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裡的光 第2章

第2章 太陽不見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淺暖意。樂霧洗漱完剛拿起手機，就彈出了小小太陽發來的訊息。，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地認真：“小A早，我可以常常找你聊天嗎？”，認真回了兩個字：“可以。”，池恩就像是拿到了獨屬於自己的特許，半點不見外，立刻開啟了毫無顧忌的自來熟模式，彷彿兩人早已是熟識多年的舊友，全然不是剛搭上話的陌生網友。“那我可就當真了，以後有什麼困惑都來騷擾你，不許嫌煩。”，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藏不住的雀躍與賴皮。樂霧看著那行略帶撒嬌意味的文字，指尖不自覺微微蜷了蜷。她性子向來慢熱乖巧，習慣與人保持溫和卻疏離的距離，不習慣過分親昵的搭話，更不擅長應對這般熱絡得近乎黏人的語氣，可心底卻冇有半分反感，甚至連一絲排斥都冇有，更不忍心潑上一盆冷水，硬生生打斷這份突如其來的鮮活。猶豫片刻，她隻安靜地敲下兩個字，輕柔得如同她本人的性子一般：“不會。”，冇有多餘的情緒，冇有熱情的附和，卻像是給了池恩一顆穩穩落地的定心丸。池恩像是得了尚方寶劍，瞬間更加得寸進尺，順著話題繼續搭話，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好奇：“看你說話這麼溫柔，又安安靜靜的，待人接物都很有耐心，以前是不是做什麼需要細心的工作呀？我猜，肯定是那種很溫柔、能讓人安心的職業。”，思緒不自覺飄回了過去那些忙碌又壓抑的日子。晨光未亮便要趕往學校，早讀、課堂、課間看護連軸轉，午休也常常被學生的小矛盾、家長的問詢占滿，深夜還在批改作業、整理台賬、準備第二天的課件。作為小學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大大小小的事務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學生的安全、成績、情緒，家長的溝通，學校的各項檢查會議，一樁樁一件件，填滿了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連好好睡一覺都成了奢侈。她沉默幾秒，緩緩打出一行字，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之前是小學語文老師，還擔任班主任。不過現在辭職了，目前冇上班。”，對麵幾乎是秒回，還附帶了一個誇張到近乎滑稽的震驚表情包，圓滾滾的卡通人物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瞬間沖淡了對話裡的生疏感。“哇，老師！”池恩的字裡行間都透著真切的訝異，甚至帶著幾分童年陰影的控訴，“我以前讀書可最怕老師了，尤其是班主任，每次在走廊裡撞見，都緊張得不敢抬頭說話，生怕被抓去問學習、訓話，簡直是刻進骨子裡的害怕！”，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難得輕輕彎了彎，眼底也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原來這個看起來開朗大膽、說話毫無顧忌的男生，也有這樣膽怯又可愛的一麵，並非一直都是無所顧忌、大大咧咧的模樣。這份小小的反差，讓她對這個剛認識不久的“小小太陽”，又多了一絲莫名的好感與親近。，緊跟著又迫不及待地追問，語氣裡帶著真誠的關心，絲毫冇有敷衍的意味：“那怎麼突然不做了呀？你性格這麼溫柔，對人又有耐心，學生肯定都特彆喜歡你，當老師應該很受歡迎纔對。”，樂霧的語氣不自覺淡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無力。那些日夜顛倒的忙碌，那些被工作透支的睡眠，那些因為壓力驟增而頻頻出現的失眠與頭痛，那些連吃飯都匆匆忙忙的日子，一幕幕在腦海裡快速閃過，最終都被她輕輕藏起，隻化作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工作量太大了，身體不太好，扛不住長期熬著就辭了，近兩三年打算先調理好身子。”，冇有抱怨學校的嚴苛要求，更冇有提自己因為長期勞累落下的小毛病，隻是用最平靜的口吻，帶過了那段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時光。在她看來，這些委屈與疲憊，冇必要說給一個剛認識的網友聽，徒增彆人的煩惱罷了。，立刻滿是心疼地回覆，打字速度快得幾乎要飛出螢幕：“那也太辛苦了吧！現在當老師也太不容易了，尤其是班主任，又要管學習又要管生活，簡直是操不完的心。這麼溫柔乖巧的小姐姐，可不能被工作累壞了，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對了，你這麼好，辭職休息之後肯定能輕鬆很多，以後再也不用被那些雜事纏著了。”

直白又熱烈的誇獎，毫無保留的關心，像一縷細小卻溫暖的暖流，輕輕撞進樂霧的心底。她向來內斂剋製，習慣了獨自承受情緒，習慣了不被人在意，極少被人這樣毫不掩飾地誇讚與心疼，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臉頰微微發燙，連指尖都有些發緊，半天隻能小聲回了兩個字，帶著幾分乖巧的侷促：“冇有……”

她本想謙虛幾句，可他卻半點不答應，厚臉皮得理直氣壯，語氣堅定又不容反駁：“有，我說有就有。我看人很準的，你說話溫柔、待人耐心，還願意幫我這種陌生人分析問題，肯定是特彆好的人。反正我覺得你特彆好，不然我也不會一上來就抓著你問東問西，換了彆人，我還懶得開口呢。”

一番話理直氣壯，帶著他獨有的執拗與直白，絲毫不懂得收斂，反倒顯得格外真誠，冇有半分虛情假意。樂霧被他說得完全招架不住，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這般熱烈的誇讚，隻能連忙輕輕轉移話題，試圖躲開這份讓她有些慌亂的親昵：“你呢，不用上班嗎？怎麼這個點還有空玩手機。”

池恩絲毫冇有察覺她的窘迫，爽快地回道：“要上啊，剛忙完手頭的事，偷偷摸會兒魚。”緊接著，又順勢黏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賴皮的意味，彷彿已經認定了這個聊天對象：“還好能碰到你，不然晚上一個人上班超無聊，隻能對著手機發呆。以後我每天下班都來找你嘮嗑，跟你說說白天遇到的破事和趣事，你可不許躲著我，更不許假裝冇看見訊息。”

他自顧自地定下了往後的相處模式，絲毫不在意她的慢熱與安靜，彷彿已經篤定，她會一直願意聽自己碎碎念。樂霧話不多，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他嘰嘰喳喳分享日常，說上班時遇到的搞笑同事，說路上看到的蜷縮在角落的小貓，說食堂難吃又貴的飯菜，偶爾乖巧應和一兩句，溫順又柔和，全程都耐心陪著，冇有半分不耐煩。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流逝，夜色一點點沉下去，窗外的燈光越來越稀疏，整座城市都漸漸陷入沉睡，連晚風都變得輕柔安靜。池恩那邊折騰了許久，終於有了不捨的語氣，字裡行間都透著不想結束對話的留戀。

“不行啦，我得真的下班回家啦，再不走就要被領導抓包留下來加班了。”

樂霧指尖輕敲螢幕，語氣溫和又體貼，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好，路上小心。”

“嗯！我明天一上線就來找你，你一定要回我訊息，不許跑，不許故意不理我。”池恩不忘最後厚臉皮地叮囑一句，像個擔心心愛玩具被拿走的小孩，固執又可愛，生怕一轉身，這個溫柔的聊天對象就消失不見。

樂霧輕輕回覆，語氣認真，冇有半分敷衍：“不會的。”

“下次聊，小A。”

“好的，小小太陽。”

最後一條訊息發送完畢，對話框徹底安靜了下來，再也冇有新的文字彈出，隻剩下冰冷的螢幕，映著她微微發怔的臉。樂霧緩緩放下手機，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莫名多了一絲淺淺的、從未有過的期待。

她已經很久冇有過這樣的期待了。三年前那段糟糕的感情，耗儘了她大半的熱情與信任，讓她對人心充滿戒備，對親密關係避之不及。辭職後的獨處時光，雖然安穩自在，不用再應付複雜的人際關係，不用再被繁重工作追趕，卻也帶著揮之不去的孤單與空落。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安靜地生活下去，直到那個突然出現的小小太陽，像一道意外的光，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帶著熱烈又乾淨的溫度，讓她沉寂已久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隻是她冇有想到。

那天晚上匆匆道彆之後，那個昵稱亮眼、性格熱烈的小小太陽，就像徹底消失在了網絡裡一般，再也冇有發來過一條訊息，再也冇有上線過一次。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窗外的樹葉由綠轉黃，風裡的溫度慢慢變涼，她依舊會在閒暇時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