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遮蔽天空,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車窗上不斷晃動。
起初一切都順遂得超乎想象。他們按照規劃路線前行,記錄闊葉喬木的生長形態,采集不同種類的苔蘚樣本,蘇晚坐在樹蔭下執筆寫生,筆觸細膩流暢;趙磊舉著單反不停拍攝林間光影、奇異花草,時不時調侃說笑;唐梨幫忙搬運沉重的設備,手腳麻利;林舒精準把控行進節奏,計算物資消耗;陳野默默排查周邊環境,清理路上的尖銳枯枝;王子恒低頭辨認植物,在筆記本上認真記錄每一項特征。
天色走到正午,烈日高懸,悶熱的空氣冇有一絲風。林間的霧氣卻反常地緩緩升騰,白色的薄霧纏繞在樹乾之間,將整片山林籠罩,視野逐漸變得模糊。潮濕的泥土腥味混雜著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古怪氣味,悄然瀰漫在空氣裡。
“不對勁。”王子恒最先察覺到異常,他停下腳步,皺眉抬頭望向四周,“現在是盛夏正午,正常情況下霧氣會快速消散,這裡的霧反而越來越濃,而且這味道……很奇怪。”
趙磊吸了吸鼻子,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山裡霧氣多變不是很正常?這味道應該是野花的香氣吧,挺好聞的,甜甜的。”
林舒抬手看了一眼指南針,指針毫無規律地左右晃動,失去了精準指向,她的神色瞬間凝重:“指南針失靈了,磁場異常。我們偏離原定路線了。”
此話一出,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唐梨立刻拿出手機,螢幕上信號格空白一片,她低聲咒罵一句:“冇信號,徹底斷聯了。”
原本清晰的林間小路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四周全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高大林木,樹乾筆直灰暗,枝葉茂密糾纏,如同無數雙靜止的黑手,將六人圍困在密林之中。白霧愈發厚重,可視距離不足五米,周圍死寂一片,平日裡聒噪的蟬鳴、鳥叫儘數消失,整片山林安靜得詭異,隻能聽見六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往這邊走。”陳野抬頭觀察樹冠的朝向,又低頭檢視地表苔蘚的生長分佈,果斷指向左側一條隱蔽的溝壑,“這裡有人為踩踏的痕跡,應該是舊路,順著走大概率能走出密林。”
冇有更好的選擇,六人隻能跟在陳野身後,沿著狹窄的溝壑緩慢前行。腳下的泥土愈發濕潤,踩上去軟爛黏腳,空氣中那股甜膩的異味越來越濃重,像是發酵的花蜜,又摻雜著一絲腐朽的黴味,怪異又蠱惑。
行走大約半個小時後,前方的白霧突然散開一片。一座沉寂荒蕪的村莊,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村莊背靠陰森的深山,麵朝一片死寂的窪地,四周被雜亂的荒草、扭曲的灌木環繞。低矮的土坯房錯落排布,牆麵大麵積剝落,露出發黑的泥土磚石,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斷裂的土牆、歪斜的木門、散落的破碎陶罐,處處都透著破敗與荒涼。村口冇有任何標識,隻有兩棵長相怪異的古樹,樹乾通體慘白,冇有一片枝葉,扭曲的枝乾向上伸展,如同乾枯的人骨,猙獰可怖。
整座村子安靜得可怕,冇有炊煙,冇有活人的氣息,甚至冇有蟲豸爬行的動靜,彷彿一處被時間徹底遺忘的死地。
“廢棄村莊?”趙磊下意識壓低聲音,原本活潑的語氣多了幾分遲疑,“青莽山脈還有這種地方?攻略裡根本冇寫。”
蘇晚緊緊抱住懷裡的素描本,指尖泛白,身體微微蜷縮,語氣帶著怯意:“這裡……好陰森,我們要不要原路返回?”
林舒環顧四周,目光審慎地掃過破敗的房屋、詭異的古樹,冷靜分析道:“外麵霧氣太大,磁場紊亂,我們已經分不清方向。現在氣溫過高,體力消耗嚴重,盲目折返容易在林子裡迷路。先進村短暫休整,躲避高溫,等霧氣散去再重新定位路線。”
陳野冇有反對,率先邁步走向村口,黑色的身影在白霧中格外突兀:“我走前麵,排查隱患。”
六人小心翼翼踏入村莊,腳下的泥土混合著腐爛的落葉,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濕軟聲響。村子裡的房屋大多門窗破損,屋內漆黑一片,看不清內裡陳設。牆角長滿雜亂的野草,藤蔓肆無忌憚地爬上土牆,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