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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0章 從小就喜歡你
賀為公再次放下筷子，聲音低：“硯修，當著知寧的麵，說兩句。”
然後他收回視線，語氣發冷：“聽見沒，今天救你的是宋知寧，不是宋婉婉。”
慢慢坐直，把雙手從兜裡出來，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邊，筷子都不敢。
宋知寧還是低著頭，碗裡空空的，也沒有去夾菜的心。
順著那隻蝦看過去，賀硯修正收回筷子。
宋知寧盯著碗裡那隻蝦，蝦殼泛著油，安靜地躺在一片瓷白裡。
賀硯修沒看，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放進自己碗裡，語氣懶洋洋的：“我要吃。”
宋知寧愣住了，抬眼看過去，他正低著頭，用筷子拉那棵青菜，沒有看。
拿起那隻蝦，指甲嵌進蝦殼，輕輕一掰，剝殼，放進賀老二碗裡。
當剝完第七隻的時候，筷子停在半空，發現他還在拉那棵青菜。從頭到尾，一片葉子都沒。
賀硯修終於放下筷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座蝦山，又抬頭看了看。
放下碗往後一靠，漫不經心地說道。
宋知寧這才反應過來賀硯修是故意的，看著那一大碗蝦，隻好悶聲把那幾隻蝦全部吃了進去。
晚飯後。
宋知寧沒什麼事，一個人晃到了院子裡。
漫無目的地走，然後看見了那架鞦韆。繩子很新，木板磨出溫潤的，和記憶裡那架很像。
晚風從竹梢下，拂過後頸。飯桌上那些紛的思緒，好像也跟著晃遠了。
回過頭，賀政霖站在幾步開外，手裡端著半杯茶，應該是從側廳過來的。
他把茶杯放下，“我替令儀給你道個不是。”
停了兩秒，“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知寧笑了笑，垂眼晃著鞦韆繩：“沒什麼，都過去了。”
抬起頭，語氣鬆快了些：“政霖哥哥，令儀其實說得沒錯。”
賀政霖沒有接話，他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茶湯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宋知寧也笑了，點點頭，這就是喜歡賀政霖的地方。
八歲那年，父親剛走。
是隔壁那個溫和的哥哥，會在躲在花園角落裡時，遠遠地放一顆糖在石桌上，然後走開。
記了很多年，但也僅此而已。
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從小就欺負我，當時煩死他了。”
他看著遠那片被晚風吹的竹林，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麼，硯修其實從小就喜歡你。”
搖頭，“幾個哥哥裡，就他最喜歡欺負我。”
“你還記得出國那年，他送你的那個煙花拚圖麼？”
慢慢回憶著，“煙花綻開的那種？”
“三萬兩千片，他拚了整整三個月。”
“嗯。”賀政霖的聲音很平，“那段時間他天天熬夜拚，白天上課就打瞌睡，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
他看著宋知寧，“他在你家院子外的垃圾桶旁邊，找到了那幅拚圖。”
宋知寧張了張，想起那幅拚圖。
不知道那幅拚圖最後去了哪裡，不知道有人拚了三個月。
頓住，想了想，又沒往下說。
“訂婚的人，不是麼？”
話沒說完，不遠，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賀政霖側耳聽了一下，臉上浮起一瞭然的笑。
宋知寧從鞦韆上也順勢起。
墻下躺著一盆碎裂的蘭花。瓷片散落，泥土翻出，枝葉折在半空。
細小的煙縷在夜風裡晃了一下，散了。
賀硯修倚著門框，他雙手環抱在前，一條微曲，姿勢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散漫。
他正盯著，那眼神說不清是什麼。
賀硯修沒，他垂著眼皮看，語氣懶懶的：“做賊的人，是容易心虛。”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突然安靜了一瞬。
宋知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頭看他。
賀硯修沒回，拉著往外走。
宋知寧臉蹭地紅了：“賀硯修！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說罷，他拽著繼續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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