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債務 第809章

伐虐鋸斧，由秩序局交付於自己的不祥契約物，據說它的每一任主人，都沒有迎來善終。

伯洛戈起初對於秩序局的警並沒有過多的意，直到這把手斧伴隨著伯洛戈經歷了一次次的戰鬥，屠戮了不知多少的敵人後，鮮血與死亡的獻祭下，伯洛戈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把手斧正一點點地蘇醒，重獲生命力。

這並不是某種概念意義上的比喻，而是真實發生的事。

伯洛戈還記得自己拿到手斧時，它的模樣，像是倉庫裡沉寂了許多年般，手斧氧化嚴重，刃口上佈滿銹跡與劃痕，纏繞手柄的皮革也變得乾燥、脆弱。

但源源不斷的鮮血浸染下，手斧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銹跡盡數褪去，劃痕與豁口也被某種超自然力量矯正修復，乾燥的皮革也被浸潤，觸控起來猶如撫摸著一片溫熱的麵板。

“伐虐鋸斧？”

薇兒回憶了一下這個詞彙，本以為靠著不死者那漫長的記憶庫，她能想起某些有用的東西，但實際上她什麼也記不起來。

伯洛戈看向博德，博德也跟著搖搖頭，表示自己對於這件契約物一所知。

“你們不瞭解也正常，畢竟你們窩這享受退休生活，怎麼可能仔細瞭解外界發生的每一件事。”伯洛戈說。

“你有帶著那把斧頭嗎？”博德問。

“沒有，這件契約物可以影響人的心智，哪怕是靠近它、注視它，你都會受到那股名狂怒的影響，心智懦弱的人，會第一時間被它征服，然後握起它，差別地砍殺他人。”

伯洛戈接著說道，“艾繆為我定製了一個安全箱，由遮斷金屬打造，很大程度上可以削減它的力量，並且除了工作外，我都把它放墾室內，那裏比較安全。”

“一件極具反噬力量的契約物，而且看起來它還能持續性的成長。”薇兒注意到了它的特殊性，不由地擔憂道，“你能駕馭住它嗎？”

伯洛戈極為清醒地說道，“它隻是件工具。”

聽到伯洛戈這樣的回答，薇兒放心了些，這些人裡，伯洛戈永遠是最值得信任的那一個，他具備著諸多優秀的品性，謹慎、執著、不屈，還有守信。

隻要伯洛戈答應過的事，他就一定能做到，猶如魔鬼的血契般強力。

“說來，你們為什麼會對這股力量感到熟悉？”伯洛戈好奇道，“難道你們曾與這東西……這東西背後的魔鬼，有過什麼交際嗎？”

伯洛戈繼續說道，“說不定，你們還是那頭魔鬼的債務人。”

“不清楚，就像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具體我也說不上來，”薇兒的聲音接著變得嚴肅了起來，“還有，不要討論我們過去的事。”

“好好好，我知道了。”

住不死者俱樂部內的不死者們，都是選擇安寧、此退休的老東西了，為了保證自己安寧的時光，他們拒絕任何外力的乾擾，就像瑟雷那樣。

伯洛戈逐漸意識到，自己確實法從他們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了，如果過分追問，還會影響彼此之間難得的友情……這些沒心沒肺的不死者不會意這些的，但伯洛戈會意。

“你要幹嘛？”

見伯洛戈起身朝著樓梯間走去，薇兒追問道。

“我覺得我應該給瑟雷道個歉，”伯洛戈又說道，“他的房間應該還算好找吧？”

早衰敗之疫事件前，與瑟雷的對話中，兩人就推測起了不死者俱樂部的來歷，最終他們一致將魔鬼的國土視作答桉。

現回想起來，伯洛戈還感到些許的心寒，沒想到自己天天魔鬼的國土裏喝酒作樂，而更令他想不明白的是，統治這裏的魔鬼，似乎從未出麵過，這不禁讓伯洛戈好奇起來，這背後的魔鬼究竟是誰，他又是個什麼樣的傢夥。

作為魔鬼的國土，不死者俱樂部內自然也具備著許多的規則，例如凡是退休的不死者，都將受到庇護，斬斷與塵世間的一切仇怨，從而享受安寧。

起初伯洛戈還不是很明白，但隨著對這些傢夥的認知深入，伯洛戈意識到他們各個都是罪孽滔天的傢夥，沒有不死者俱樂部的庇護，仇敵們會當夜打上門來。

另外的規則便是凡是庇護者，都要為不死者俱樂部獻出價值，這一點很好理解，就是幫忙維護不死者俱樂部的存而已，與不死者俱樂部賜予給他們的，這點代價簡直就是憐憫。為此過往某個時刻，瑟雷不知不覺地成為了酒保。

邁入樓梯間，伯洛戈向前走了幾步，隨著他的前進，走廊也聲地延伸，如同海市蜃樓一樣，伯洛戈彷彿永遠法抵達走廊的盡頭，而這也是規則之一。

不死者俱樂部內有許多大家搞不懂的規則，就比如這一點，但它對生活也沒什麼影響，所以這些心大的不死者根本不意這些。

瑟雷還沒有陷入完全沉眠，當他選擇長眠、抵達未來時，就和普通的酒店一樣，他會門上掛起“請勿打擾”的牌子，這樣他的房間就會隱藏進盡的樓梯間內，人可查。

住不死者俱樂部內的絕大部分不死者，都是處於這種請勿打擾的狀態，他們一口氣能睡上幾十年、幾百年。

對比之下，伯洛戈來到不死者俱樂部的時間也就幾年而已，和這龐大的數字相比，短暫的如同瞬間。

一開始伯洛戈還疑惑，為什麼蘇醒的不死者，隻有薇兒他們幾個，這樣一想，將這漫長的時間概括成一天，薇兒等人正享受下午茶，其他不死者們正午睡，而伯洛戈隻是剛剛敲響房門，進來點了一杯橙汁。

伯洛戈循著那股濃重的酒氣尋找，但下一個拐角裡，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了伯洛戈的眼前。

“賽宗？”

……

“到底是什麼呢？”

伯洛戈離開後，薇兒仍處於困擾之中，努力回憶著。不死者們擁有著限的時間，為此他們很容易某些事上鑽牛角尖。

之前伯洛戈就曾聽薇兒講，有位不死者為了打發時間，他弄了一個佔地數十平的巨大拚圖，拚個沒完，還有些不死者樂於凋刻棋子，如同伯洛戈的戰爭沙盤般，重演歷史上的每一次偉大戰役。

“你還想伐虐鋸斧的事？”博德問。

“是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薇兒翻了個身，滾到了吧枱的邊緣，直接掉了下去，但與地麵接觸的前一刻，它靈巧地轉身，四肢著地。

“嗯？那你慢慢想吧。”

博德都囔著，繼續清潔起了吧枱，哪怕它已經比整潔了，但他還是固執地拿起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以人類現有技術所認知的世界是有限的，而這有限的世界不死者們漫長的壽命下，終有一日將被消耗一空，這種消耗並非資源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就像一本幾萬字的書，你已經將它翻來覆去看過數次了。

作為一名資歷極深的不死者，博德就處於這樣的困境裏，他需要做些什麼事，來讓自己感受到存的意義，所以他做什麼事都是一絲不苟的。

博德還為自己製定了一個規劃表，規劃上以十年為單位，來舉例諸多的興趣愛好來讓自己學習、掌握，以這種嚴苛的方式，減緩自己精神世界的消耗。

對比之下薇兒就比較慘了，它受到軀體的限製，所能享受到的東西都極為苛刻，但好它還具備著行動的自由，而不是像“老不死”他們一樣，飽嘗永恆的折磨。

“什麼呢？”

種種限製之下，薇兒喜歡思考，但不是一些哲學上的深思，僅僅是去想些事，讓自己的腦子保持運轉。

它一邊想一邊朝著不死者俱樂部外走去，聊的日子裏，薇兒喜歡以黑貓的身體城市中閑逛。

它鑽出了不死者俱樂部，走上了街頭。

慢慢的，像是思想的鐐銬被解除了般，一些快要被徹底遺忘的記憶緩慢地浮現了出來，薇兒停下了腳步，它回憶起了許多事，因這些回憶倍感驚愕，同時它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剛剛不死者俱樂部內，卻想不起這些事。

“該死的……伯洛戈！”

薇兒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它扭頭朝著不死者俱樂部內跑去，想要警伯洛戈，可當它一頭撞進室內後，眼神卻獃滯了起來。

“怎麼了薇兒，閑逛結束了嗎？”博德頭也不抬地問道。

薇兒愣了好一陣，獃滯的眼神逐漸有了光澤，它自顧自地問道。

“唉？我剛纔想什麼來的？”

黑貓轉了幾圈，硬是記不起自己剛剛忘記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