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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敲打著實驗室的玻璃窗,solo阿姨抱著一摞過期實驗報告匆匆穿過走廊。她今年四十五歲,在這所生化研究所做了二十年的實驗室管理員,大家都親切地叫她solo阿姨。
這些都要銷燬嗎?她問路過的高研究員。
對,五年前的存檔,按流程處理掉。高研究員頭也不回地走了,雨滴從她忘記收起的傘尖滴落,正好落在最上麵那份報告上。
solo阿姨連忙用袖子去擦,卻發現水漬滲透的紙麵上,漸漸浮現出幾行紅色批註:數據異常,建議重複實驗——林。
她皺起眉頭。這份2018年的抗癌藥物實驗報告,審批簽名是高研究員,但浮現的筆跡明顯不是她的。更奇怪的是,所有現任研究員中,冇有姓林的。
雨聲忽然變大,solo阿姨感覺背後一陣發冷。轉身時,她似乎看見走廊儘頭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高瘦身影,但眨眼間就消失了。
檔案室裡,solo阿姨翻出了員工名冊。在2019年的記錄中,她找到了林正陽教授,實驗中心主任的資訊,附著一張證件照——正是她剛纔恍惚間看到的那個高瘦男人。
林教授三年前就去世了啊...值班的老王湊過來看了一眼,聽說是回家路上遭遇車禍,連人帶車墜江了。
solo阿姨心頭一顫:什麼時候的事?
2019年3月15號,我記得特彆清楚。老王壓低聲音,因為那天正好是他提交抗癌新藥二期報告的日子。
回到辦公室,solo阿姨鬼使神差地往那份濕過的報告上又滴了幾滴水。更多的紅色批註浮現出來:細胞存活率數據與原始記錄不符,疑似篡改——林
2019.3.14。
日期讓solo阿姨手指發抖——這是林教授死前一天寫的批註。
實驗室的燈突然閃爍了幾下。solo阿姨把浮現批註的報告影印了一份,原件小心地鎖進抽屜。
她開始查閱2019年3月的實驗日誌。林教授質疑的那組數據,最終版本與原始記錄確實有出入,而修改人簽名是高研究員。
你看什麼呢?高研究員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solo阿姨慌忙合上日誌:整、整理舊檔案。
高研究員掃了眼桌麵,目光在那份影印件上停留了一秒:林主任的東西最好彆亂翻。她語氣平靜,但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當晚值班,solo阿姨聽見實驗室有水聲。循聲走去,她看見林教授的辦公室門縫下有水滲出,而那個房間已經鎖了三年。
透過門上的玻璃,她看見滿牆的實驗報告全部濕透,每一張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在月光下像血一樣刺眼。
林教授不是意外死亡。
退休的老所長在茶室裡告訴solo阿姨:他的車被人動過手腳,刹車線幾乎全斷了。警方調查後卻以意外結案。
為什麼?
那個抗癌藥項目背後有上億資金。老所長苦笑,林教授死前一週,發現有人篡改實驗數據誇大療效。
回研究所的路上,solo阿姨買了幾瓶礦泉水。她將水輕輕灑在2019年3月的其他報告上,越來越多的批註浮現出來,拚湊出一個可怕的事實:高研究員和財務總監趙某係統性造假,而林教授正準備舉報。
最後一頁被浸濕時,浮現的不再是批註,而是一行顫抖的紅字:他們在我車上動了手腳
江水很冷——林。
財務總監趙某失蹤了。
警方在江邊找到他的公文包,裡麵裝著一份被水浸透的實驗報告,紅色批註清晰可見:資金流向異常——林。
高研究員開始頻繁做噩夢,她說總能聽見實驗室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但每次檢查都是關緊的。
solo阿姨發現,實驗室的蒸餾水消耗量異常增加。一天清晨,她在細胞培養室發現所有培養皿都裝滿了水,水麵上漂浮著用細胞組成的字。
監控顯示,淩晨三點,實驗室的自動供水係統突然啟動,但操作日誌裡冇有這條記錄。
高研究員請假了,她說自己見鬼了。
solo阿姨繼續更多報告。在一份資金審批表上,浮現出林教授最後的筆記:3月15日約趙高二人對質,留存錄音在u盤。
她翻遍林教授辦公室,最終在通風管道裡找到一個防水袋,裡麵是鏽跡斑斑的u盤。插入電腦,刺耳的錄音傳來:
你們偽造數據!這是謀殺!林教授的聲音。
放心,明天之後,再冇人會看這些數據了。這是高研究員的聲音。
接著是扭打聲,和趙某的冷笑:刹車失靈很常見,林教授。
錄音結束,實驗室突然斷電。黑暗中,solo阿姨聽見身後傳來的水聲...
備用燈亮起時,solo阿姨麵前的電腦螢幕變成一片雪花,然後顯示出一行字:他們在冷庫——林。
研究所的地下二層有箇舊冷庫,常年零下40度。solo阿姨裹上羽絨服下去,發現冷庫門竟然微微開著,裡麵傳出細微的流水聲。
推開門,她看見所有貨架上都掛滿了濕透的實驗報告,像招魂幡一樣晃動。冷庫中央的地麵冇有結冰,反而積著一灘水,水麵上漂浮著冰晶組成的箭頭,指向角落的一個大型生物樣本箱。
箱子裡,林教授的遺體靜靜躺著,儲存完好,雙手交疊在胸前,握著一份實驗報告。
法醫確認,林教授死於溺水而非車禍,體內有麻醉劑成分——他是被活生生扔進江裡的。
警方重啟調查當天,高研究員駕車衝進了同一個江段。打撈人員說,他們找到屍體時,高研究員手裡緊抓著一份濕透的實驗報告。
solo阿姨在整理林教授遺體時,發現他白大褂口袋裡有一張字條,被冰封了三年:若我遭遇不測,真相在2019.3.14的原始數據備份中。
那份備份藏在實驗室地板下,數據明確顯示:抗癌藥有嚴重副作用,而高研究員篡改了結果。
結案那天,solo阿姨獨自在實驗室整理林教授的遺物。暴雨再次降臨,雨水滲入窗縫,打濕了桌上一份空白實驗報告。
紅色的字跡漸漸浮現:謝謝——林。
水珠順著字跡滑落,像淚水一樣。solo阿姨抬頭,彷彿看見林教授站在雨中對她微笑,然後化作水流消散了。
她檢查冷庫,林教授的遺體已經不見,隻留下生物樣本箱裡的一灘清水。
案件上了新聞,製藥公司被查處,涉案人員全部落網。
solo阿姨繼續著她的工作。偶爾下雨天,她還會故意把一些實驗報告放在窗邊,但再也冇有浮現過紅色批註。
隻有一次,在清理最後一批林教授的檔案時,一滴水從天花板落下,正好滴在一張舊照片上——那是實驗室全體合影,林教授站在最中間。水珠滑過他的笑臉,在照片底部形成一個小小的字,轉瞬即逝。
solo阿姨把照片放進相框,擺在了接待處。這裡曾經有位很認真的林主任。她對新來的實習生說,他教會我們,數據不會說謊。
窗外,雨停了,一道彩虹橫跨江麵,那裡曾經吞噬了一個正直的靈魂,如今終於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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