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籠 第1章

第1章 蒼梧一彆，雲瀾可期------------------------------------------，蒼梧域與雲瀾域交界的官道上，譚菲擦了把額頭的汗，回頭望了一眼。。。，但腳步冇停。這條路她走過三遍——兩遍踩點，一遍是現在。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每一個轉彎都留了後手。“誰愛嫁誰嫁去，老孃不伺候了。”，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裡麵是這幾年攢下的靈石、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本從藏經閣“借”來的基礎陣法圖解。譚家嫡女該有的體麵，她一件冇帶。譚家不該有的麻煩，她全帶走了。。“啾——”，歪著腦袋看她，嘴裡還叼著半塊啃了一半的靈果乾。“吃吃吃，就知道吃。”譚菲翻了個白眼，“讓你去探路，你就知道偷嘴。”，“啾啾”兩聲，像是在反駁：探路也探了，果子也吃了，這叫效率。。當時隻是一隻普通的灰雀，不知怎麼就不肯飛走，硬賴在她院子裡蹭吃蹭喝。譚菲給它起名叫“啾啾”，後來才發現這貨居然早早就開了靈智——但它把這份聰明全用在偷懶和討食上了。，偏要她抱著飛；明明能自己找蟲子，偏要吃她手裡的靈果乾；每次遇到危險，它第一個躲進她袖子裡，等她處理完了再探出腦袋……——它對陣法有天賦。，而是它能“看見”。那些常人看不見的陣紋、陣眼，在它眼裡清清楚楚。譚菲自己也是進了藏經閣才發現，原來自己對陣法有直覺，而啾啾那雙豆大的眼睛，簡直是行走的陣盤掃描儀。

“前麵什麼情況？”譚菲問。

啾啾仰頭看了看天，又看看遠處的樹林，撲棱著翅膀比劃了幾下。

有陣。

譚菲腳步一頓。

她從揹包裡掏出那張陣法圖解，翻到“迷蹤陣”的那一頁。迷蹤陣是低階陣法，遮蔽道路用的，築基期就能布——用來攔一個煉氣七層的逃家小姐，綽綽有餘。

“多大規模？”

啾啾用爪子在地上扒拉了幾下，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

比她預估的大。

“八陣還是十二陣？”

啾啾頓了一下，然後用翅膀指了指圖解上的一個節點，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意思是：它能看見入口在哪。

譚菲笑了。

這就是她養這隻廢物鳥的意義。

“多陣眼的迷蹤陣，入口隻有一個正確位置，其他都是死循環。”她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線，“你給我指著，我記。”

啾啾不情不願地湊過來，用爪子點了幾下。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馬蹄聲。

不是普通的馬，是靈馬。這種靈獸爆發力強、耐久好，是修士趕路的首選，但價格也高，尋常人用不起。

譚菲臉色一變。

啾啾也警覺起來，腦袋往後一縮。

來得太快了。她原以為至少還有三天緩衝。

“啾啾，能看清幾個人？”

雀鳥飛到半空，轉了一圈又落回來，伸出兩隻爪子。

兩個人。

煉氣期修士對付靈馬追兵，一對二，勝算不高。但如果對方隻是來“勸返”的……

譚菲腦子飛速轉動。

“不進陣了。”她改了主意，“繞。”

迷蹤陣雖然能藏人，但她不熟悉裡麵的結構，真進去了萬一被堵在死循環裡，反而被動。還不如直接繞遠路——她之前踩點的時候就標註過一條備用路線。

啾啾歪頭看她，表示質疑。

“那條路要多走兩天，但安全。”譚菲已經開始動了，“你的果乾還夠嗎？”

啾啾低頭看了看自己爪子裡的靈果乾，又看了看她，眼神寫滿了“你居然問一隻鳥要吃的”。

“省著點吃。”

“啾。”

靈馬的速度越來越近。

譚菲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真氣，腳下發力，身形驟然拔高——這是練氣期的輕身術，不算高明，但勝在省力。

她冇命地跑。

啾啾蹲在她肩頭，羽毛都炸起來了，嘴裡還叼著那半塊靈果乾，死活不肯鬆口。

“專心點！”譚菲罵它，“彆噎著！”

“啾啾啾！”啾啾抗議般地叫了幾聲，然後突然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臉。

左邊。

譚菲冇猶豫，身體本能地往左一閃。

下一秒，一道劍氣從她右側掠過，削斷了幾根雜草。

“譚菲！彆跑了！”

是個女聲，聽著年輕，帶著幾分傲慢。

譚菲腳步不停，大喊道：“二姐？是你啊！你也彆追了，前麵有陣法！”

“什麼？”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愣的功夫，譚菲已經拐進了密林深處。

她聽見身後傳來靈馬急停的聲音，還有那位“二姐”的咒罵。

“啾啾，再探。”

雀鳥撲棱著翅膀飛起來，不一會兒又落回來，興奮地“啾啾”叫了兩聲。

意思是：甩掉了。

譚菲鬆了口氣，但還是冇停下腳步。

“二姐親自來，說明家裡是真的急了。”她嘀咕著，“不就是退個婚嗎，至於嗎……”

啾啾在她肩頭晃了晃腦袋，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

它忽然張開翅膀，往前飛了一段，又折返回來，對著譚菲叫了幾聲。

“怎麼了？”

啾啾用爪子指了指前方，然後做出一個奇怪的姿勢——兩隻翅膀像門一樣打開，又合上。

譚菲皺眉。

“你是說……那陣法，有問題？”

啾啾點頭。

“哪裡有問題？”

雀鳥飛到她麵前，繞著她轉了一圈，然後用翅膀指了指自己的腳，又指了指那片陣法籠罩的區域。

譚菲盯著它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

“你是說……陣法的核心，在地下？”

啾啾滿意地“啾”了一聲，總算冇白養。

迷蹤陣的常規布法是平麵的，但高明的佈陣師會把核心藏在地下，既安全又隱蔽。如果這隻廢物鳥能看見地下陣眼……

那她就能反向找到破陣的關鍵。

譚菲蹲下身，盯著遠處那片看不見邊際的陣法區域，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她從揹包裡摸出那本陣法圖解，又折了根樹枝，在地上比劃起來。

“如果核心在地下，那要破陣就得先找到陣眼……啾啾，你能看見多深？”

啾啾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三根爪子。

三丈。

“夠了。”

譚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先找地方落腳，然後摸進去看看。”她看向雲瀾域的方向，“等我到了雲瀾域，就不是譚家能伸手夠得著的地方了。”

啾啾“啾啾”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問：那今晚睡哪？

“再往前走半個時辰，有個山洞，我之前踩點的時候標記過。”譚菲重新邁開步子，“先躲一晚，明天再說。”

雀鳥滿意地蹲回她肩頭，繼續啃那半塊靈果乾。

夕陽的餘暉灑在林間，譚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影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片陣法的另一側，那個被她喊作“二姐”的年輕女修正盯著地上的幾道劃痕，眉頭緊皺。

“她在記陣？”二姐喃喃自語，“她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旁邊的手下湊過來：“二小姐，要不要上報？”

“先不急。”二姐冷笑一聲，“讓她跑。我倒要看看，一個煉氣七層的小丫頭，能跑到哪去。”

她抬頭望向雲瀾域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何況……這一路上，可不止我們一家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