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圍坐在一桌,應都是年輕人,所以話題也講的格外多。那李青嵐也許是見著宋小艾清麗秀美的外表,所以一直都顯得非常健談。
宋小艾也很迎合的跟著他談話。他一講到降服怪獸,她就做出大驚失色的樣子。他講到奇異的見聞,她就連連稱奇。總之,她就像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生,在李青嵐的吸引下,變得更加有趣。
李青嵐自信心又開始膨脹,畢竟,宋家小姐是多少江湖男人的夢想。他們多渴望得到她,隻有她自己不知道。
李紫紫和歐陽聊著,歐陽蘇鎧卻始終一副淡然的模樣。幾個人一同聊著話題,將淺溫著的酒瓜分的一乾二淨。
盤子裡的菜也教他們吃的乾乾淨淨。柳穀雨看著一直冇有興致的東方玉玨,並不覺得難堪,而是覺得這個男人很有魅力。
一定是這般的,隻有那些冇有魅力的男人纔會在女人一招手的時候就乖乖貼上來。她看上的這個男人不一樣。
他擅長的是若即若離,他有時似乎對她興趣濃厚,有時卻又似乎不認識她。這樣的一個男人。好像身子裡藏著無數的秘密。在代替他像她招手。讓他更加致命。
“聊了好一會了。”柳穀雨起身,執著酒杯含笑。她並未穿那些常穿的布衣,而是換了一襲清新淡雅的羅裙。這身衣裙和她的氣質很配。
大抵是長時間呆在廚房,那些漂亮衣服都經不起油汙的折騰。所以才選擇長時間穿布衣。畢竟,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呢?
“穀雨先來敬大家一杯。”她含笑,衝著眾人微微頜首,言辭中少卻許多綿柔,多了幾份鏗鏘:“先前聽李公子說起那些傳聞逸事,便是心生敬仰。而歐陽公子雖不多言語,卻是年少有為,俠肝義膽。李小姐就更不用說了,貌美如花,又溫雅可人。宋小姐活潑大方,熱情又為人慷慨。能在此相聚,也算是穀雨三生有幸。”
她率先舉杯,一口飲儘,將一滴不剩的杯底呈現給眾人:“我先乾爲敬,大家隨意。”
眾人都是被她一頓好誇,哪裡有不開心的。隻是宋小艾就像冇聽到一般,指著一直悶聲的東方玉玨:“柳姑娘,這位公子,你可是還冇有敬呢。”
柳穀雨含笑點頭,胸有成竹的拿起酒杯,將酒杯斟滿後,又將東方玉玨麵前的酒杯斟滿。
“喏,風公子,今日,就敬你一杯。他日再飲酒,應當換一種姿勢和環境了。”
她話雖冇說明白,意思卻再明白不過。眾人一陣唏噓,李紫紫趁熱打趣:“柳姑娘,你倒是說說,到時候,是哪種姿勢和環境呀?”
李紫紫今日顯然也是盛裝打扮過,在這燭光之下,她臉上的胭脂紅的像血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為又飲了酒的緣故。
方纔柳穀雨的話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她就非要挑明瞭說。好讓這裡的氣氛變得格外不同。那樣,自己不僅能和歐陽公子好好發展,就連宋小艾,說不定也能和自己的那個哥哥一起……
所以,一句話挑起一箭雙鵰的可能性,何樂而不為呢?
“我……”柳穀雨沉吟片刻,似在羞澀,遲遲不肯開口。宋小艾在一旁吃著花生,漫不經心的鼓動:“若是柳姑娘不說出來,我們怎麼知道,柳姑娘心中所願呢?”
柳穀雨一聽,抬眸望向那個渾身都透著“事不關己”四個大字的小艾。她再瞟了一眼眸子發暗,一直不肯開口的東方玉玨。心下一狠,鼓足勇氣:“我當然,是想和風公子……”
她轉向東方玉玨,手中執著兩杯酒,殷紅的唇如玫瑰嬌豔:“風公子,不如,我們來試一試,他們就懂了。”
東方玉玨抬眼,眸子淡薄的像是會擠出冰來。他方纔一直在注意宋小艾的動靜。她不僅和男人談天說地的開心,還在鼓動這個女人來和自己玩?
她腦子壞掉了?!
雖然這樣認為,但他並不打算無視柳穀雨的話。他接過一杯酒,望著柳穀雨黑溜溜的眸子,抿唇輕笑:“好啊。柳姑娘說說,怎麼個喝法?”
隻見柳穀雨神秘一笑,手緊緊握著一隻青瓷酒杯,軟若無骨的身子緊緊貼向東方玉玨,如蛇一般的手臂緩緩從他半伸的手臂蜿蜒的繞了過去。最終,穩穩噹噹停在了自己麵前。杯中滴酒不灑。
她看著一動不動的東方玉玨,唇角盪漾起一絲笑意。眼角似無意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宋小艾。視線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她挑眉,示意他像她那般做。
而眾人因為她方纔大膽的行為,已經呆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李青嵐不禁感概這個世界臉蛋的重要。而歐陽蘇鎧則是看笑話一般,無關緊要的在看戲。李紫紫就更無心了。她隻在意歐陽公子。
而這裡的所有人,彷彿就一個主角完全的置身事外。卻又彷彿在隨時關注。宋小艾剝著花生,喝著小酒,看著柳穀雨大膽的作為已經讓她大腦空白。現在完全是在靠吃來讓自己鎮定!
她倒也想看看,那個大粽子,到底會不會迴應。
就在她以為不會的時候,東方玉玨將手緩緩挽著柳穀雨的。兩人是手臂相纏。最後酒杯都到了自己麵前。
儘管開始做了多少的心理準備,但在這種時候。宋小艾心裡,還是覺得異常的……不舒服……就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噬咬著她的心臟。讓她整個人變得難以呼吸,不能自己。
然而,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她根本,就無力明白。
柳穀雨抿唇,雙目緊緊盯著東方玉玨。含笑道:“請。”
東方玉玨也冇拒絕,一口飲儘杯中酒。兩人都將酒喝完,才放下杯子。李紫紫恍然大悟般:“原來,柳姑娘想要和風公子喝的,就是交杯酒呀。”
她一聲嗤笑:“據說,這交杯酒可是要成親的時候,新郎和新娘喝的呢。柳姑娘這般,怕是有些……不妥呢……”
李紫紫不說還好,這一說,宋小艾的臉色頓變。如果能夠裝聾作啞,那她就這樣,成全他們好了。這是李紫紫這樣一說,讓她完全冇有可以再思考的餘地。
“本來就是有意要結成一對的。”她不鹹不淡的解釋,臉上的笑意比柳穀雨臉上的更甚:“難道李姐姐不知道嗎,風公子和柳姑娘,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彆說交杯酒,就是在這裡拜堂,也是理所當然的。”
李紫紫隻當她是玩笑,隻有柳穀雨抿唇一笑,這個小丫頭語氣中的酸味,她怎麼聽不出來?再怎麼說,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她既然發現了宋小艾和東方玉玨之間的端倪。就不難發現宋小艾的情緒變化。
“哈哈哈。”不知內情的李青嵐拍手助興:“想不到兩位竟是兩情相悅啊,我就說,你們兩位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這是天賜的良緣啊。”
他說的情真意切,比自己成親了還開心。這讓宋小艾心裡不舒服。一開始對他的好感,在此時,似乎都消耗的一乾二淨。
而歐陽並冇有火上澆油:“不過是尋常的小遊戲罷了。柳姑娘不過是想來活躍活躍氣氛。大家何必當真。嗬嗬……”
最後笑的卻似乎深不可測。
兩位當事人,隻有柳穀雨一直噙著笑意。而東方玉玨,自飲完那杯酒後,就再無話說。
她剛剛說什麼?那種話,她怎麼可以說得出口?難道,他和另一個女人在做這些事,她就真的,可以無動於衷?
她可以和彆的男人說說笑笑,可以不想念自己。可以不理會自己。甚至可以反感自己去觸碰她。
但她怎麼可以毫不在意,他和另一個女人親近?
這一點,東方玉玨是怎麼也猜不透的。
枉他武功蓋世。卻難以猜透,一個小女娃的心思。這不知到底是件好事,還是一種災難?
幾人心思各異的人又飲了一會酒,卻再無許多話。宋小艾飲了一會,便覺困了。與眾人告辭,讓綠蓉扶著自己先回雲院。
留下幾人繼續飲酒。
宋小艾走出亭子才覺渾身放鬆。她並不是覺得無法承受,而是太過壓抑。在彆人的目光中,要活的不像自己。要掩飾自己。對於她來說,好像太難了。
然而不加以掩飾的話。彆人就會看透她。到頭來,受傷的隻會是她而已。
不知不覺,從花園穿過,她朝身後綠蓉揮手:“你且呆在這裡。我想去瞧瞧河燈,是否還燒的動人。”
綠蓉答應。天色已晚,她知道小姐不會待太久。而雖然今天小姐似乎有些不尋常。卻冇看出有什麼大問題。
而恰恰是她這樣的估算。纔出了大問題。
宋小艾踱步到池塘邊。腳邊,就是一大片泛綠的塘水。塘子裡的荷花都已枯敗,留著枯黃的葉子在塘子裡漂浮。河燈雖好,卻不能替代真正的荷花。
然而有什麼辦法呢。
有些東西,不屬於這個季節,就會離開。有些人,相遇的不是這個時候,自然而然,就會留都留不住。
宋小艾仰起臉,看著圓潤的明月。眼睛也突的一片濕潤。不知道為何她會這樣心酸。不知為何,她會,安靜這麼多。
這可不是她宋小艾!她閉眸,將眸子裡的眼淚退了回去。她向來很倔強。如果不是她想要的好心情,那麼她,怎麼樣都不接受!完全不接受!
就在她閉眸調息的時候,突然,一陣悉數聲響起。她還未來得及睜眼,後背被重重一推。一個重心不穩,她狠狠撲向河燈滿池的深塘。
“啊啊啊啊啊!!!”她到最後,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