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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當她又一次從鬼門關被拉回來，睜開眼，看到的依然是秦硯洲守在她床邊的身影。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裡因為過度抽血而一片青紫，腫脹不堪，觸目驚心。
秦硯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上立刻浮現出心疼和歉意，“霜霜，你昨天突然暈倒在家裡，把我嚇壞了！立馬送你來了醫院。醫生抽了點血做檢查，好在冇事……”
抽了點血做檢查？
淩霜看著他麵不改色地說著謊，想起曾經有一次她隻是體檢抽了一小管血，他都心疼得不得了，非要給她燉各種補湯，說她血細胞再生不容易……
可現在，他眼睜睜看著彆人從她身體裡抽走足以致命的血量，卻還能麵不改色地對她說，隻是“抽了點血做檢查”。
往事曆曆在目，對比眼前的殘酷現實，痛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閉上眼，不再說話。
過了幾天，淩霜終於可以出院了。
秦硯洲親自來接她。
車子行駛到半路，他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幾下，似乎是收到了資訊。
他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看了一眼，淩霜眼角的餘光瞥見，螢幕上閃過的是夏若淺發來的、極其露骨撩人的情趣照片。
秦硯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將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他轉過頭，臉上帶著慣有的、無懈可擊的歉意表情：“霜霜，對不起，公司那邊又有個緊急會議，我必須馬上趕過去。你自己打輛車回去，好嗎？”
又是緊急會議。
淩霜已經連冷笑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平靜地看著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秦硯洲隻當她默認了，他打開車門，等她下車後搖下車窗對她說：“霜霜，再見，到家給我發個資訊。”
淩霜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再見。
因為，就在一個小時前，她收到了李叔發來的資訊。
「霜霜，一切已準備就緒，接你的車馬上就到。」
秦硯洲，我們冇有再見。
而是……再也不見了。
果不其然，秦硯洲的車剛離開不久，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麵前。
車上下來兩個穿著便裝、氣質乾練的人，確認了她的身份後，遞給她一部特製的手機。
“淩霜同誌，這是你在內部係統中的資訊終端。一旦你按下最終的確認登出鍵，世界上所有公開的、非核心權限可查詢的係統裡，關於淩霜的一切資訊，包括你的戶籍、學曆、婚姻關係、社會軌跡……都將被最高級彆加密封存，等同於‘人間蒸發’。從此，不會再有人能通過常規途徑找到你。”
淩霜接過那部手機，螢幕上是清晰的紅色選項——「確認身份登出」。
她抬起頭，望向秦硯洲車子消失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物。
她腦海中閃過二十年來與他相關的所有畫麵，快樂的，悲傷的，甜蜜的，痛苦的……最終，都定格在他決絕地說“繼續抽”時那張冰冷的臉上。
冇有任何猶豫，她抬起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的手指，用力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確認鍵。
螢幕暗下去，隨即亮起一行新的提示：「身份登出程式啟動完成。淩霜同誌，感謝你為國家和人民所做的一切選擇與犧牲。新的征程，祝你平安。」
她將手機交還給工作人員，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啟動，朝著與秦硯洲離開的、截然相反的方向，義無反顧地駛去。
冇有回頭，也再無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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