來三皇子妃,那麼他也會傾盡全力幫助三皇子慕永源。
劉誌山捋了捋鬍子,說道:“此事難辦,這是太後娘娘下的命令,陛下就算有心袒護貴妃娘娘也不好直接反駁。”
慕永源道:“劉大人,您可一定要想想辦法,宮裏的後妃們各個手段了得,等過了三個月,母妃就算安然離開寶華寺,恐怕後宮也已經變了一副光景!”
劉誌山眼中帶著思量:“這件事急不得,太後才下的命令,這時候要求收回旨意就是在打太後的臉,依微臣看,急事得緩辦!”
“劉大人有何高見?”
劉誌山道:“先前殿下與佩環互換庚帖時,微臣曾有幸瞧見殿下的生辰八字,如果沒記錯的話,殿下應當是臘月出生?”
“沒錯,還有半個月便是我的生辰了。”
劉誌山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
“還請劉大人直言。”
劉誌山眸光閃爍,湊近慕永源身旁耳語了幾句。
······
得知慕永源已經離開,溫楠又繼續去往院子裏曬太陽。
“小姐,這是咱們綢緞鋪的賬本,掌櫃的說送過來讓您過過目。”春兒將賬本送到她的麵前。
溫楠接過賬本翻看了一會兒。
“入冬後鋪子裏的生意倒是下滑了不少,上個月的利潤竟不足十兩銀子?”
春兒道:“王掌櫃說了,每年入冬都是咱們鋪子的淡季。”
“王掌櫃的可有說是什麼原因?”
“這倒是不曾明說。”
溫楠將賬本合上,說道:“走吧,咱們去鋪子裏問問。”
溫家留給溫楠的嫁妝並不算太豐厚,統共就金陵三間鋪子,城外一間田莊。
這三間鋪子裏,隻有這家綢緞鋪地段尚好,自家在這做了十餘年的絲綢買賣,剩下兩間鋪子地段一般,從去年開始一直空著,等著人來租賃。
絲綢鋪生意下滑,溫楠不可能視若無睹。
她到了鋪子裏,掌櫃連忙問安,此時鋪子裏客流稀少,偶有人來光顧。
“王掌櫃,怎麼一入冬,咱們這鋪子的客人就少了許多?”溫楠問道。
王掌櫃敷衍地笑道:“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過好在咱們這鋪子是老字號,就算下滑,生意還是穩得住的。”
溫楠沉聲道:“您這話說的不對,我在來的路上特意瞧了其它的綢緞鋪,旁人的生意,都比咱們這興隆的多,這間鋪子地段最佳,反而客人少,我們該琢磨琢磨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王掌櫃道:“做生意講究的是財運,起起伏伏也屬於正常,東家您還年輕,往後您就會慢慢知道了。”
溫楠雖然沒做過生意,但是飽讀詩書,絕非好糊弄的人,她也不反駁,隻是轉身離開了鋪子。
“東家慢走。”王掌櫃笑臉相送。
“掌櫃的,咱們這位東家今日是來問罪的?”身後的夥計問道。
掌櫃滿臉不屑:“嫌利潤少,找茬來了。”
夥計道:“她一個後宅婦人能找出什麼茬?”
“聽說她才和離不久,多半是閑得慌,沒事找事做。”
“一個丫頭片子也想找茬?”
“充威風罷了,這些嬌養出來的閨閣小姐一向隻會吟詩做賦,論起做生意,她還差遠了!”掌櫃的甩了甩袖子,神態輕蔑。
溫楠離開鋪子後沒有回府,而是去往金陵的其它綢緞鋪子晃悠,她一連逛了兩三家鋪子,一看就是幾個時辰。
“小姐,您逛了這麼久,可有發現什麼?”
溫楠臉色沉沉地坐回了馬車,道:“我就知道這個掌櫃油嘴滑舌在蒙我,果然是這樣,咱們回鋪子去!”
馬車再度停在綢緞鋪前,見這輛熟悉的馬車又返回,王掌櫃再度出門笑臉相迎:“東家,您怎麼又回來了?”
溫楠走下馬車,目光從他臉上跳過,來回掃視著鋪子裏的錦緞布匹。
“咱們鋪子裏一共進了幾種料子?”溫楠一邊往鋪子裏走一邊問道。
夥計應道:“回東家的話,咱們這鋪子裏有素鄒緞,還有薄洋緞,杭紗,秋羅,杭絹,棉布匹等等······”
“可有雲錦,漳絨緞?亦或是廣緞?”溫楠問道。
夥計尷尬地撓了撓頭:“雲錦倒是有,至於廣緞和漳絨緞,咱們這暫時還沒有。”
“到底是暫時沒有,還是一直都沒有?”溫楠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二人。
“這······”掌櫃與夥計麵麵相覷,沒想到溫楠會問出這樣犀利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