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萌主 第80章再鬥姨娘

武林山莊。

難得一家人共同晚宴，隻是這次多了一個掃興的姨娘，不過，東方玉玨作為宋小艾即將離去的引路人，此時正好拿來溝通感情。

宋震天有些尷尬，宋佳人坐在他的旁邊，一言不發，當然，她也不能發言。而宋劉氏一直低頭，視他無物。

這也就罷了，唯一的女兒一直在狗腿的給相師夾菜，滿臉堆笑的讓相師多多指教。他一個人倒好像被孤立起來了。

他歎氣，不禁感歎山不轉水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悲慘。

“飯菜似乎不可口。”他望瞭望眾人：“你們吃的不高興？”

“冇有啊。”宋小艾迴了他一句，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夾了一塊紅燒魚：“這手藝是我最愛的，哪裡不可口了？是爹爹你野味吃多了，看不慣自家的飯菜吧？”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宋震天心裡一度不是滋味。

什麼叫野味吃多了看不慣自家的飯菜？

他啞口無言。

一直冇有開口的宋劉氏也是含笑：“今兒這抓炒鯉魚和水晶肘子倒是做得不錯。”

小艾點頭：“對對對，我吃了許多，還有這蟹肉羹，自中秋節後，我就再也未吃過蟹肉了呢。不曾想這蟹肉羹依舊鮮美。”

見宋震天還是冇有動筷子，她瞪大眼看著：“爹，你是吃不慣嗎？”

宋震天哪裡還敢再找刺兒，顰著的眉，下一刻就換上了笑意：“哪裡的話，你爹爹我吃這些菜都吃了幾十年了，還能有吃不慣的？”

“倒也是。”宋小艾抿唇，盛了一整碗蟹肉粥遞給了悶頭吃飯的宋佳人：“小姨娘，這蟹肉粥你也嚐嚐，見小姨娘這模樣，以前定是吃了許多苦，所以纔會來我們武林山莊的吧？你瞧瞧，這都瘦成了這麼樣。”

宋震天眼睜睜看著女兒將粥遞到宋佳人麵前，再看宋佳人低眉順眼的接過。宋小艾眉間一股喜色：“這小姨娘定是極受爹爹喜愛了，竟然可以和孃親平座在這宴席上，按規矩，姨娘不應是坐那兒麼。”

她伸手一指桌末位置：“現在姨娘還冇有子嗣，若是有了子嗣，給我添個弟弟妹妹，那裡就是他們坐了呢。”

宋震天也聽出了女兒語氣中強烈的挑釁，忙開口：“宋小艾！”

“恩？”宋小艾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爹，一副“你有事嗎”的神情，見他什麼話都不說，就一副滿臉怒氣的樣子，宋小艾搖頭：“近來爹爹是不是火氣有些大呀，怎的喜歡平白無故的發火。小艾有說錯什麼嗎？”

宋震天一怒：“你是怎麼和你姨娘說話的？！”

“姨娘？”宋小艾覺著有些好笑了：“不過是趁著我孃親不在，在山上撿來的人罷了。連個名字也不曾有，就這樣平白無故的住了進來，女兒尊重她，喚她一聲姨娘，可再如何，也不能不懂規矩罷。”

她冷笑：“這可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次家宴，主母還在這裡，位置卻被姨娘坐了去。這說出去，我孃親的麵子往哪兒擱？她這數十年的等待全然都付諸東流？無非也是這般了，爹爹喜歡的也無非就是這般了。”

宋小艾起身，不屑的看著宋震天：“後日我便下山，還回不回這山莊都是一回事了。隻是你這爹爹有些令我心寒。我原以為，小時不陪我的爹爹是因為太忙，後來才知道是陪了姨娘，我以為爹爹不陪孃親是因為太忙，原來，還是把時間給了姨娘。是我孃親不貌美？不絕色？不多才？如若不，中秋夜宴她中毒之時你又為何如此緊張？”

一番話讓宋震天麵色通紅，他拍桌：“夠了！”

“不夠！”宋小艾幾近要掀了桌子：“我原以為我爹是一個大英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喜新厭舊，朝三暮四的蠢男人！”

“啪！”

一掌耳光狠狠扇向她正在喋喋不休的臉蛋，宋小艾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揚手憤怒的宋劉氏。

“孃親……”

宋劉氏冷冷看著她，隻想馬上離開這裡：“夠了。”

宋小艾頓時淚如泉湧：“孃親……”

“我說夠了！”宋劉氏瞟了一直保持靜默，身子卻有些顫抖的宋佳人，眉眼輕閉：“後日，我跟著小艾一起走。”

宋劉氏看著宋震天，眸子裡再無了初見時的悸動與歡喜：“待會，煩請相公將我那封信寫上名字。來日，好說話。”

宋震天一滯：“什麼……書信？”

他緊張的模樣讓宋劉氏再無波瀾，隻是看了他一眼，無驚無喜：“與相公和離的書信。”她俯身對東方玉玨歉意道：“讓相師見笑了，此乃家醜，方纔的一切，還望相師……”

東方玉玨擺手，開什麼玩笑，未來丈母孃關係不搞好，以後還怎麼混：“夫人放心，風某自有分寸。”

“恩。”宋劉氏點頭：“如此，便謝過相師。”

見宋小艾還是目瞪口呆的樣子，她輕笑：“走吧，為你爹和小姨娘留個地兒，這兩日，好好念想一下，以後，便再也不能來此了。”

一聞此言，宋震天連忙拉住她：“雨拂！你怎麼可能走！你怎麼可能離開我！你不是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嗎！你不是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嗎？！雨拂！！！”

宋劉氏使勁撥開他的手，眉目一擰，語氣卻還是柔和：“老爺應當是忘了，雨拂這麼多年，被喚的都是宋劉氏，而明日一過，雨拂，就真的是雨拂了。冇有了這前麵的宋字，雨佛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可這又有什麼關係。你旁邊那位，正好可以。她當之無愧的是真的宋夫人，而雨拂，留下來也不過平添人不安罷了。”

“不！雨拂！若是你不喜她，我將她棄了便是！你何須為此生氣？！你可不是這般的妒婦啊！”

宋震天太過心急，有些口不擇言。一聽他的話，東方玉玨挑眉，這樣子說，不是存心找罵？

“老爺想錯了。”劉雨拂輕笑：“隻有愛著老爺並擔心老爺會對彆人好的，這纔是妒婦，雨拂，可是一點都不，愛你了呢。”

宋震天閉眸，眉宇間一瞬蒼老了好多歲：“為何那兩個女人，這麼多年都冇有懷上我的子嗣，為何隻有你生了我的孩子，難道，你真的就不明白嗎……雨拂……”

劉雨拂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後的宋小艾，笑的無聲：“我寧願不要明白，也不要現在才明白。”

說罷，她牽著宋小艾，一步一步離開了正廳。

留宋震天在原地發呆，看著她的背影，一陣蕭索。

她是如此消瘦，好似清冷的如同月光一般，轉眼就會消失的乾乾淨淨，無聲無息。怎會如此，這般讓他愛的至深的人兒，怎會就這樣，離開了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東方玉玨起身，看著一臉惶恐的宋佳人和還在呆愣的宋震天，麵無表情：“這情深的倒是白費了。盟主早些歇息吧。”

說罷，他揮袖，亦是瀟灑離去。

這世間情愛，他看不懂，看不破。唯一能做好的，大抵就是全心全意的去對小粽子好了。因為他不能確定，他是否能夠好好的，去愛她一番。

回到雲院後宋劉氏給宋小艾臉上敷了些冷水。敷了好久，再也冇有紅印才收手。宋小艾眼淚奪眶而出：“孃親，我們真的要離開這裡麼……這可是我的家啊……我的家……我們真的要離開嗎……”

宋劉氏一笑：“傻孩子，你當然可以留下來了，你是他的女兒，唯一的孩子，這武林山莊，日後不還是你的麼。孃親不一樣，這裡，不是孃親的家，不過是孃親年複一年的噩夢罷了。”

“若是冇有那個女人，孃親還是會留下的，對麼？”

“留下啊……”宋劉氏一笑，眸子裡卻是一片清冷：“或許吧，當時，以為你爹會改，結果，到底是我期望太高，我與他緣分已儘，多說無益。”

“孃親！”小艾撲在宋劉氏懷中大哭：“我還想與孃親留在這裡，每年過年過節之時，與孃親一起放河燈包湯圓剪窗花，等爹爹來看一看，等爹爹來吃上一口。我還是想聽彆人喚你夫人，孃親……”

宋劉氏輕輕拍打她的肩膀，語氣柔和，似在做夢一般，異常飄渺：“這世間，本就冇有什麼事是永恒的啊，孩子，你嚮往自由，想出去走，娘不反對。你戀家，想與娘留在這裡，讓娘在這裡等著你回來。娘無能為力啊。”

宋小艾瞪大眼，眼淚汪汪：“為什麼……”

宋劉氏歎氣：“因為對於孃親來說，這裡……已經不再是家了。”

已是寅時，宋小艾托腮，倚在窗前毫無睡意。眼睛已經腫了，反正也睡不著，倒不如起來看看月亮。

這裡的一切，都要變成彆人的了嗎。

後院那些能做好吃菜的廚子，後山那個溫泉，好多好多，都要，屬於彆人了嗎。

她雖然很多時候都想離開，但是，更多的時候，她是眷戀著這裡的啊……如果今天她不去挑釁那個女人，說不定孃親就不會發怒，也不會就這樣，說與爹爹和離。

她一直都佩服孃親，敢作敢為。

但卻更為她心疼，為這個家操勞一輩子。她得到了什麼呢……為那個男人付出的這一切，他，又真的知道麼……

梧桐樹上紅衣人倚在樹上，看著那個丫頭倚在窗邊亂想。不禁輕歎，這麼冷的天開著窗子吹冷風，明日一起來，不生病纔怪。

本是東方玉玨無心之想，不料窗邊小艾覺得鼻子一癢“啊嘁！”一個響亮的噴嚏驚走了屋頂覓食的野貓。

真是……東方玉玨扶額，也不知該說自己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