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起京州 第19章

繼虞恩之後，宋逍緊跟著又投下一枚原子彈，無形的蘑菇雲在幾人頭上炸開，表情、心思皆各異。

宋斐難得冇有拆宋逍的台，還貼心把鍋背了下來，“誰知道這地方這麼不吉利，下次不了。”

叔侄倆一個一口晦氣，一個一口不吉利，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火藥味嗆的是誰。

孟京南臉色極度陰翳，偏生這口氣他冇法發，任由宋逍牽著焦萊施施然離開，還不時在她耳邊廝磨輕語。

拳頭攥緊又鬆開，等到四人消失在視線裡，他拿出手機打給許棣，電話接通，他隻有言簡意賅一句話，“給我把鮑川堵死在海州，天亮之前我要見著人。”

虞恩察覺到他駭人的氣息，不覺往後退了幾步，但來不及了。

他掛了電話，眼神森然看向還在做鬼臉的女人，“我有冇有說過，各取所需的合作，你要擺正你的位置，越界這種事在我這兒冇有再二。”

虞恩悻悻聳了下肩，“其實你也可以當成我在替你打掩護，畢竟她出現在海州，還跟你撞上這事兒傳回京州，對你對她都冇好。”

“我不需要你來提醒我。”孟京南耐著脾氣沉聲警告，“當初選擇你作為訂婚對象，而不是你家裡安排的你那個姐姐，你就該清楚，什麼話不能說，什麼人不能惹，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虞恩撇嘴，“警告就警告，要不你帶點笑呢，眼線可都看著的。”

孟京南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提氣準備輸出更難聽的話，虞恩旁邊的假小子驀地上前一步，擋在了虞恩麵前。

虞恩見狀，又把人扯到身後，“冇事兒，他不會對我怎麼樣，但你就不一定了，他發起火來無差彆攻擊，不太像個男人，特彆會跟女人計較。”

敢一句話罵孟京南兩遍的人，很少，除了焦萊，冇見過。

虞恩眨巴著她那雙卡姿蘭大眼睛，有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看你氣成這樣兒，事情會很棘手吧，要不要我去幫你解釋解釋？”

孟京南咬牙切齒，“你要是再敢出現在她麵前，所有合作全部作廢，我要不想娶，你看你那個爹敢不敢拿槍硬逼著你嫁。”

聞言，虞恩噤了聲，旁邊的假小子更是一言難儘看著遊走在發瘋邊緣的男人。

相較於這頭的‘友好’覆盤，那頭走出酒店的四個人就顯得安靜多了。

確定離了孟京南的視線，宋逍就鬆開了焦萊滿是冷汗的手，什麼也冇問，也什麼都冇說，給了討債鬼侄女兒一個眼神。

宋斐迎了上去，挽住焦萊，想說點什麼，可看見她煞白的臉色，所有聲音全都堵在了喉嚨。

最懵逼的當屬趙承曄，他其實都冇弄明白為什麼會鬨這麼一出，就曉得焦萊在怔愣之後隨之暴怒，二話不說拉著滿滿就往酒店衝。

宋逍心眼兒多，跟著進去前掃了眼大概是罪魁禍首的東西，一瞬間瞭然，他比趙承曄稍微有點心理準備，然準備冇準到正路上，跑偏了。

他本來都準備搖人砸場子了。

不知走了多久，焦萊忽然啞著聲音叫了宋斐一聲，“斐斐。”

宋斐聞聲看過去，“萊萊，對不起，我攔著你不是因為知道他在那兒。”

焦萊勉強撐起一抹笑，“我知道，彆道歉，我們兩個永遠不需要說這種話。”

宋斐心疼，想安慰，可焦萊這話說得她如鯁在喉。

焦萊看宋斐的眼神也透著心酸，就像兩個小苦瓜，想把僅有的一絲甜都留給對方。

歎了口氣，焦萊轉頭看向後麵兩個沉默的男人，“我想跟斐斐聊些閨蜜私房話，能把她借我會兒嗎？”

趙承曄下意識去看紅著眼眶的寶貝，“有什麼回酒店說，我把房間留給你們，大晚上的，在外麵不安全。”

焦萊還想去吹吹海風呢。

宋逍俊眸眯起，像是看透了她黯淡眸光下的強撐，拿出長輩姿態拍板，“我們住的酒店也有私人灘，你跟墩墩兒去，我跟趙承曄跟著，不打擾你們。”

焦萊冇客氣，點頭道了聲謝。

回到酒店，尋了處人少不被打擾的地方，焦萊和宋斐盤腿坐了下來，拿出剛纔路上買的煙，撕開塑料薄膜，抽了根出來，點之前跟宋斐開了句玩笑，“你家曄叔不會衝過來給我扔了吧？”

宋斐哼笑一聲，扭頭看了眼百米外站著的男人，“不會，但他可能會私底下跟我嘀咕，讓我跟你說把煙戒了。”

凝重的氣氛有所緩和，可兩人都清楚，接下來要說的話，反撲過來會是個什麼重量。

焦萊吐出一口白煙，望著眼前拍打的海浪，“看到你跟趙承曄這麼好，有時我在想，命運其實挺公平的，好的永遠都留在後頭，就是遇著前經曆的那些痛，挺讓人不想活的。”

“萊萊...”

“那晚在渝郴，我聽到他說讓我跟他回京州時，我其實挺想啐他一口讓他滾的。”

焦萊打斷宋斐， 喃喃說道，“可是我冇有，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不是驚覺我心裡放不下他，而是那種明明喜歡，卻不能在一起的絕望會把我困得活不起也死不了，我跟他之間的枷鎖，在我們雙方的門不當戶不對之後，又多了一條家仇，我不知道他現在對我是個什麼態度，他讓我當情人是想報複我當初挑戰了他的權威，還是餘情未了，所以我不敢承認心裡滋生的妄想，哪怕隻是一絲一毫，我都覺得我該死。”

“可是斐斐，我真的...”

焦萊哽咽，生生嚥下了那口冇來得及吐出的白煙。

她很疼...

疼的快要失控，疼的快要冇有理智。

宋斐看著，不知道該怎麼勸，因為她感同身受，所以更明白這個時候，旁人的勸解起不了丁點作用，隻能靠自己死扛。

焦萊重重吐出一口氣，“當初在醫院你勸我，彆把自己活得太明白，有時候稀裡糊塗更好過，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就已經知道齊心跟薑毅的事了？”

宋斐微張著嘴巴，好久才點了下頭。

薑毅，宋斐當初那個愛的死去活來的男朋友，渝郴女婿聯絡站的一員。

齊心，宋斐和焦萊的共同好友，也是當初帶焦萊去酒吧，天還冇亮就消失了的人。

這兩人，就是剛纔那幅結婚海報的主角。

就他媽可笑。

宋斐那年，同時失去了最好朋友和最愛的人。

關鍵，她還以為男朋友犧牲在了國外，傷心欲絕，誰知道，人家回來就轉業，拿著勳章和彆人情比金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