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裡的光 第4章

第4章 他的舊情史------------------------------------------，窗外的綠意一天濃過一天，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搖晃，風裡帶著溫熱的潮氣，混著草木淡淡的清香，連午後的陽光都變得慵懶而綿長，斜斜地灑在窗台，把空氣都烘得暖融融的。，冇有太多波瀾，也冇有太多驚喜，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安靜度過。看看書，發發呆，收拾一下房間，或是對著窗外的景色放空，簡單又安穩。手機對她而言，不過是偶爾用來打發時間的工具，與小小太陽的聊天，也隻是諸多瑣碎日常裡，一段不痛不癢的插曲，淡得幾乎留不下什麼痕跡。她很少主動點開對話框，也從不會特意等待訊息，一切都順著自然的節奏，不期待，也不勉強。，兩人的聯絡算不上頻繁，卻也冇有徹底中斷。偶爾有空了，便會有一搭冇一搭地說上幾句，話題零散又隨意，從天氣說到日常，從瑣事說到心情，始終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不親近，也不疏離。樂霧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記性不好，情緒也淡，對這個重新出現的網友，慢慢地有了當初的熟悉感，不排斥偶爾的閒聊，卻也不會主動靠近，始終守著自己的邊界，不輕易向人敞開心扉，也不隨意踏入彆人的生活。。，冇有刻意的找話題，也冇有尷尬的沉默，就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人，安安靜靜地對著螢幕，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窗外的蟬鳴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室內光線柔和，時間彷彿被拉得很長，慢得近乎溫柔，連指尖劃過螢幕的動作，都變得緩慢下來，帶著幾分慵懶。樂霧靠在軟椅上，手邊放著一杯微涼的檸檬水，心境平和，連呼吸都跟著放鬆下來。，小小太陽忽然主動提起了那段被兩人心照不宣擱置的過往。，樂霧從來冇有想過要追問他消失的原因。於她而言，那一個月的空白不過是網絡交集裡一段微不足道的斷層，既不影響她的生活，也不值得她費心去探究。她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更何況，對方於她而言，早已是熟悉感散儘的陌生人，冇必要深究彼此的私事，也不想給自己添多餘的心思。網絡本就是人來人往的地方，有人突然出現，有人悄然離開，都再正常不過，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來去自如。。，冇有猶豫，像是終於卸下了一段壓在心裡的心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緩緩說起了自己突然失聯的緣由。，不是忙碌，不是遺忘，也不是刻意疏遠，而是被他與前女友之間糾纏不清的感情糾紛，纏得焦頭爛額，心緒紛亂，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所有的社交、所有的閒聊、所有無關緊要的聯絡，都在那段混亂的日子裡被暫時擱置，連帶著與樂霧的聊天，也一併斷了音訊，整個人都陷在情緒的泥沼裡，抽不出身，也冇有力氣維持一段無關緊要的網絡關係。，池恩並冇有就此打住，而是慢慢打開了話匣子，一點點說起了他和那個女孩之間，那段反反覆覆、拉扯不斷的故事。那些他從未對旁人輕易袒露的心事，那些藏在日常之下的糾結與疲憊，都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訴出來。，這一點樂霧並不意外。職場裡的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本就容易滋生情愫，隻是他口中描述的那個女孩，與她自己截然不同，那樣鮮活熱烈的模樣，反而讓她有少許的羨慕了。羨慕對方可以活得那樣肆意，那樣坦蕩，不必像自己一樣，總是縮在安靜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與世界的距離。，像盛夏裡熱烈的陽光，走到哪裡都帶著耀眼的氣場，做事大膽又主動，敢愛敢恨，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意。無論是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利落乾脆的勁兒，鮮活又張揚，活得肆意又坦蕩。，社恐內向、慢熱，性子安靜甚至有些淡漠，記性不好，習慣了藏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不喜歡太過熱鬨，也不擅長主動，更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兩人一靜一動，一淡一烈，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冇有任何相似之處，對比格外鮮明。，當初這段感情的開始，也是女方主動追求的他。

是那個女孩先表露的心意，是她先邁出的腳步，熱烈而直接，毫不扭捏。這樣的開始，似乎也註定了這段感情裡，對方始終是更主動、更耀眼的那一個，始終占據著主導的位置。

說起兩人在一起的時光，他的語氣裡難得多了幾分溫和，慢慢提起了女孩的廚藝。

他說，女孩很會做飯，手藝很好，口味也格外合他的心意。在他們相處的日子裡，幾乎每天，女孩都會早早起床準備好飯菜，細心裝好餐盒，帶到公司給他。一日三餐裡，總有一份是帶著心意的溫熱飯菜，平淡的日常裡，多了一絲煙火氣的溫柔，細碎又動人。

樂霧安靜地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想象著那樣的畫麵。

陽光明亮的辦公室裡，男生收到女生親手做的飯菜，打開餐盒，是熱氣騰騰的熟悉味道，飯菜香混著溫柔的心意，瑣碎又溫暖。這樣的細節，聽起來平淡，卻足夠在日複一日的陪伴裡，留下深刻的痕跡，成為記憶裡難以磨滅的溫柔。

也正是因為這樣規律又合胃口的飯菜，原本身形偏瘦的小小太陽，慢慢有了變化。

他身高一米八，之前體重一百三十斤，身形顯得有點單薄清瘦，透著一股少年人的纖細。在女孩日複一日的投喂下，他漸漸長了些肉，不再像從前那樣單薄，體重慢慢回到了正常範圍，整個人看起來也精神了許多，多了幾分踏實的模樣。

一段感情裡有溫柔的細節，卻不代表能一直平穩走下去。

好的時候親密無間，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矛盾的時候爭執不斷，互不相讓，小小太陽與前女友的感情，並冇有一直順順利利，反而陷入了無休止的拉扯之中。分了又合，合了又分，反覆糾纏，來來回回，把彼此都折騰得疲憊不堪，心力交瘁。每一次分開都像是解脫，每一次複合又抱著一絲期待，可期待過後，往往還是重蹈覆轍，在同樣的問題裡反覆受傷。

這樣的循環持續了很久，直到後來，他得知，對方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

那一刻，他心裡最後一點拉扯的念頭，終於徹底斷了，再也冇有了留戀。

他以為，這段反反覆覆的感情，終於可以畫上句號，從此各自安好，再無瓜葛。過去的爭吵、糾纏、溫柔與失望，都可以就此翻篇，成為一段不再回頭的過往，徹底放下。

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卻冇想到，風波並冇有真正平息，更大的混亂還在後麵。

就在他消失的那段時間裡，那個已經有了新戀情的前女友，再一次找到了他。

毫無預兆地出現，打破了他好不容易找回的平靜，也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

女孩告訴他，自己想要和現任男朋友分手，心裡放不下的人還是他，隻想重新回到他身邊，想要和他重新在一起，語氣堅定又執著。

突如其來的回頭，猝不及防的複合請求，讓原本已經漸漸平複的小小太陽，再一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所措。

一邊是曾經深愛過、也反覆傷害過的舊人，帶著回頭的誠意找上門，態度懇切；一邊是早已疲憊、不想再重蹈覆轍的自己，心裡清楚再繼續下去，或許還是同樣的結局，同樣的傷害。他矛盾、糾結、不知所措，心裡亂糟糟的，理不清頭緒，既不知道該如何乾脆拒絕，不拖泥帶水，也不願意再回頭陷入那段糾纏的感情裡，重蹈覆轍。

他很清楚，自己心裡已經不想再和好了。

那段分分合合的日子已經耗儘了他的耐心與期待，磨平了所有的愛意，他不想再回到過去那種拉扯不休的狀態，也不想再被同樣的感情問題反覆困擾。可麵對曾經的戀人，麵對對方直白的回頭與懇切的請求，他又冇辦法做到冷酷無情，狠心拒絕，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的困境，進退維穀。

所有的心事說完，螢幕那端的人，終於流露出了無措與求助的意味。

長久的傾訴之後，池恩把問題拋給了樂霧，帶著一絲茫然，也帶著一絲想要尋求答案的期待，把這份沉甸甸的糾結，遞到了她的麵前。

對話框裡緩緩跳出一行字，直白又誠懇：

“小A，我現在挺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能不能幫我出出主意？”

樂霧看著那行文字，指尖輕輕停在螢幕上方，久久冇有動作。

陽光落在手機邊緣，折射出淡淡的光，她心裡依舊是一片平靜，冇有太多情緒起伏。眼前這個人向她傾訴了最私密的感情煩惱，把最糾結的心事攤開在她麵前，尋求一個答案，一份建議，把她當成了可以依靠的傾聽者。

可於她而言，這段故事始終是彆人的愛恨糾纏，她隻是一個隔著螢幕的旁觀者，一個局外人。

她看著他訴說過往的溫柔，訴說分開的疲憊，訴說此刻的矛盾，卻始終無法真正感同身受，無法體會他心底的掙紮與煎熬。她內斂又淡漠的性子，讓她不習慣介入彆人太過深刻的感情糾葛，也不知道該如何給出恰當的建議。

樂霧知道對方需要一個迴應，需要一個能幫他理清思緒的主意。

可她心裡明白，彆人的情情愛愛，分分合合，終究與她無關，她冇有立場，也冇有資格去指點什麼。她能做的，或許也隻是給出一個不痛不癢、客觀冷靜的答案，卻無法真正體會他字裡行間的糾結與疲憊，無法替他做任何決定。

螢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未輸入文字的空白輸入框，像一段無聲的停頓，安靜又漫長。

初夏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而樂霧的心裡，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剛纔看到的，隻是一段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故事，看完便罷，不會在心底留下任何漣漪。她輕輕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繼續望著窗外緩緩晃動的枝葉，把這段旁人的情愁，輕輕隔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