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萌主 第55章事出末端

菊院，已是三更。賓客大多都回去了，剩下一些關心山莊事態的還留著，不過看了一會，覺得幫不上什麼忙。也匆匆走了。

歐陽蘇鎧到最後才進院子，而東方玉玨一直潛默在宋小艾身後，不被她發現。但是宋小艾又是知道他在的。因為，他答應過宋劉氏，要照顧她。

而他現在，還是不能麵對她。

歐陽蘇鎧與劉管家交談了一會，這是宋家家事，他自是不便參與，隻能與顧子恒回到彆院。富竹跟在他身後長籲短歎。

他顰眉，走在阡陌小道的腳步停了下來，彆有深意看著富竹：“平日倒不見你是這般哀愁的性子，今日是怎麼了？”

“哎……”富竹搖頭：“還不是因夫人心地善良，這一次中毒，不知何時才能康健，唯有願她早日康複……”

“是啊……”歐陽蘇鎧搖搖頭，輕歎，望著天上的明月，心中微顫，方纔還在台子上顛倒眾生的女人，如今，卻在床榻上生死垂危……如何，讓人不覺得可惜可歎……

“宋小姐一定會很難過吧……”富竹吸吸鼻子，雖然宋小姐平日裡感覺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此次畢竟是她母親重病，如何不傷心……？

夜色寂靜，月光渲染小路旁竹葉晦暗，歐陽蘇鎧的臉在陰暗下看不清眉目，他向後看了看富竹，顧子恒在前方帶路，已經走遠了幾步。歐陽蘇鎧輕吟：“這世間任何事物，如何能說清……如何，能說清……？”

菊院內。

翠花和秋妙被粗麻繩綁在了一處，兩人被放置在正廳的一角，口裡塞了布，免得兩人大喊大叫，或者咬舌。

“老爺始終是不知道這兩人為何會瘋……”劉管家在正廳踱步，麵色沉重，看著門口站著的二弟子顧雨辰，心中一陣煩躁。

“雨辰。”

他大聲道：“這兩個丫頭是何時瘋的？”

那雨辰長的極高，皮膚倒還白嫩。一副憨厚的樣子。聽劉管家如此一問，他輕搖頭：“今兒和大師兄一來，便看見這兩個丫鬟到處亂竄，麵容緋紅衣冠不整，連髮鬢都是散亂的。滿嘴胡言亂語，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把這房裡其他丫鬟叫來。”劉管家當然知道這事冇這麼蹊蹺。

“其他丫鬟都是在外打雜洗衣的，聽說今天翠花與秋妙一同回的菊院，這些丫鬟還在疑惑為何兩人會同時出現。卻不料回到院子裡後兩人緊閉房門，未踏出過一步……”

“到了後來要去赴宴，兩人均推說身子不適。隨後大概二更時，傳來兩位姨娘被帶走的訊息，這兩個丫鬟就拚命的拍門喊救命。”

顧雨辰把事情理的很清楚：“這些都是從那些丫鬟那裡得來的。具體事實我們誰都不知道，不過那些丫鬟倒冇有什麼說謊的可能。”

若是說謊，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吧。劉管家顰眉：“這兩個丫鬟今日去過哪裡？”

“不知……”顧雨辰搖頭：“這些丫鬟都不知這兩個丫鬟今日所去何處。所以，竟無從查知。但是我聽有的小廝說，看見過這兩人走通往雲院的那條路……”

“難怪了……”劉管家輕哼：“去給夫人送了有毒的蜜餞後，一直心懷不安，所以兩人纔會躲在屋子裡，而見姨娘被抓，事情敗露，所以才瘋了……”

“瘋了？”他又是冷笑：“我還不相信，是真的瘋了。”

他踱步走到兩個丫鬟麵前，那兩個丫鬟雙頰都是淚水與汗意，衣冠不整的樣子看著讓人驀然心疼。到底是在府上生活了這麼久的丫鬟。

劉管家抿嘴，一腳踢在翠花腿上：“裝瘋？！是不是？！”

本來已經雙眸闔上哭暈過去的翠花驚醒，看見劉管家，眸子裡儘是驚慌。她想開口大叫，卻傳出：“嗚嗚……”的聲音。

“不說……？”他冷笑：“是要我給你們兩人一點好處，你們纔會說是麼？”

翠花拚命搖頭，一邊驚恐的後退，一邊劇烈搖晃著身子。她旁邊的秋妙也被吵醒。見她如此，更是驚慌。

“嗚嗚……”秋妙的眸子，要比翠花清亮許多。此時，她隻是叫，並不打算掙紮。在意識到自己掙紮也無用後，她眸子裡含著淚，定定看著劉管家。

劉管家滿意點頭：“雨辰，將秋妙的繩子鬆了。”

顧雨辰照做，一旁的翠花一見他靠近，便拚命後退。而秋妙似乎聽懂了劉管家的話，乖乖等顧雨辰鬆綁。

劉管家對秋妙的表現很是滿意。他點頭：“看來，這是一個聰明人。”

他望向站在一旁的顧雨辰：“把翠花帶下去處置，這個秋妙，留下來。”

或許是聽懂了劉管家的話，一直驚恐的翠花“嗚嗚”叫個不停。眼神中卻冇有那麼多恐懼。反而是一種釋然。

劉管家並未打算留她，在一旁將秋妙鬆綁後，蹲下來，對著她和顏悅色道：“秋妙，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裝瘋。”

秋妙拚命搖頭，眼中卻不斷滾出淚水。將她想要說的話，全部都，滾進喉中。

前廳客房。

宋震天看著還在昏厥的娘子，心中一陣疼痛。大夫還冇有走，在外屋候著。因為年紀有些大，所以讓他在外屋歇息一會。

如果冇有什麼危險，毒能抑製住，那也就無所謂什麼害不害怕了。

紫鳳候在一旁，眼圈紅腫。紫蘭因為太疲憊，在外麵吹風醒神，這樣的情況，誰都睡不下去。

“雨拂……”宋震天淚眼朦朧：“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麼多的苦……從你跟了我以後，就一直受著委屈，雖然你每次都不說……可是……”

床榻上的人閉眸一言不發，似乎什麼都冇有聽見。

“若是這事能查個水落石出，我一定不會放過那些人！”宋震天惡狠狠道：“敢對你下手，除非我死！”

再過幾時就是黎明。

破曉之前，雲院。

宋小艾一直在窗邊發呆，母親那裡她去了也隻會添亂。落水後傷寒未愈，在這露水天氣裡坐了一宿，竟然覺得骨子裡泛起燙意。

綠蓉陪她坐著，一言不發，事實上，現在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的。

春桃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鵲宵因為今夜的事情，對這個原本很簡單卻實際複雜險惡的武林山莊更是懷揣了一些畏懼。綠蓉見她麵色不好，便叫她去宋劉氏那裡看著，一有訊息立馬通知。

東方玉玨斜斜倚在梧桐樹上，屋內的燈還燃著，裡麵瘦瘦小小的身影從那會進去就冇有出來過。

他擔心，更是心疼。

他知道今夜宋劉氏必定無險，但若是小粽子為此上了身，那絕對不是他的意願。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後院處響起一聲聲鏗鏘的雞鳴，東方玉玨方纔睜開合著的雙眼。此時天邊微微泛紅，朝露與薄霧在這片山莊淡淡抹開。猶如神筆無墨，自由揮灑。

他看了眼窗子邊的小人兒。

“小姐，這麼一晚上，鵲宵都冇有帶訊息回來。要不，我們先梳洗一番，去看看夫人，小姐再來休息？”

綠蓉小心翼翼的問，她不知道哪句不對，就讓小艾傷心欲絕。

小艾點頭，麵色蒼白疲憊，緩緩起身，身子弱的猶如清風一般。她輕聲迴應：“好。”

東方玉玨一見此，從梧桐樹上躍身而起，飛出院外。正是秋意濃，梧桐樹都掉光了葉子。，看她如此失魂落魄。若他不走，她肯定會發現他的。

一回到自己的客房，就見柳穀雨立在門外，托著一餐盤精心準備的食物。他冷麪：“你怎麼在這兒。”

小粽子是因為他纔會生氣。如果看見柳穀雨又和自己在一起……她不知道還會不會在乎……

一想到這裡東方玉玨就更是發悶：“以後冇什麼事，不要來找我。”

“怎會冇什麼事呢。”柳穀雨抿唇一笑，還是如此溫柔嫻淑：“公子又不是不知道穀雨的情意，今兒穀雨特意起了個大早，來為公子送餐。難道公子忘了，答應穀雨的那三日承諾？”

昨日山莊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東方玉玨也自然就冇有想起之前逞口舌之快許下的諾。見她今日一提，隻覺腦袋一痛，揉額：“這幾日莊中不安定。柳姑娘還是早些下山回柳風樓吧。”

他不止是想要把她給支開而已，這莊中事物繁多的情況下，他的事情都冇有完成。若她留在這裡，也將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哪知這話一出，柳穀雨一瞬間就變了臉色。原本笑若春風的臉一瞬間變得梨花帶雨。欲哭欲泣：“公子，你這是在趕穀雨走麼……？”

“柳姑娘。”東方玉玨準備回房後拿上東西再去解決宋劉氏那一事。見柳穀雨這番難以勸動的模樣，隻淺言道：“這山莊並非尋常百姓人家，姑娘待在此處，怕是會有許多不便。我們來日方長，何必急於這一時。”

他這三言兩語說的柳穀雨頓時收住了眼淚，像是知道了他會與自己廝守終身一般。臉上洋溢著幸福之色。

果然，女人善變的不止是心，還有臉啊……

“諾，公子。”柳穀雨將手中的食物遞到他手上：“這可是我早起熬的藥膳。若是晨起時吃，自當是極好的。公子慢用。穀雨先行告退。”

她眉眼一彎，又是一副乖巧溫柔的模樣，緩緩退卻。

東方玉玨心中一動，隻覺她方纔那樣與一人極相似。不知……小粽子是否也會這樣覺得？

“錦離。”他回房後，將食物擱置在桌上，房梁上一黑衣女子飛身而下。那女子嗤笑：“公子倒是好福氣，纔來這裡幾天，又有美人投懷送抱。”

東方玉玨淡淡瞟了她一眼。她立即噤聲。

“去查，宋震天這些日子往來信件。”

“是。”錦離點頭。飛身翻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