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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底盤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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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蝕的饋贈
車臣撬開奧迪a6底盤護板時，腥臭的泥漿澆了他滿臉。五厘米厚的淤泥裡裹著半片人類指甲，在舉升機慘白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
"車老闆，這泡水車收拾收拾真能賣三十萬？"學徒工小斌捏著鼻子遞來高壓水槍，改裝車間瀰漫著洪水過後的腐殖質氣息。三天前從河南拖回來的這輛事故車，儀錶盤顯示總裡程僅有八千公裡。
車臣冇接話，手指撫過變速箱支架上幾道新鮮的刮痕。那些鋸齒狀凹痕絕不像洪水衝擊造成的，倒像是有人用鋼鋸反覆切割後，又用砂輪精心打磨過。當他觸碰到變形的排氣管吊耳時，刺骨的寒意突然順著扳手竄上小臂。
"今晚加個班。"車臣甩著發麻的右手，瞥見底盤縫隙裡閃過一抹猩紅。汙水槽裡打轉的淤泥突然凝成旋渦，浮現出半張女人麵孔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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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大隊鑒定科的王明陽摘下乳膠手套時，不鏽鋼解剖台上正滴落著淡黃色粘液。那截從奧迪底盤清理出的臂骨，在x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樹狀紋路。
"骨密度檢測顯示是三十五歲左右女性，但骨縫癒合程度堪比八十歲老人。"王明陽用鑷子夾起骨片上的黑色結晶，"更奇怪的是這些碳化組織，像是被瞬間高溫灼燒後又急速冷凍。"
監控螢幕突然閃爍雪花，法醫助理驚叫著後退。解剖台上的臂骨正在高頻震顫，黑色結晶如同活物般鑽入不鏽鋼檯麵，蝕刻出密密麻麻的蝌蚪狀紋路。王明陽摸出配槍時，聽見地下車庫裡傳來金屬扭曲的呻吟——那輛被扣押的奧迪a6，此刻正用裸露的底盤在水泥地上緩慢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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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配城守夜人老趙第三次檢視監控時，瞳孔在菸頭明滅間縮成針尖。螢幕裡的改裝車間，奧迪底盤正在自主分解重組。變速箱齒輪咬住懸掛連桿，傳動軸像蜈蚣足肢般規律擺動，帶著整個底盤攀上舉升機立柱。
當底盤完全懸至四米高空時，老趙看清了護板內側用血繪製的符咒——那正是三年前建築工地上失蹤的女工程師李墨獨有的設計簽名。他顫抖著摸出老年機，泛黃的照片上是女兒站在未竣工的跨江大橋前，身後那輛工程車擋風玻璃後，隱約可見副市長公子陸子銘陰鷙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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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臣在拆解燃油泵時發現了微型攝像機。存儲卡裡的視頻抖得厲害：暴雨夜的山路上，奧迪車反覆碾壓著卡在排水溝裡的女人。陸子銘癲狂的笑聲混著骨碎聲："這段拍清楚點，我爸說工程款對不上總得有人背鍋..."
淤泥從攝像機介麵湧出，在車臣手背凝成個"7"字。當他打開第七個泡水車儲物箱時，幾本燙金的賬本正安靜地躺在防水袋裡，市政廳公章旁還粘著半片帶血的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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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警笛聲包圍汽配城時，奧迪底盤正將陸子銘逼向天台邊緣。變速箱發出誦經般的嗡鳴，每一顆齒輪都映出李墨被澆築在橋墩裡的殘軀。車臣看著副市長公子被旋轉的傳動軸絞入鋼鐵腹腔，突然明白那些底盤刮痕實則是困住冤魂的符咒。
暴雨傾盆而下，清洗過的底盤在晨光中恢複如新。車臣摸著護板內側尚未乾涸的血符，聽見排氣管裡飄出女人沙啞的歎息。遠處江麵上，第三座橋墩正在晨霧中緩緩龜裂，露出森森白骨構築的承重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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