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廟至聖 第96章

黃石公看著沉思中的張靚，臉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當年，諸聖為大秦崛起曾經有過諸多爭論，而他黃石公那時並不看好大秦一統天下，還曾經動過一些歪心思。

後來迫於大勢，黃石公這才息了阻擾的心思。

此次公子韓博浪沙刺秦，驚動大秦氣運，道家三公再次入世，黃石公就果斷地找到了公子韓。

在他想來，公子韓一定也是支援自己的觀點的，也一定認為大秦一統天下是暴政，是不好的。

原本，在他想來，年輕的公子韓，對天下大勢的認知，應該是遠遠不及他們這些老怪物的。

誰知，公子韓，哦不，是張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剛剛，張良論大秦統一天下之因的同時，其實就給黃石公論了統一的必要性，必須性，以及對後世的巨大影響力。

說實話，不知為何，黃石公產生了一個感覺，那就是，如若真沒有大秦一統華夏的話，搞不好，中原大地，最終真的會產生分裂，不僅僅是國土的分裂，而是民族、文化的分裂。

無法彌補的那種。

這就讓他震驚了，心說，當年，那些老傢夥們如若能把問題闡述得如此清晰，我早就鼎力支援你們了。

虧你們一個個都是稱尊道聖的，對大秦一統天下的重要性認知竟然還不如我的弟子！

隻是，讓黃石公想不通的是，公子韓刺殺秦始皇，不是應該跟始皇帝不共戴天嗎？

怎麼聽他的口氣，竟然對始皇帝評價極高呢。

好似，沒有始皇帝，華夏大地日後必然會亂成一團。

既然如此崇拜始皇帝，為何又要刺殺？這不自相矛盾嗎？

就在黃石公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張靚心中，已經有了第二問的答案。

心中斟酌一下語言，張靚將自己的觀點高度凝鍊之後，緩緩說道：“北建長城南征百越，苛於當代利於千秋……”

苛於當代利於千秋？

黃石公若有所思地說道：“說詳細點。”

張靚點頭，微微欠身說道：“世上所有的歲月靜好，皆因為有人替你負重前行，幾代人負重，以血肉和淚汗，方能建起萬裡長城，當代人苦，民不聊生；南征百越，又起刀兵，千裡之地戰亂紛紛……”

黃石公贊同地說道：“嗯，窮兵黷武，勞民傷財，這兩件事，的確都是苛於當代，甚至可以說，影響了幾代人的安寧，最終可能造成天下動蕩！利於千秋，那又如何解釋？”

張靚朗聲說道：“虎不懼豺狼熊羆，然，不堪蠅蟲之擾，萬裡長城聚民族之氣運，可護千秋萬代民之安康；百越此時謂之蠻，然，百年之後，南至南海皆為華夏。”

黃石公愣了愣說道：“山蠻尚未開化。”

張靚欠身說道：“昔日兵主蚩尤之地，如今已成我華夏楚地，九黎各方今何在？”

黃石公點點頭，心中不由對張靚再度高看幾分。心說，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那些老傢夥，都對這兩件事指指點點，都說始皇帝這不好那不行，勞民傷財什麼的，就是沒一個有我弟子這眼光。

張靚此時緩緩說道：“當然，南征百越不能打下來就不管，而是應該兵鎮百越，然後從華夏大地遷移大量人口過去，教化同化，血脈融合……”

黃石公不由眼前一亮，隻覺得自家這弟子，真是好眼光，句句說到了點子上，還真是有經天緯地之能。

實際上，也難怪黃石公會感覺如此驚艷。

這些觀點吧，很多東西，都是張靚根據前世的研究，再加上自己的思考，綜合之後形成的，經過歷史檢驗，已經成為事實的東西。

這就相當於，張靚站在了無數先賢的肩膀上來看待這個問題，自然而然，每一個觀點，都具有極強的說服力。

而且，歷史上，始皇帝最後還真是派出了大秦王朝的五十萬主力大軍，由趙佗統領，鎮守百越，也就是前世的福建、廣東、廣西等富庶之地，最終，這些地方在大漢時期，由趙佗的後代帶領回歸華夏。

張靚心中，南征百越也是始皇帝的重要豐功偉績。

張靚甚至認為，正是始皇帝，勾畫出了華夏版圖的“基本盤”。

因為始皇帝在張靚心中有著崇高的地位，所以，在黃石公麵前，就自然而然地表達了對始皇帝的個人崇拜，語氣之中充滿了尊敬。

所以，張靚的這個態度，也是讓黃石公發懵的。

這小子不是刺秦了嗎？

怎麼如此推許秦始皇？

關鍵是，黃石公能夠感覺得到，張靚這種推許，那是發自內心的真正的尊敬。

而且，黃石公竟然覺得張靚的觀點，很有道理，反正他是被震驚到了。

難道，這小子是為了掩飾自己公子韓的身份，故意在我麵前演戲？

如果真是在演戲，那這小子的演技是真的絕了，要不是早知道你是公子韓，我還以為你是公子扶蘇呢！

有意思，這小子大概不會知道，其實，我早知他是公子韓吧！

居然還在我麵前演。

最後一問，大秦的最後結局會如何，看你怎麼答。

在黃石公想來，這小子，無論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在崇拜始皇帝，那麼，第三問的答案，應該都是大秦王朝千秋萬代，始皇帝之名永久流傳吧。

如若這小子給出了這樣的答案，那就看我怎麼辯駁你。

張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向黃石公，緩緩說道：“至於這第三問，答案其實很簡單，大秦之果，亡於二世……”

黃石公一呆！又懵了。

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不是說，始皇帝統一天下乃大勢所趨嗎？你不是說始皇帝之政利於千秋嗎？

怎麼的，轉眼你就詛咒大秦王朝亡於二世。

張靚看到黃石公沉默無語，心說，大秦亡於二世，這是歷史事實啊，我沒說謊啊。

不過，看他這樣子，很不相信啊。

不對，黃石公該不會是大秦的堅定支援者吧？

我在他麵前大喊大秦要亡於二世，他該不會直接把我帶去鹹陽領賞吧？

糟糕，大意了啊。

這邊，張靚心中有些發怵。

那邊，黃石公愣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緩緩說道：“大秦為何會亡於二世？理由……”

為何會亡於二世，這理由多了去！

張靚心說，就是不知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