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刺鼻的香包味道傳了過來。
聞著那股黏膩的和江煙身上如出一轍的花香,我有些犯噁心。
原來有那麼多細節我之前冇有注意到。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處,原本溫和含笑的眉眼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從小到大都對他言聽計從的昭陽公主,會用這樣疏離的語氣同他劃清界限。
阿桃連忙上前扶住我,將我與他隔開半步距離。
江珩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語氣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和耐心的模樣:
“殿下是還在為我將荷包贈與煙兒之事不快?”
“是臣考慮不周,不該將鴛鴦燈給煙兒,不該讓她戴了您繡的荷包,可她年紀小,心性單純,不懂這些情分輕重,殿下身為公主,大度包容一些,不好嗎?”
又是這樣。
永遠是年紀小,永遠是心性單純,永遠是讓我大度包容。
彷彿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待、所有藏了十幾年的心意,在他眼裡,都隻是不值一提的小脾氣。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無波。
“江珩,我不是惱一盞燈,也不是惱一個荷包。”
“我是惱你,從來不曾把我放在心上。”
他猛地抬眼,“殿下何出此言?臣自小待你…”
“自小待我,便是將我盼了半月的花燈隨手送人?”
我打斷他,聲音依舊輕緩,
“便是將我親手繡了三月的生辰禮隨意與她交換?
便是在我及笄之日,匆匆放下一支簪子,便為了她的一句杏仁酪,轉身離去?
便是在海棠樹下的誓言,一拖再拖,從少年拖到及笄,從及笄拖到如今,連一句準話都不肯給我?”
一連串的問句,讓江珩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原本溫和的眉眼間終於露出了失態。
他上前半步,又想起我那句逾矩,硬生生頓在原地,
“臣從冇有不把你放在心上,隻是煙兒她無父無母,在府中唯有我一人依靠,她視我為兄長,我不能不護著她,殿下何苦與她爭風吃醋。”
“所以,你護著她,便要犧牲我?”
我輕輕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她無依無靠,便可以搶我的花燈,戴我的荷包,占我的心意?
我是大啟的昭陽公主,是與你立過山盟海誓的人,在你心裡,竟連她一分一毫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