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無盡債務 > 第706章

無盡債務 第706章

作者:Andlao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8

無窮無盡的光耀在伯洛戈的眼中急速放大,他看清了這熾白的風暴,每一道氣流之上,都是一個個被拉扯、狂舞的幽魂,數以億計的幽魂們環繞著風暴,沿著白晝的核心繞行不止。

現在伯洛戈也加入了這狂歡之中,纏結牽扯著伯洛戈,朝著白晝的核心墜去,一道道幽魂與伯洛戈擦肩而過,直到一頭幽魂與伯洛戈迎麵撞上。

兩股靈魂交織、分離,接觸的短暫間隙裡,正如伯洛戈晉陞禱信者時,所領略的詩人夢境一樣,詭異的夢境再次降臨。

眨眼的瞬間裏,伯洛戈就已經歷了他人的一生,隻是這次伯洛戈尚未冷靜、重整意誌,他就在纏結的牽引下,繼續向前。

一個又一個的幽魂如暴雨般打在伯洛戈的身上,隨之而來的是截然不同的記憶,有男有女,有精彩有失落,數段人生連線在了一起,變成長達千百年的記憶。

伯洛戈的自我意識開始在這漫長又短暫的歲月裡消融,他幾乎要失去自我,融入這瘋狂心靈風暴內,可伯洛戈還是捍衛住了自己的意誌。

極度的苦痛中,像是觸發了某種心理防禦一樣,絕大部分的記憶都如同夢境一樣,它們突如其來,又迅速消逝。

從以太界真實流動的時間來看,伯洛戈用了幾十秒鐘的時間墜向了風暴內部的白晝核心,但從伯洛戈的自我認知來看,他度過了極為漫長的時間,並且這段時間裏,絕大部分的記憶已經蒸發。

這感覺糟糕透了,就像有人粗暴地將成噸的東西塞進你的腦袋裏,又再次將它倒空。

伯洛戈痛苦地喘息著,他發覺和秘源靠的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他試著斬斷纏結,可無論怎麼撕扯,這綳直了的絲線依舊緊縛著伯洛戈。

這會是所有靈魂的終點嗎?

被秘源吞食?

伯洛戈搞不懂,這鬼地方有太多的事是搞不懂的了,他回憶起人類歷史中的種種偉大發現,那些第一個攀登上高山、俯視全境的人們,第一個遇過群海、縱橫世界的人們,第一個發覺秘源存在並創造煉金矩陣的人們。

還有……

還有第一個鍛造出劍刃,割開另一個人喉嚨的人們。

如今伯洛戈覺得自己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次”,世界的目光聚焦於他,心情一陣恍然,隨之而來的就是不安與惶恐。

伯洛戈在纏結的拉扯下,隻能朝著那白晝核心一路高歌猛進,直到伯洛戈徹底被熾白的光芒完全吞噬。

陰影們發出了陣陣不安焦躁的聲響,形體變得扭曲,虛無的陰影像是具備了實體了般,劇烈地蠕動著,像是一團汙濁的水,直到某一刻它打破了自身的水麵張力,陰影完全潰敗了下來,上千噸的黏膩焦油傾瀉而下。

像是無數爬過冰原的漆黑毒蟲,又像是漲起的焦油海潮,它們朝著熾白的風暴圍困而來,翻湧中焦油凝聚成一道道姿態畸變怪異的模樣,它們變幻莫測,成為怪誕的大軍。

伯洛戈的心情已經逐漸麻木了下來,接下來發生什麼怪事他都不會感到驚訝了。

可怖的噩夢尚未結束。

無數的臍帶從逐漸沸騰的焦油裡彈射而出,它們猶如暴雨般降下,穿透了一道道環繞於風暴之中的幽魂。

這萬千的臍帶如同伸出的臂膀,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伯洛戈麻木的內心再次懸起來,非叫他選個死法的話,他寧願被這熾白的風暴、被秘源燒成灰,也不願投入那惡臭的焦油之中。

映亮黑暗的大火轟然升起。

熾白的風暴迅速擴張了起來,焰浪掠過焦油,掀起了一片片熾白的火海,陰影與熾白風暴,它們分分別代表不同力量的投影,於冰原之上廝殺了起來。

那是伯洛戈未曾見過的戰鬥,像是雷霆與颶風搏鬥,山火與洪流對峙,光與暗的交織下,宛如混沌的事象由無序走向定律,電弧與光軌綻放不止。

這超越認知內的力量碰撞,純粹、直白、意象化、宛如氣象錯亂般的宏大對弈。

伯洛戈隱約地能感覺到,無論是陰影還是熾白風暴,它們都是無意識的,隻是純粹的力量。

“不……為什麼會這樣?”

伯洛戈搞不懂,如果說秘源的投影,在自己身後的熾白風暴是無意識的,伯洛戈不會感到驚奇,畢竟人們對秘源的認知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可陰影們、魔鬼們的投影們,它們為何是這般模樣?

沒有任何意識,像一群完全依靠本能行事的野獸,不受控、肆意擴張的力量。

“或許,這纔是魔鬼的本質吧?”

伯洛戈忽然想到,喃喃自語著。

“魔鬼們隻是力量的奴隸,而以太界內蘊藏的,是他們力量的本質?”

越想伯洛戈越是感到驚恐,像是有雷霆擊打在身上,刺痛了他每一寸的神經,伯洛戈不受控地顫抖了起來,因興奮而緊張的不行。

“就像……就像靈魂一樣!”

靈魂不止存在人類之中,它同時存在於物質界與以太界內,當人類死亡時,靈魂會從物質界離開,全部返回以太界內。

那麼魔鬼們呢?

在這以太界內,他們也具備著投影,是否說,魔鬼如靈魂般,不止存在於物質界內,而是同時存在於物質界與以太界內。

力量的奴隸。

魔鬼們一分為二,藏匿在以太界中的,是他們瘋囂邪異的權柄之力,存在於物質界的則是他們瘋囂的意誌。

力量與意誌至此分離。

伯洛戈劇烈掙紮了起來,這一刻他產生了無比強烈的求生欲,他要活下去,他要把這些情報帶回去。

“太空人!”

伯洛戈大吼著,他看到了那道砸斷臍帶的船錨,太空人就在這,他難道要坐視自己被秘源吞食嗎?

“帶我離開!”

伯洛戈繼續大吼著,聲音回蕩在廣袤無垠的世界裏,久久沒有傳來迴音。

沒有任何應答。

伯洛戈再次喊道,“我知道你在這!”

以太界以寂靜回應他。

伯洛戈朝著白晝核心墜去,那裏是平靜的風暴眼。

熾白風暴比伯洛戈預計的還要龐大數倍不止,它的直徑至少橫跨了數千米,這是難以想像的宏偉造物,牽動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伯洛戈忍不住猜測,這樣的力量一旦降臨物質界,究竟會引起何等的災難,恐怕那已經不是用超凡災難可以形容的了,而是超凡末日。

四周的光流越發充盈了起來,它們填滿了伯洛戈的視野,從身旁穿過,此刻伯洛戈像是置身於一處白色的通道內,再看向那些蠕動的焦油陰影們,它們處於通道的盡頭,並且還在不斷縮小。

一道道幽魂撞擊在伯洛戈的身上,每一次撞擊都帶來記憶的碎片,意誌遭受重擊,佈滿裂痕。

這些幽魂們沒有自我意誌,都隻是一個個承載記憶的資訊載體而已,這令伯洛戈想起了,完全變成濕件的現任局長,她的意誌也如這些幽魂般一樣吧,在無數意誌的互相衝突下,徹底破碎、模湖,變成行屍走肉。

伯洛戈也將走上這樣的結局,他隻希望在徹底崩潰前,能支撐的更久一些,更久的一些……

不,還不能這樣。

“呼喚一頭魔鬼,首先,你要知道他的名字。”

伯洛戈看向無盡光芒後的漆黑焦油,他震聲道。

“利維坦!”

聲音緩緩地傳到了那光怪陸離的紛爭前線中,像是觸發了某種力量般,悠遠深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其間摻雜著金屬相互摩擦的沙沙聲。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漆黑之物突入風暴之內,輕易地越過了幽魂們匯聚而成的焰浪,模湖的黑影在熾白的光芒中不斷放大,直到銹跡斑斑的船錨出現在了伯洛戈的眼中。

伯洛戈很不甘心借用魔鬼的力量,可這種時候,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沉重的船錨上掛滿了黏膩的焦油,它們凝聚成了大片遊弋的魚群,它們與船錨的挺進一併巡遊著,與光焰接觸的瞬間,焦油魚群盡數蒸發,以這犧牲鋪路的辦法,令船錨進一步地向前靠近。

伯洛戈拚盡全力地伸出手,試著抓住船錨。

這兩股力量的對撞引起了驚天的變化,駭人的力量肆虐擴散,與此同時傳來越來越近了,就在伯洛戈快要觸手可及之時,純粹的流光包裹住了伯洛戈。

伯洛戈被抓到了。

高速的拉扯中,伯洛戈早已深入風暴眼中,觸及了那白晝的核心。

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伯洛戈就失去了意識,思緒的最後,他看到的是無法觸及的船錨,以及蒸發的軀殼。

視野陷入黑暗,意識凝滯。

……

混沌之中,一抹思緒正在緩慢地凝聚,他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逐漸凝集了更多的思緒,直到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意識,又過了極為漫長的時光,終於,他意識到了自我的存在。

他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破舊的木屋頂棚,橫樑上佈滿了灰塵蛛網,男孩躺在床上,愣神了很久,遲遲沒有起床,直到女人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希爾!”

聽到女人的呼喚聲,男孩的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當呼喚聲再次響起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希爾是自己的名字。

希爾從床上爬起,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門,清晨、太陽尚未完全升起之時,女人就已經起床勞作了,她擼起袖子,在微涼的風中收拾著東西。

希爾來到她身旁,一言不發,女人看出了希爾眼中的異樣,她問道,“怎麼了?又做噩夢了嗎?”

“做了,但……但好像不算是噩夢。”

“嗯?”女人露出微笑,“和我講講看。”

“我夢見,我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叫……”

希爾試著回憶那撲朔迷離的夢境,思考許久後,他才緩緩應答道,“一個叫伯洛戈的人,好像是這個名字。”

“然後呢?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女人一邊忙,一邊對希爾問道,繁忙的一天中,清晨是少有清閑的時光,她想和希爾多相處些。

“一個……一個奇怪的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

希爾回憶著自己的夢境,他彷彿在夢裏以伯洛戈的身份,度過了奇異的一生。

“他是個崇尚暴力的傢夥,非常善於以暴製暴,我夢見他揮舞著鎚子,砸爆了一個又一個壞人的腦袋,他看起來就像鐵一樣堅毅,但有時候他又顯得很脆弱,常一個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希爾的記憶逐漸清晰了起來,他的情緒也隨之低落了起來。

“他最重要的朋友死掉了,他很傷心,難過極了。”

希爾覺得自己快要記起那個人的名字了,這時女人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揉亂了他的頭髮。

“沒什麼的,隻是一場夢而已。”

女人蹲了下來,一臉柔和地看著他,“曬曬太陽就好了。”

希爾還想說些什麼,可看到女人這柔和又帶著隱隱憔悴的麵容,他不願讓她再承擔更多,希爾伸出手,用力地抱了一下女人。

他低聲道,“我會做個好孩子的,母親。”

女人親昵地親了親希爾的臉頰,“希爾本就是好孩子。”

屋子內傳來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兩人的溫馨,女人變得有些慌亂,她連看都沒有看希爾,直接離開了他,快步走進了屋內,推開了最裏麵的一扇門。

希爾站在原地,他看著那道門,彷彿那道門後藏著某種可怕的東西,他的目光直勾勾的,過了很久才移開視線。

他努力不去想門後的事,可門後的咳嗽聲還是止不住地傳來,裏麵像是藏了一位感染風寒的病人,他的咳嗽聲變得越發響亮,彷彿要將內臟都咳出來一樣。

每一次咳嗽聲,都像是重鎚一樣敲擊在希爾的胸口。

過了很久,女人才處理好屋內的事,當她出來時,她顯得很疲憊,看到希爾時,她露出無奈且勉強的笑意。

希爾艱難地開口道,“父親他還好嗎?”

女人安慰道,“沒事的,父親的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工作的時間臨近了,女人穿好了衣服,準備離家工作,希爾站在門口目送著女人的離去,女人離開前,對他再次囑咐道。

女人說,“現在疫病流行,千萬不要離開家,好嗎?”

“嗯。”

希爾點點頭,“你也是,母親,注意安全。”

女人沖他笑了笑,轉身離開,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身影疲憊消瘦,在她徹底消失在希爾的視線裡前,希爾隱約地聽到了遠方傳來的、壓抑的咳嗽聲。

日升月起,周而復始。

希爾知道的,這段時間以來,疫病在村莊內流行,家裏最先倒下的是父親,他已經在屋子裏躺上有一陣了,害怕傳染,母親從不讓希爾去看望父親,除了每天都能聽到屋子裏的咳嗽聲外,希爾沒有別的辦法去判斷父親是否還活著。

為了給父親治病,母親冒著危險出門工作,往往要工作到深夜才能歸來,到了家她還不能休息,要去照顧病重的父親。

希爾經常做噩夢,夢裏他推開了那道門,父親早已病死,留在床上的,隻是一具不斷腐爛的屍體,接著是母親……

希爾沒有對母親講過噩夢的內容,他為那樣的可能感到恐懼與絕望,漸漸的,希爾甚至開始畏懼夜晚,抗拒睡眠。

“伯洛戈……”希爾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伯洛戈·拉撒路。”

希爾羨慕那個名為伯洛戈的人,他雖然有著悲慘的經歷,但他有著反抗的力量,如今的希爾什麼也做不到,他隻能注視著母親一天天地衰弱,家庭逐漸分崩離析。

日復一日。

自那一夜後,希爾就再也沒夢到過關於伯洛戈的事,同樣的,他也沒有再做噩夢了,這段時間裏,希爾的精神頭很不錯,但母親卻變得虛弱了許多。

接連的勞作令母親變得疲憊不堪,父親的病也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

希爾知道的,再這樣下去,母親被徹底拖垮也隻是時間問題,可他沒有任何辦法扭轉這一切,他甚至因母親的禁令,不能去照顧父親。

希爾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父親了,他難以想像父親現在該是以一種何等醜陋的姿態躺在床上。

“母親,你該休息了。”

深夜,希爾難過地祈求著女人,可女人依舊固執地推開門,要邁入黑暗之中。

希爾抱住了她的腰,女人低下頭,聲音柔和道,“希爾乖一些,父親需要照顧。”

“那麼什麼時候是個頭呢?”希爾不解道,“看看你自己,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女人沉默了下來,過了幾秒後,她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像是在強忍著啜泣。

“可,可我又能怎麼辦呢?希爾。”

那時的希爾還不明白女人的話,隻見她強硬地掙脫開了希爾的擁抱,轉身走入了門後。

就這樣,許多天後,母親也病了,她的臉色發白,渾身虛弱無力,也如父親一樣,時不時低聲咳嗽了起來。

希爾聽說,村鎮裏已經有許多人因為疫病去世了。

希爾知道,再這樣下去,不止父親會離開,母親也要撐不住了。

每當深夜時,希爾便開始痛苦,他想改變這一切,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然後……然後希爾見到了他,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深夜,像是整個世界都要傾倒了般,狂風侵襲著屋子,暴雨淋漓,滾滾雷聲中,房屋搖搖欲墜,像是要徹底崩塌了般。

希爾蜷縮在被子裏,他呼喚著母親,可屋子裏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像是陷入了深睡,又像是離開了。

陣陣敲門聲清晰地傳入了希爾的耳中,這微弱的聲響掩蓋了風雨。

希爾起初不想理會,可那聲音很是固執,反覆地敲擊著,一刻也不肯停歇。

努力鼓起勇氣,希爾捲起被子,他想推開其它的門,試圖尋找母親,可那些門就像澆鑄了鐵水般,紋絲不動。

到最後希爾隻能自己獨自麵對,他朝著大門走去,與此同時心底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預感。

“不要開門。”

有個聲音這樣警告道。

“不要開門!”

聲音高亢了起來,像是在對希爾怒吼一樣。

希爾停不下來了,他的身體像是被某種力量支配了般,不受控製的走向大門處,抓住門把手,像是要拉開一道巨石般,用盡全身的力氣。

冰冷的風雨從縫隙裡湧入,漆黑的身影站在大門前,他對著希爾問好。

“晚上好啊,希爾。”

希爾獃滯地站在原地。

許多年後,他依舊會回憶起這一天,他黑暗命運的開端。

同樣。

希爾也會欣喜,黑暗的盡頭,將是曙光的升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