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無儘灰夜 > 第1567章 《針怨》

無儘灰夜 第1567章 《針怨》

作者:王德福翠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7 17:52:31

-

弓卡托推開老宅閣樓的木門,灰塵在陽光中飛舞。祖母去世三個月後,他才鼓起勇氣整理這個堆滿回憶的地方。角落裡,一個藤編籃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籃子裡躺著兩根泛黃的竹製棒針和一團暗紅色的毛線,一件未完成的小毛衣隻織到一半。弓卡托拿起棒針,指尖傳來異樣的冰涼,針尖處有幾點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奇怪,奶奶冇有小孩要送啊...他喃喃自語。祖母晚年獨居,親戚家的孩子也都長大了。

當晚,弓卡托被哢嗒、哢嗒的聲音驚醒。聲音來自閣樓,像是兩根木棍有節奏的碰撞。他舉著手電上樓,看見那兩根棒針懸在空中自動交織,毛衣又多了幾行鍼腳。毛線籃旁的地板上,有一灘水漬,形成小小的腳印形狀。

弓卡托後退時撞到舊書櫃,一疊發黃的剪報滑落。最上麵是二十年前的本地新聞:《河邊玩耍不慎,女童溺水身亡》,配圖中哭暈的婦女懷裡抱著個濕漉漉的布娃娃,女孩名字被雨水暈染,隻能辨認出二字。

你說的小雨,是周家隔壁的林小雨。老郵遞員張伯在茶館裡壓低聲音,那年她剛滿七歲,穿著紅裙子在河邊撿貝殼,再也冇回來。

弓卡托展開那件未完成的毛衣在桌上,張伯突然臉色大變:這...這尺寸...

怎麼了?

打撈小雨時,我就在現場。張伯的手指顫抖著比劃,她身高差不多就這麼大。他的茶杯突然傾倒,茶水在桌麵擴散,恰好勾勒出一個孩童的輪廓。

弓卡托連夜拜訪林宅。林母看到他手中的毛衣,直接癱坐在地:這花樣...是當年我教周老太太的獨特針法...她突然抓住弓卡托的手腕,毛衣領口應該要繡名字,你看看內襯!

回家檢查,弓卡托果然在未完成的領口內側發現用白線繡到一半的字。閣樓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他衝上去看見棒針掉在地上,毛線滾到角落,像被什麼人扯著一般繃得筆直。

弓卡托安裝的監控攝像頭拍下了駭人畫麵:午夜零點,棒針從籃子裡緩緩升起,彷彿被無形的手握著開始編織。淩晨三點十七分,毛衣突然被扯向視窗,在月光下顯現出一個模糊的孩童輪廓。

這太邪門了。服裝店老闆測量後確認,完全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童裝款式,而且...他嚥了咽口水,按這個編織速度,明天就能完成。

第二天,弓卡托發現毛衣不見了,籃子裡卻多了個濕透的布娃娃,正是新聞照片裡那個。更詭異的是,村裡開始有人聲稱看見穿紅裙的小女孩在河邊走動。

周強的妻子找上門來,臉色慘白:我家浴室鏡子上每天都會出現水寫的兩個字。她盯著弓卡托手中的布娃娃,那個娃娃...小雨下葬時我親手放棺材裡的...

當晚,弓卡托被刺骨的寒意凍醒。月光下,一個穿紅裙的小女孩背對他坐在閣樓角落,正在編織那件毛衣。她轉過頭,浮腫的臉上掛著水草,嘴角卻揚起詭異的微笑。

村醫趙明的死訊傳來時,弓卡托正在研究小雨的死亡證明。二字被反覆塗改過,簽名處有擦拭痕跡。更奇怪的是,死亡時間寫著約23:00,但報案記錄顯示發現屍體是在次日清晨。

趙醫生淹死在自家浴缸裡。張伯的聲音發顫,最邪門的是,他穿著件嶄新的紅毛衣,尺寸...跟小雨當年一樣大。

弓卡托趕到時,現場已被封鎖。透過窗戶,他看見浴缸邊緣搭著兩根竹製棒針——正是閣樓那對。警員抬出的屍體上,毛衣領口赫然繡著二字,用的是醫院縫合傷口的黑線。

當夜,弓卡托夢見小雨站在河邊,身後飄著七件大小不一的紅毛衣。還差四件。她的聲音混著水聲,奶奶的針法不能斷...

醒來時,籃中的毛線變成了暗紅色,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弓卡托的筆記本被翻到空白頁,上麵有用血指印畫的簡易地圖,標記著河邊某個位置。

挖掘現場瀰漫著腐臭味。弓卡托在標記處挖到一個鐵盒,裡麵是祖母的日記本和一件泡爛的紅裙子。1999年7月15日的記載讓他渾身發冷:

看見周家小子把小雨推下河,我跑去叫人,回來時趙醫已在寫死亡證明。周村長塞給他一疊錢,改成了意外。我不敢說,隻偷偷藏起小雨的裙子...

日記本夾著張字條:用我教的針法給她織件衣裳吧,孩子冷。字跡被淚水暈開。弓卡托抬頭,看見遠處的周強正驚恐地望著他,轉身就跑。

回家路上,弓卡托總覺得有人拽他衣角。回頭看見一串濕腳印一直延伸到家門口。閣樓裡,那件毛衣已經完成,整齊疊放在籃中,領口繡著完整的二字。

深夜,周家打來電話,說收到個包裹,裡麵是件濕漉漉的紅毛衣,胸口用黑線繡著周強的生辰八字。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孩子的笑聲,接著是周強撕心裂肺的尖叫。

村長周德富暴斃的訊息像野火傳遍全村。據說他死在祠堂祖宗牌位前,身上套著七件重疊的紅毛衣,勒得麵目紫脹。最裡麵那件繡著二字,用的竟是祠堂的香灰混著血。

弓卡托檢查祖母的日記,發現7月15日那頁背麵還有字:在場的有周德富、趙明、王會計和民兵李。每個名字都被劃了血痕,現在前兩個名字上的劃痕變成了深深的叉。

王會計三年前就中風了,張伯抽著菸鬥說,至於李鐵柱,現在在城裡當保安。

閣樓的棒針不見了。弓卡托在河邊找到了它們,插在泥灘上像兩炷香,中間擺著李鐵柱的工牌。當晚新聞播報:某商場保安離奇溺亡於噴水池,身上發現一件兒童尺寸的紅毛衣。

籃子裡出現了第四件毛衣,這次是成人尺寸。弓卡托突然明白,小雨要的不隻是當年凶手的命,還有那些作偽證的人。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右手食指不知何時纏上了一根紅毛線,怎麼也扯不斷。

毛線像活物般在弓卡托手指上纏繞,每當他試圖剪斷,剪刀就會莫名其妙卡住。深夜,他被編織聲引到河邊,看見小雨坐在水中央的石頭上織毛衣,身旁漂浮著四件成品。

奶奶答應給我織七件。她的聲音帶著水泡聲,一件給推我的人,六件給說謊的人。月光下,能看見她脖子上有青紫的掐痕。

弓卡托醒來時躺在自家床上,枕邊放著第五件毛衣,尺寸與王會計吻合。收音機正播放早間新聞:養老院一位癱瘓老人溺死於洗臉盆,護工稱半夜聽見童謠。

最詭異的是弓卡托的右手——從指尖到手肘纏滿了紅毛線,形成複雜的花紋,像極了祖母獨創的編織針法。他用左手翻閱日記,發現最後一頁粘著一張泛黃的紙條,是祖母的字跡:

卡托,如果看到這個,說明小雨來找我了。去閣樓拿我的頂針戴上,千萬彆摘,否則你也會成為第七件毛衣。

銅頂針內側刻著奇怪的符文,戴上後手臂上的毛線立刻鬆脫。弓卡托終於明白,祖母晚年不停編織就是在完成與小雨的,而她去世導致這個詛咒落到了自己頭上。

第六件毛衣出現在李鐵柱的葬禮上,靜靜蓋在花圈中央。死者家屬堅稱冇人放過這東西。弓卡托注意到毛衣袖口有燒焦痕跡,想起李鐵柱當年是第一個下河的人。

周強瘋了似的闖進老宅,滿眼血絲:救救我!她每晚都來我床邊數數,現在數到六了!他扯開衣領,脖子上赫然纏著幾圈紅毛線,深深勒進肉裡。

弓卡托給他看了頂針,周強突然暴怒:你奶奶明明答應過保密!原來當年周強發現祖母目擊後,威脅要燒了她最珍視的織品倉庫,老人被迫沉默。

當晚,弓卡托夢見祖母跪在河邊哭泣,小雨站在水中冷冷地說:少一件都不行。醒來時,他驚恐地發現頂針滑落,紅毛線已纏到肩膀,針腳組成見證者三個字。

第七件毛衣在7月15日清晨出現在弓卡托床邊,成人尺寸,領口繡著字。他瘋狂地翻找頂針,卻發現它滾到了床底,被一團蠕動的紅毛線緊緊包裹。

周強的屍體在河邊被髮現,死狀與小雨當年一模一樣:雙手保持向上抓撓的姿勢,口袋裡塞著張燒焦的織品店地契。奇怪的是,他穿著件嶄新的紅毛衣,卻大得不合身。

弓卡托突然明白,這件是給祖母的。小雨要的不是周強的命,而是讓他代替祖母完成第七件的詛咒。但當他衝回家,發現所有毛衣都不見了,隻剩兩根棒針交叉擺在門前,像道封印。

午夜,河水暴漲。弓卡托被無形力量牽引到河邊,看見六件小毛衣漂在水麵,圍成圓圈。中心處,第七件成人毛衣緩緩展開袖子,做出擁抱的姿勢。他手上的毛線突然繃直,將他拉向河心。

就在弓卡托即將入水的瞬間,胸前的頂針突然發燙。六件小毛衣同時沉冇,第七件則飄到他麵前,袖口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像祖母的告彆。

夠了。小雨的聲音從水中傳來,奶奶的針法有人繼承了。河麵浮起無數毛線,編織成一條紅毯,將弓卡托推回岸邊。最後消失的是那兩根棒針,它們直立著沉入河底,如同兩座墓碑。

第二天,弓卡托在閣樓發現一個嶄新的藤籃,裡麵放著祖母的編織書和一團潔白的新毛線。當他無意中織出第一個花樣時,書頁自動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多出一行字:

給卡托:針腳要勻,心要正,線纔不會纏。

村裡再冇人見過紅毛衣。隻是每逢雨季,河邊總會傳來若有若無的聲,老輩人說,那是周老太太在教小雨新的編織花樣。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