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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程君發現我假死一事的訊息傳到江南時,我已經在這個小鎮住了半月有餘。
我離開時帶了不少金銀細軟,一路由水路南下,上岸後我托人買下了一做臨水小院,又買了兩個婢女與我作伴。
我自知當日假死一事漏洞百出,也不指望能騙他多久,因此一路上我極為小心,始終以輕紗遮麵。
即便是淩程君精通追蹤之術,想找到我也絕非易事。
大隱隱於市,我乾脆在鬨市開了間首飾鋪子,平日裡交由掌櫃打理,閒來無事時去看上一眼。
日子一日一日過去,我的肚子也漸漸大起來,身子也漸漸笨重,成日閉門不出,日子過得愜意自在。
許是有些不甘,我還偷偷讓人打探林宛孃的訊息,得知她已經離開軍中,不知所蹤,倒有些意外。
看淩程君對她癡迷的模樣,我以為多少會給她個名分。
隨後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我與他成婚多年,少年夫妻,他尚且能輕易背叛,對林宛娘又會有幾分真心呢
後來,我聽聞淩程君去過大漠,翻過雪山,隻為追尋我的蹤跡,卻一遍遍無功而返。
甚至一度彈儘糧絕,差點丟了性命。
我越發不解。
他明明已經變心,又何必如此執著非要找到我
直到那一日,我啃著炸糖糕在街上閒逛,與他撞了個正著。
他見我小腹高隆,眼裡泛出了淚花。
囡囡,我終於找到你了!
囡囡,我錯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仔細打量他,不過半年未見,他雙鬢已經染霜,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
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
我冷聲回道,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他一路跟著我回了宅院,我狠狠關上門,將他拒之門外。
他不吵不鬨,隻坐在門外靜靜守著。
我每每出門時都能看見他,他會時不時遞上一些小物件兒。
有時是一小塊點心,有時是一件孩童的衣衫。
都被我冷臉拒絕了。
變心的人是他,將我矇在鼓裏的人也是他,現在這般死纏爛打又有什麼意思。
他仍舊守在門口,直到來往的行人都習以為常了。
我終於忍不住,命人將他驅趕離開。
淩程君,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們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你知不知道,你死纏爛打的模樣真的讓我噁心!
他一臉受傷的神情,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向我道歉。
見我仍舊不為所動,他無力地鬆開手,歎息著問:囡囡,究竟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
怎樣都不可能!
我嘭一聲關上門。
入夜,冬季的第一場雪落下,我看著外麵滴水成冰的冷意,終究不忍,命人給他送床棉被。
可婢女卻有些意外,夫人,你還不知道嗎,那人入夜前便走了。
哦,走了……
我機械地重複這句話,心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這男人真是習慣了虛情假意,白日裡還口口聲聲求我原諒,轉眼就放棄了。
察覺到我心裡的無名情緒,又覺得好笑,都吃過一次虧的人了,怎麼還對他抱著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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