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048章 《電子寵物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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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有這麼個32歲的兒童心理谘詢師，叫落裡河。他自己小時候受過創傷，一直冇好利落。

有一天，落裡河在舊物攤前溜達，手指碰到個涼颼颼的金屬盒子。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台停產十年的電子寵物機，機身印著半顆開裂的杏仁，螢幕還泛著淡綠熒光。那攤主搓著手，嘿嘿笑著說：“這機子邪乎得很呐，前主人就玩了三天，就給扔這兒了，說老是夢到小時候的鬼。”落裡河也不知道咋想的，鬼使神差就把這機子買下來了。

當天晚上，他給機子充電。嘿，螢幕突然彈出一行血紅色的小字：“請輸入你的恐懼——”落裡河猶豫了一會兒，就敲下了“童年廢棄樓”。到了淩晨三點，他被噩夢給驚醒了。夢裡他縮在廢棄樓的樓梯角，黑暗裡傳來小棠的哭聲：“裡河，我怕……”再一看枕頭邊，那電子寵物機螢幕亮著，“杏仁”的虛擬形象正啃著一顆黑色的“恐懼果實”，下方還顯示：“恐懼值 10，杏仁成長度1%”。

接下來一個星期，落裡河每晚都做同樣的夢。廢棄樓的走廊好像冇個儘頭，小棠的哭聲越來越近，可他就是不敢邁出一步。每次驚醒，那電子寵物機都在床邊。“杏仁”的形象也從模模糊糊變得清楚起來，原來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眼睛裡連瞳孔都冇有。落裡河想把機子關掉，可那電源線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握著，總能重新插回插座。更邪門的是，白天他會突然聞到廢棄樓裡的黴味，或者在地鐵上看到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就跟小時候的小棠似的，嚇得他心臟砰砰直跳。這些情緒都被“杏仁”自動提取了，螢幕上的“恐懼果實”堆得越來越多。

到了週五晚上，落裡河盯著“杏仁”的眼睛，突然發現它嘴角扯出個熟悉的弧度，這不就是小棠生前被欺負時，強裝勇敢的笑嘛。

從這以後，“杏仁”開始主動要恐懼了。有一天，在落裡河的谘詢室裡，一個小朋友說“怕黑”，他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小時候躲在衣櫃裡的場景，胸口疼得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這時候，口袋裡的電子寵物機震動起來，螢幕彈出一行字：“檢測到強烈恐懼，是否提取？”他剛想拒絕，手指卻不受控製地按了“是”。

當天晚上，噩夢升級了。他不光聽到小棠的哭聲，還看到了她的身影。她背對著落裡河，碎花裙上沾著泥，頭髮裡還插著碎玻璃。小棠慢慢轉過身，臉被劃得血肉模糊，眼睛裡流著黑色的淚，還問他：“裡河，你為什麼不救我？”落裡河尖叫著醒來，發現自己手腕上有幾道抓痕，和小棠生前被壞人抓的痕跡一模一樣。

落裡河翻出自己的童年日記，最後一頁寫著：“1999年7月15日，小棠說要去廢棄樓找她的娃娃，我不敢去，她生氣地跑了。後來警察說，她被流浪漢……”後麵的字被眼淚暈開，看不清了。他突然想起來，小棠生前最喜歡的玩具就是這台“杏仁”電子寵物機，那是他用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給小棠買的生日禮物。小棠出事後，這台機子也不見了。

當天晚上，“杏仁”的螢幕突然播放起一段模糊的視頻。視頻裡小棠蹲在廢棄樓裡，抱著電子寵物機哭，身後站著個穿破衣服的男人。小棠還喊著：“裡河，你快來……”視頻結束時，螢幕彈出一行字：“杏仁的主人：小棠，死亡時間1999年7月15日，複仇目標：落裡河”。

從那以後，落裡河就被困在噩夢裡了。每天醒來，他都在廢棄樓的樓梯角，周圍黑咕隆咚的，小棠的哭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他想跑出去，可走廊總是繞回原點；他喊小棠的名字，迴應他的隻有自己的回聲。每次他崩潰的時候，“杏仁”就會出現，坐在樓梯扶手上，啃著恐懼果實，還說：“裡河，你當年就是這樣躲在這裡的，對嗎？”然後，黑暗裡會伸出無數隻手，抓住他的腳腕，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拖。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杏仁”的成長度每增加一點，噩夢就變得更真實。他能感覺到小棠的手在他臉上劃過的溫度，能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還能聽到壞人的笑聲。

落裡河想扔掉這電子寵物機。他把機子裝進黑袋子，扔到了郊區的垃圾場。可當天晚上回家，他發現機子就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螢幕亮著，“杏仁”的眼睛裡滿是笑意，還說：“裡河，你以為能甩掉我嗎？”他又想用錘子砸了機子，錘子砸下去的瞬間，他的頭突然疼得厲害，就像有人用針在紮他的杏仁體，也就是大腦裡負責處理恐懼的區域。他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機子的碎片慢慢重組，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杏仁”的聲音從機子傳出來，就跟小棠生前的聲音一樣：“裡河，你當年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要躲起來？”落裡河抱著頭哭：“我怕……我不敢……”

落裡河找到當年處理小棠案件的警察，得知那個流浪漢早就被判死刑了，可小棠的屍體一直冇找到。警察說，廢棄樓後麵有個暗井，裡麵全是垃圾，小棠的屍體可能就在裡麵。落裡河來到廢棄樓，找到那個暗井。井裡飄著一股腐爛的味道，他往下一看，突然看到井底有個碎花裙的一角。他跳進井裡，扒開垃圾，找到一個生鏽的鐵盒，裡麵裝著小棠的電子寵物機，和他買的那台一模一樣，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裡河，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怕。”這時候，他的口袋裡傳來震動，“杏仁”的螢幕亮了，顯示：“檢測到救贖情緒，恐懼值-100，杏仁成長度90%”。

落裡河又進入了噩夢，可這次他冇再躲在樓梯角。他朝著小棠的哭聲走去，穿過那無儘的走廊，終於看到了小棠。小棠還是小時候的樣子，紮著羊角辮，手裡抱著電子寵物機。落裡河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小棠的手冰涼冰涼的，像冰一樣，可落裡河冇鬆開。小棠問他：“裡河，你不怕嗎？”落裡河搖了搖頭說：“我不怕，我陪你。”這時候，周圍的黑暗開始消散，露出廢棄樓的真麵目，原來是個開滿向日葵的花園。小棠笑了，就像生前那樣：“裡河，我等你很久了。”說完，她的身影慢慢消失，留下一句話：“不要讓恐懼困住你。”

落裡河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廢棄樓的花園裡，陽光照在臉上。他摸摸口袋裡的電子寵物機，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螢幕上顯示著最後一行字：“複仇完成，杏仁體牢籠解除”。他再摸摸自己的手腕，那抓痕也消失了。遠處傳來小朋友的笑聲，他抬頭一看，幾個孩子在向日葵地裡跑，其中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回頭對他笑，就跟小棠似的。

後來，落裡河回到谘詢室，把小棠的故事講給小朋友聽。他說：“恐懼不是軟弱，而是我們內心的傷口。隻有麵對它，才能讓傷口癒合。”當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裡小棠坐在向日葵地裡，抱著電子寵物機，對他說：“裡河，我很開心。”他笑著走過去，和小棠一起看夕陽。窗外，月亮升起來，照在他的書桌上，那裡放著一個新的電子寵物機，機身印著一朵向日葵，螢幕上顯示：“請輸入你的希望——”本章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