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這些信,輕輕撫摸著信封,像是在撫摸珍貴的寶貝。
“林爺爺,這些信,為什麼不扔掉呢?”我問。
“每一封信,都有它的主人,都有它的故事,不能扔。”林郵差說,“說不定哪一天,收信人就回來了,就能拿到自己的信了。”
這些信裡,有幾十年前的家書,有戰亂時期的情書,有離家出走的孩子寫給父母的信,有去世的人留下的遺書。
有一封一九七幾年的信,是一個年輕的女兵寫給家鄉母親的,信裡說她在邊疆很好,讓母親不要擔心,可後來,這個女兵再也冇有寄信回來,她的母親等了一輩子,直到去世,都冇等到女兒的訊息。
還有一封情書,是一個小夥子寫給心上人的,他在信裡表白了心意,可因為害羞,一直冇敢寄出去,後來小夥子離開了霧嶼,這封信就留在了郵差鋪裡,一留就是四十年。
林郵差把這些信好好收著,他說,這些信裡裝著的,是霧嶼的曆史,是島上人的記憶,是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除了信件,郵差鋪裡還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麵已經磨損,裡麵用鋼筆寫滿了字,是林郵差這五十四年裡,記錄的每一封信的故事,每一個收信人的故事。
我翻開筆記本,裡麵的字跡從年輕時候的清秀,變成年老時候的潦草,每一頁都寫滿了故事,有喜有悲,有聚有散,像一部厚厚的霧嶼史書。
“十八歲那年,我接過父親的郵差包,父親告訴我,郵差送的不是信,是人心。那時候我不懂,後來送了一輩子,終於懂了。”
“今天送了一封家書,是遠方的兒子寫給母親的,母親看完信,哭了,說兒子長大了。”
“今天收到一封寄給蘇晚卿的信,又是退信,晚卿走了十年了,他還在寄。”
“今天島上的阿明哥收到女朋友的信,說要來看他,阿明哥高興得跳了起來。”
“今天陳阿婆走了,走的時候,手裡還握著兒子寄來的信,臉上帶著笑。”
一行行字跡,記錄著五十四年的風雨,記錄著霧嶼的變遷,記錄著無數人的人生。
我看著筆記本,眼淚止不住地流。這個老人,用一輩子的時間,守護著這些微不足道的信件,守護著這些平凡人的故事,守護著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