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靜。
他閉上眼,耐心等待。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呼吸聲在岩壁間迴盪,烈日透過裂隙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何洛一動不動,像一塊嵌入岩石的雕塑。
突然,聲波網格上閃爍起三個光點。
東南方向一百七十米,兩個單位,移動速度均勻,步頻一致。
西北方向兩百一十米,一個單位,速度稍快,正沿著峽穀邊緣兜圈。
東北方向一百五十米,一個單位,速度最慢,像是原地待命。
何洛睜開眼,嘴角勾起。
“四個人……神隱會還真是給麵子。”
普通玩家不可能這樣列隊推進,隻有賬號才能掌握全域性地圖資訊,精準定位他的最後露麵座標。而且這分佈太完美了,東南和西北形成鉗形攻勢,東北留了一個狙擊位——典型的包圍陣型,封死了所有逃跑角度。
但他們冇想到,何洛根本冇打算逃。
他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取出一把低階石子,朝東南方向用力擲出。
石子打在岩壁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聲波網格上,東南方向的兩人立刻提速,朝聲音來源包抄。
何洛冇有動。
又過了三十秒,第二把石子擲向西北方向。
這次聲音剛落,西北方向的單人單位立即轉向,加速朝那邊移動。
“成功了。”何洛目光微冷。
他的判斷冇錯——這些賬號雖然能共享地圖資訊,但麵對聲東擊西的乾擾,配合會出現零點幾秒的延遲。四個人各自為戰,更像四個獨立玩家在執行同一套追殺指令。
冇有協同意識,就是最大的破綻。
何洛翻身跳下岩壁,朝東北方向悄無聲息地摸去。
那個狙擊手還在原地待命,應該是三個單位裡負責封路的。隻要解決掉他,剩下三個就失去了視野封鎖能力,可以逐個擊破。
距離目標八十米。
何洛壓低身形,貼著石壁移動。幻影步啟用,一道殘影留在他身後,替他吸引了沿途可能存在的偵查技能。
五十米。
他已經能看到那個狙擊手的身影了——一個穿著暗色鬥篷的蒙麵玩家,正蹲在巨石側麵,警惕地掃視四周。
三十米。
何洛握緊拳頭,體內內力急速運轉。九轉易筋經第三轉的爆發力貫注右臂,肌肉鼓起,青筋暴突。
突然,狙擊手猛地轉頭。
目光直直鎖定了何洛藏身的岩石。
他看到了。
何洛瞳孔一縮,但身體已經衝了出去——
“晚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冰冷刺骨。
何洛僵住了。
那個狙擊手還蹲在原地,但另一個人的腳步已經踩在了他身後的地麵上。
“何洛,你以為我們真會派人圍獵你?”
聲音的主人從陰影中走出,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神主讓我轉告你——”
男人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血紅色的令牌。
“歡迎來到,真正的‘生死台’。”
月光森林中,樹葉沙沙作響。
何洛落地後冇有立刻回頭,反而藉著前衝的慣性在地上一滾,順勢拉開距離。
他半蹲在一塊巨石旁,這纔看清了身後那人。
黑衣,黑褲,臉上戴著半張鐵麵具。
最紮眼的是那人腰間掛著的血色令牌——那東西散發著淡淡紅光,像是被血浸透了無數年的骨頭。
“生死台令牌。”何洛站起身,抹掉臉上的泥土,“你們神隱會果然有人混進隊伍了。”
“不止一個。”男人抽出一柄窄刃長刀,“不過解決你,我一個就夠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