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戰區 第3章 傷疤

繁星滿天，沙亞喜歡這樣明亮的夜。據說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生命，這句話讓沙亞即便在深夜失眠，也不會覺得孤單。

沙亞最近經常失眠，因為那個帶著黑色長刀的男人，蘇洛。每當看見蘇洛，沙亞的耳邊總會出現血液翻湧般的幻聽，彷彿有個古老的囈語在召喚自己，訴說段段艱辛滄桑的往事。

他定是個有故事的男人，沙亞望向蘇洛平靜如湖麵的眼，在心裡默默嘀咕著。蘇洛和自己的風格完全不樣，他有著略帶憂鬱的氣質和出其不意的霸道刀法，但有點和自己一樣，對未來的生活總是抱有期翼，雖然他似乎經曆過更多的苦難。

那天晚上，沙亞在火舞幫的樓頂巧遇蘇洛，蘇洛難得驚訝的笑了笑，走到她身邊抬頭望向辰星滿天的夜空，陪她一同欣賞滿天繁星。

沙亞忽然發現件事實，自從蘇洛出現在她的生活之後，她的生活中就都是蘇洛了。聽著蘇洛深淺的呼吸，發覺自己心思的沙亞，紅了紅臉。

滿頭大汗的巴哈已經把同樣的動作重複了三個小時從箱子中拿出一小塊炸藥，輕輕地揉成長條，用牛皮紙捲起來，再在頂部插上根細小而又危險的雷管，最後把這根危險的baozha物放進越來越滿的箱子裡。在能震破正常人耳膜的搖滾樂的轟擊下，巴哈的腦袋直有節奏地左右搖擺著。他的手卻和三個小時之前樣，平穩而又溫柔。在他的手中，危險的炸藥和雷管如同絲綢和棉紗般，順服聽話。

在巴哈的頭頂，是一塊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熏得兩麵都微微泛黃的塊鐵皮屋頂，這塊屋頂被圍成圈的白色輕質鋼板支撐著，一側的鋼板上有一個入口，或者叫做“門”，另一側鋼板的高處有幾個透氣的小孔。

幾縷陽光想從小孔中透進去，卻被裡麵的黑色塑料袋請了回來。屋頂下麵吊著兩顆不會產生火花的EED燈，在這個堆滿危險品的庫房裡，它們大概是唯一可被稱為“安全防護”的部分。誰也想不到，被稱為自由城港灣區最危險角色之的“炸彈狂人”巴哈，就在這間毫無防護，毫不起眼的廢棄庫房裡，賣力地生產著訂單上要求的各種炸彈。

彭！彭！彭……炒豆子一般，炸彈被引爆的聲音傳來，用來佈防的地雷被人觸發了，人數可能還不少，可當大夥兒趕到的時候，視野裡隻有被炸的一片狼藉的地麵，火舞幫又被人盯上了，也是時候轉移駐紮地了，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事本來就很頻繁。

“假裝一切都已燃燒殆儘，卻還想著與你的愛情....我們都是塵埃中的繁星，因為緣分聚合在一起...若有分開的那天，我定踏遍萬水千山找尋..--.因為你已融入我的生命，註定為你半生飄零……心火即是舉火，真愛永生....”

“百年也罷，千年也罷，與你終會在另個世界重逢”

烤鴨，啤酒玫瑰，他們在逃亡途中暫居的地室，進行第一次燭光晚餐。沙亞單手托腮靠在椅子上，笑嘻嘻的盯著蘇洛，蘇洛坐在對麵哼著歌，俊臉微微泛紅。他的聲線迷人的像儲存數十年的紅酒，歌聲裡有眾生百態，悲歡離合。她在他的歌聲裡沉醉，越陷越深。

那天晚上，製作炸彈的巴哈和坐在烤肉店的哲羅心裡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而蘇洛也向火舞幫的成員敞開心扉，告訴了他們自己的事情，以及妖刀對自己的重要性。

幾個月後，火舞幫的新駐地，夜裡四點。

自那次事件之後，還是經常會有人窺視火舞幫的駐地，為了安全起見哲羅自發的坐在出入口守夜，以防萬一，巴哈、沙亞還有新來的蘇洛在裡麵睡覺。

巴哈在夢裡穿上了大姐頭沙亞挑選的新衣服，雖然好像還是很醜，可巴哈還是和每次拿到新衣服樣開心。巴哈在夢裡和大姐頭沙亞一起吃飯，大哥哲羅在旁邊微笑，冇有那個帶刀的蘇洛。

巴哈在夢裡和大姐頭跳舞，大哥哲羅在旁邊微笑，有百年曆史的老音響吼出巴哈最喜歡的二十世紀搖滾。巴哈在夢裡和大姐頭沙亞擁抱，大哥哲羅在旁邊微笑，闖進來的蘇洛一把拉開了他，然後把沙亞擁到懷裡。巴哈驚醒了。

耳機裡的音樂忘了關，巴哈睡不著了。

“也許是我不懂的事太多，也許是我的錯..”

There"sstilltimetochangetheroadyou"reon，Anditmakesmewon.d....."在寂靜的夜，曾經為你祈禱。希望自己是，生命中的初物……

Itfeels，likenothingreallymattersanymore，Whenyou"regone，!can"tbreathe....巴哈對舊日的搖滾樂有一種莫名的熱愛。

無論是鬨翻天的金屬還是安靜的軟搖滾，他都照單全收。

為了收集這些百多年前的音樂，他幾乎花掉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錢。在這個無法入眠的清晨，巴哈為每句聽到的歌詞感到傷心，他看向還在睡覺的蘇洛，還有他懷裡的漆黑長刀，暗自做下了決定。

毒蛇般的眼睛一直盯著巴哈。終於，執行者輕輕點了點頭。“很好，這個月你可以拿到雙倍獎金。”

你答應我的，會保證沙亞大姐頭和哲羅的安全，反正你隻想對付那個蘇洛，還有他的刀，對不對?”

“隻要你的訊息準確，權杖議會自然會安排好。”

“拜托了，如果有什麼變化，我會留下記號的。還有什麼問題麼?”

“沙亞的照片你欠了三個月了，我不想繼續提醒你。”

“真是太難為人了，我走了。”

走出酒吧的巴哈默默歎了口氣。突然，他往左邊扭頭，那個牆角空無一人。剛纔在那兒站著的身影，真的很像哲羅啊...

執行者的目光透露出惡毒的陰狠，是時候動手了，他已經收到烈焰偵探所收集的情報，再加上巴哈提供的資訊，已經基本可以確定蘇洛手中的漆黑長刀，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妖刀……村正！

當天夜裡，火舞幫就遭到了襲擊，不出所料，是權杖議會的人，並冇有打算遵守與巴哈的約定，執行者不光要殺蘇洛，也要殺哲羅和巴哈還要抓沙亞，他要消滅每個知情的人！

自由城每到深夜時刻，便會與以往不同，時不時的就會有槍炮聲亦或者是慘叫聲，對此這裡的居民早已經見怪不怪，然而今天夜裡的規模卻是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槍炮的轟鳴聲與人流奔跑的聲音，以及幾個關鍵詞，妖刀，傳承者，即便是在深夜裡，依舊傳遍了大街小巷。

整整三個小時都在揮刀，哲羅覺得兩條胳膊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從砍倒第一個的攻擊者開始，哲羅的眼裡就隻剩敵人。

很快，戰場的中心轉移到了蘇洛和沙亞那裡。畢竟，蘇洛纔是混亂的根源。哲羅並不在乎自己的戲份，他隻關心沙亞和巴哈能否從圍攻中逃脫。

沙亞的火焰在空中舞動，巴哈的手雷轟轟作響。哲羅砍翻了麵前每個的黑衣人，終於，他看到了一個有著毒蛇般目光的傢夥，這大概就是沙亞口裡喊出的“執行者”吧。

哲羅看了看肩上和腿上的傷口，重新甩動雙刀，向執行者衝了過去。

他是不被注意的人，是平凡得不能更平凡的流浪兒，是既不會放出火焰也不會使用火焰的刀客。執行者在製定計劃的時候，根本冇有考慮過哲羅的戰鬥力。

憑藉著自己最強絕技“一刀入魂！”哲羅成功擊傷了執行者，為沙亞和蘇洛的撤離爭取到了時間。

當流淚的巴哈拖著他離開戰場時，昏過去的哲羅仍然緊握著自己的雙刀。

哲羅的衣服碎成了布條。看著哲羅身上的燒傷疤痕，執行者的眼裡噴出了真正的怒火。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處理掉的背叛者家族，有一個小鬼硬扛著他的火焰逃掉了，而哲羅，就是當年那個逃走的孩子。

混亂的最後，他們逃脫了，沙亞和蘇洛對自由城地下世界的熟悉，讓他們在黑暗中擺脫了所有的追殺者。

巴哈發現，沙亞帶他們到的地方，竟然是火舞幫成立時的第一個落腳點，一個原來的地下過道改造成的避難所。

“都是我的錯。”巴哈坦白了自己的背叛，他對不起沙亞，也對不起哲羅。

“啪!”一個耳光甩在了巴哈臉上，咬牙切齒的沙亞想說什麼，最後甩手，走到了避難所的另一個角落。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裡火辣辣地疼。這就是叛變的代價。

而重傷的哲羅醒來第一句話卻是，“沙亞，不要怪巴哈，這裡麵也有我的責任，是我冇照看好他。”

執行者當然不會死心，他封閉了整個自由城，還啟動了全城投影，播放的是一個小孩子爆破大樓的畫麵。

哲羅認識那棟樓！也記得那場火，帶走了爸爸和媽媽的火。原來是這樣啊。

那段視頻讓巴哈又崩潰了一次，我還好，沙亞和蘇洛一起扶著我，我還好。怎麼能怪巴哈呢，他才四歲，隻是個覺得火藥很好玩的小孩子。是那個執行者，他讓巴哈點燃了火藥，他讓巴哈燒燬了那棟大樓。

他讓巴哈變成了一個永遠帶著愧疚，需要用音樂來麻醉自己的逃避者。

他讓我變成了孤兒。十五年了，我突然很想爸爸和媽媽。他還利用著沙亞，隻是為了奪走蘇洛的刀。他要為此付出代價。他點燃的火，要燒回他自己的身上，哲羅雙眸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執行者為什麼要把那時的影像放給我們看？他想毀了我們，他做不到!我和巴給在一起的這麼多日子，豈是他的陰謀詭計就能破壞的!

陰謀，背叛、懷疑，比直接的炮火給人的打擊疼痛千萬倍。執行者暫時走了，給火舞幫三人的身心都刻下滲血的傷痕，

毫髮無傷的蘇洛，抱刀縮在牆角，昏黃的燈光下俊臉半明半暗。房屋中間，傷重臥床的哲羅輕拍著沙亞的背，沙亞懷中是嚎啕大哭的巴哈，他們三人中間並冇有蘇洛的位置。

蘇洛忽然想起了，在那個陽光傾灑的庭院，母親和姐姐在巨樹下看他練刀時唇邊的微笑;在那個陰冷寒濕的月夜，父親拚命比劃著的秘密手勢，和他顫顫掙紮重複的一句話。那句話的口型蘇洛終於懂了:“蘇洛，你是我的驕傲，快逃。”

蘇洛看著火舞幫的三個人，他們是哥哥，姐姐和弟弟，一個陽光般溫暖愜意的小家。這裡不需要個揹負血海深仇的浪子加入。冇錯，若冇有他，火舞幫本能繼續過著平安快活的日子。如今，這個家正因他走向毀滅。

命債必還，血仇必報，但蘇洛絕不會成為彆人的拖累。既然孤獨已烙刻進靈魂深處，那就轉身離去，獨自麵對刀山火海。

但是沙亞卻不認為這是蘇洛一個人的事情，執行者殺死了蘇洛和哲羅的家人，還利用沙亞的血脈來吸引蘇洛，讓巴哈來盯著沙亞動向，就連哲羅也認為，這，就是宿命。執行者是所有人的敵人，那蘇洛與大家，就是密不可分的戰友，隻有巴哈，似乎依舊對蘇洛感到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