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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利多是個夜班保安,每晚都要在商業區巡邏。那是個陰冷的雨夜,他路過天橋時忽然聞到一股濃鬱的菊花香氣。循著香味望去,隻見橋頭站著一位佝僂的老嫗,身披蓑衣,手裡提著一籃潔白如雪的菊花。老嫗的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密佈,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在雨夜中泛著幽幽綠光,彷彿鬼火一般]。
馬利多上前詢問價格,老嫗沙啞地說:不賣錢,隻收命。馬利多以為她在開玩笑,便掏出二十塊錢塞給她。老嫗接過錢,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七日內,你會收到我的回禮。馬利多拿了三朵白菊便匆忙離去,卻不知危險已然降臨]。
回到家後,馬利多將白菊插在花瓶裡,但奇怪的事情接連發生。首先是花瓶裡的水開始變紅,像是摻了血一般;其次是花朵散發的香味變得刺鼻,聞久了讓人頭暈噁心;最詭異的是,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能聽到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彷彿有人在樓梯間徘徊]。
第二天早上,馬利多發現白菊的花瓣邊緣開始泛黑,像是被火燒過一般。更讓他不安的是,他開始頻繁夢見那位老嫗,夢中老嫗總是站在他的床邊,用枯瘦的手指指著他說:你欠我的,該還了。醒來時,他總能聞到那股熟悉的菊花香氣]。
第三天夜裡,馬利多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打開門後,隻見門口放著一個白色的花圈,上麵插著三朵白菊,正是他從老嫗那裡買來的那種。花圈上還有一張卡片,寫著馬利多之位。他嚇得渾身發抖,急忙將花圈丟到樓下,但第二天早上,花圈又準時出現在門口]。
馬利多試圖銷燬花圈,卻發現無論用火燒還是用水泡,花圈都毫髮無損。更恐怖的是,白菊的花瓣開始一片片脫落,在地上拚成一個個人形圖案。馬利多意識到這絕不是普通的靈異現象,而是某種複仇的開始。他決定去找那位老嫗問個明白]。
馬利多再次來到天橋尋找老嫗,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一位晨練的老人告訴他,三十年前這裡確實有個賣花的老太太,名叫陳菊英,專門在雨夜賣白菊。後來因為一場醫療事故去世,家屬多次索賠無果,最終含恨而終。陳菊英臨死前發誓,要讓那些害死她的人付出代價]。
原來陳菊英的兒子是當地醫院的主治醫師,因收受紅包誤診導致病人死亡,被吊銷了醫師執照。陳菊英為了給兒子平反,四處奔波,最終在天橋上突發心臟病去世。她的怨氣無法消散,化作了複仇的厲鬼。馬利多這才明白,自己無意中買下的不僅僅是白菊,更是一份死亡契約]。
第五天又是個雨夜,馬利多在天橋上再次遇到了陳菊英。此時的老嫗已經不再是佝僂的模樣,而是渾身散發著陰森氣息的厲鬼。她的臉龐扭曲變形,眼中流淌著血淚,手中的白菊變成了沾滿鮮血的凶器。陳菊英指著馬利多說:你既然收了我的花,就要承受我的詛咒!]。
馬利多想要逃跑,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陳菊英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周圍的溫度就下降幾分。她的聲音如鬼哭狼嚎:三十年來,我每天都在等,等那些該死的人出現。今天,終於輪到你了!馬利多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就在馬利多以為必死無疑時,陳菊英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用淒厲的聲音說:你以為你是第一個嗎?三十年來,我已經收割了上百條生命!那些收受紅包的醫生,那些見死不救的護士,還有那些冷漠的家屬,都成了我的獵物。]
原來陳菊英的複仇對象都是那些在醫療糾紛中作惡的人,而馬利多無意中購買她的白菊,觸犯了她的禁忌。陳菊英繼續說:我的兒子當年確實收受了病人家屬的紅包,但那是因為病人病情複雜,他想確保萬無一失。結果家屬反咬一口,說他故意拖延治療。我的兒子含冤而死,我怎能嚥下這口氣?]。
馬利多意識到自己並非陳菊英真正的複仇目標,隻是一個無辜的犧牲品。他急忙為自己辯解:我不是醫生,也不是家屬,我隻是個普通的保安,您找錯人了!陳菊英冷笑一聲:錯與不錯,由不得你說了算。既然收了我的花,就要承受後果。]。
就在這時,馬利多想起老人們說過的話:遇到厲鬼不能硬拚,要誠心誠意地道歉。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陳阿姨,我知道您含恨而死,但請您放過我,我真的不是您要找的人。您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我真的與此事無關。陳菊英的動作稍微緩和了一些]。
陳菊英看著馬利多,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你說得對,你確實不是我的目標。但既然你收了我的花,就得幫我完成一件事,否則詛咒無法解除。馬利多連忙問是什麼事,陳菊英說:我要你幫我找到當年那家醫院的院長,讓他為我兒子平反,承認當年的誤診是因為家屬隱瞞病史所致。]。
馬利多答應了這個條件,但心裡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三十年過去了,當年的院長早已退休,醫院也幾經易手,要找到真相談何容易?但為了活命,他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陳菊英給了他七天時間,如果辦不到,他的下場將和那些醫生一樣]。
馬利多開始四處打聽當年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了當年醫院的檔案室。在一堆發黃的病曆中,他找到了陳菊英兒子的診斷記錄。果然如陳菊英所說,病人隱瞞了嚴重的過敏史,導致藥物過敏反應,最終搶救無效死亡。但當時家屬為了索賠,故意隱瞞了這一情況]。
馬利多拿著這份證據找到了當年的院長,如今已是八十多歲的老人。老人看完病曆後,長歎一聲:我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當年我們迫於壓力,隻好把責任推給陳醫生。現在看來,是我們錯了。老人答應寫一份公開聲明,為陳醫生平反。馬利多急忙趕迴天橋,準備告知陳菊英]。
第七天夜裡,馬利多帶著院長的聲明來到天橋。陳菊英接過聲明,眼中流下了欣慰的眼淚。她緩緩說道: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終於可以安息了。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白菊也逐漸失去了詭異的色彩,恢複了正常的潔白]。
陳菊英最後對馬利多說:謝謝你幫我完成心願。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傷害無辜的人。但那些真正作惡的人,依然逃不過我的追殺。說完,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隻留下一地花瓣隨風飄散。馬利多回到家,發現花瓶裡的白菊也變成了普通的花朵,再無異味。從此,天橋上再也冇有出現過賣花的老嫗,但人們依然記得那個雨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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