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洛洛是附近大學的大二學生,為了賺取生活費,他在學校附近的鴻運彩票站找了份兼職。這家彩票站位置偏僻,店麵不大,但裝修得頗為整潔,牆上貼滿了曆年中獎資訊和感謝信。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陳,平時話不多,但對何洛洛還算和善。
上班第一週,何洛洛就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現象。每天晚上十點關門後,店裡的刮刮樂彩票總會莫名其妙地減少幾張,而且第二天早上開門時,垃圾桶裡總有一些燒焦的紙屑。他向陳老闆提起這事,老闆隻是淡淡地說:可能是老鼠啃的,鄉下老鼠精得很。
更詭異的是,每當有顧客中大獎時,陳老闆總會緊張地四處張望,彷彿在害怕什麼。有一次,一位大爺中了五千元,高興地要請何洛洛吃飯慶祝,陳老闆卻突然出現,硬生生把大爺拉到一邊說了些什麼,最後那位大爺神色慌張地離開了,連中獎彩票都冇拿走。
第二週的一個下午,彩票站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衣著樸素,神情憔悴。她在店裡徘徊了很久,最後用身上僅有的二十塊錢買了幾張刮刮樂。也許是運氣好,也許是真的中了獎,女人刮開第一張就中了一萬元。
她激動得手都在發抖,連忙讓何洛洛幫忙確認。何洛洛仔細檢查後,確定確實是中了一等獎。女人高興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說要拿這筆錢給孩子治病。可就在這時,陳老闆突然衝了出來,一把搶過彩票,說要拿到總部去兌獎。
你等等,我陪你一起去。女人著急地說。
不用不用,這種小事我自己就能辦好。陳老闆一邊說著,一邊把彩票塞進口袋,匆匆離開了。
第二天,女人又來到店裡詢問兌獎情況。陳老闆支支吾吾地說彩票在銀行處理,還需要等幾天。第三天、第四天,女人每天都來問,陳老闆的態度也越來越不耐煩。
一週後,女人再次出現,這次她帶來了噩耗:我在銀行兌獎時,工作人員說我這張彩票是假的,獎金全是灰燼!
何洛洛聽得目瞪口呆,那明明是真的彩票,怎麼會變成假的?陳老闆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不停地安慰女人說可能是銀行搞錯了,他會再去找銀行理論。
那天晚上,何洛洛獨自在店裡值班到很晚。他總覺得心裡不安,便偷偷檢視了店裡的監控錄像。讓他震驚的是,錄像顯示在女人兌獎的那個晚上,彩票確實被送到了銀行,但當工作人員打開信封時,裡麵的錢竟然真的變成了灰燼!
更可怕的是,在監控畫麵的一個角落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女人身後,那身影冇有頭,但似乎在對她微笑。何洛洛嚇得趕緊關掉監控,心跳如鼓。
第二天,他把這個發現告訴了陳老闆。陳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沉默了很久才說: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管。
可是那女人真的很可憐,她的孩子還在等錢治病呢!何洛洛不解地問。
陳老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你知道這家店以前是誰開的嗎?
何洛洛搖搖頭。
是張老闆,就是那箇中了大獎卻拿到灰燼的人的兒子。陳老闆的聲音很低,二十年前,張老闆的父親中了五百萬,但在兌獎時發現獎金全變成了冥幣。他受不了刺激瘋了,最後在精神病院裡去世。張老闆為了查明真相,接手了這家店,結果...
結果怎麼了?何洛洛追問道。
結果他也瘋了,而且死得很慘。陳老闆的聲音顫抖起來,有人說看到他在深夜被一個無頭鬼拖進了地下室,從那以後就再也冇人見過他。
聽完陳老闆的話,何洛洛雖然害怕,但好奇心驅使他想要查明真相。他開始留意店裡的異常現象,果然發現了更多線索。
每天晚上,當店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時,貨架上的彩票就會自己移動位置,有時還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找似的。有時候,他還能聽到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尖銳刺耳,讓人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一次發生在第三週的深夜。何洛洛正在整理貨架,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那人穿著一身黑衣,但最詭異的是——他冇有頭!
那個無頭人緩緩走進店裡,何洛洛嚇得腿都軟了,想要逃跑卻發現雙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無頭人走到刮刮樂貨架前,伸出骨白色的指骨,在彩票上輕輕颳著,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你...你想要什麼?何洛洛顫抖著問道。
無頭人停下手中的動作,雖然冇有頭,但何洛洛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片刻後,無頭人指了指牆上的一張照片——那是張老闆父子的合影。
看到無頭人的暗示,何洛洛明白了什麼。他找出張老闆父子的照片,仔細研究起來。照片中的張父是箇中年男人,笑容憨厚,張子則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看起來很精明。
何洛洛想起了陳老闆說過的話,開始懷疑張老闆的死可能另有隱情。他偷偷在店裡搜查,終於在地下室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箇舊箱子。
箱子裡裝著一些發黃的檔案和照片,還有一些奇怪的物品——冥幣、骨灰盒、還有一張已經燒焦的彩票。通過這些資料,何洛洛逐漸拚湊出了真相。
原來,二十年前中大獎的張父確實拿到了五百萬的獎金,但他冇有把這事告訴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兒子。他打算用這筆錢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xiqian。他聯絡了一些地下錢莊,準備把黑錢洗乾淨,但冇想到惹上了麻煩。
那些地下錢莊的人為了吞掉這筆錢,設計陷害張父,說他用冥幣冒充真錢。張父不服氣,想要討回公道,結果被那些人打成重傷,最後在醫院裡不治身亡。張子得知父親的死因後,發誓要為父報仇,於是接手了這家彩票站,想要找出當年的真相。
瞭解了真相後,何洛洛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一方麵,他對張父的遭遇感到同情;另一方麵,他也害怕那個無頭怨靈會傷害無辜的人。
但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自從何洛洛發現了真相後,店裡的異常現象變得更加頻繁和激烈。每天晚上,那個無頭人都會出現,而且他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當年害死張父的人,還包括所有與彩票有關的人。
有一天晚上,一個經常來買彩票的老大爺中了五百元,高興地要請何洛洛吃飯。但就在老大爺準備離開時,店裡的燈突然熄滅了。黑暗中,何洛洛聽到了老大爺的慘叫聲,等燈重新亮起時,老大爺已經倒在了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中獎彩票,但彩票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冥府通用幾個字。
何洛洛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撥打急救電話。但奇怪的是,救護車趕到後,醫生檢查了半天都說老大爺身體冇事,隻是受到了驚嚇。老大爺醒來後,卻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說自己做了一個噩夢。
接連發生的怪事後,陳老闆終於向何洛洛坦白了一切。原來,他就是當年那些地下錢莊派來的人之一,雖然現在已經金盆洗手,但那個無頭怨靈卻不肯放過他。
我知道我有罪,但我已經後悔了。陳老闆流著眼淚說,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恐懼中,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那個無頭人在追我。
何洛洛聽了,心中五味雜陳。他開始思考,這個無頭怨靈的複仇究竟是對是錯?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腳步聲又在門外響起。何洛洛和陳老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無頭人再次出現在店裡,但這次他的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一個骨灰盒。他把骨灰盒放在櫃檯上,然後指了指何洛洛,又指了指自己,似乎在說:你們兩個,一個活著,一個死了。
看著無頭人手中的骨灰盒,何洛洛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想起在地下室找到的那些資料,張父的骨灰一直冇有安葬,而是被張子藏了起來,因為他不相信父親真的死了,總覺得父親的靈魂還在某個地方遊蕩。
你想要回你父親的骨灰,對嗎?何洛洛小心翼翼地問道。
無頭人(應該是張子的靈魂)點了點頭。
何洛洛立刻明白了,這個怨靈之所以一直在這裡遊蕩,不僅僅是為了複仇,更重要的是想要找回父親的骨灰,讓父親得以安息。
他立刻帶著陳老闆和無頭人來到地下室,找到了那個藏著骨灰盒的箱子。當骨灰盒重新出現在無頭人麵前時,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升高了幾度。
拿到父親的骨灰盒後,無頭人並冇有立即離開,而是做了一個讓何洛洛意想不到的動作——他跪了下來。
雖然冇有頭,但何洛洛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和無奈。無頭人指著牆上的一張照片,那是張父生前最喜歡的一張全家福,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似乎在說:爸爸,我想你了。
何洛洛的眼眶濕潤了。他終於明白,這個看似恐怖的無頭怨靈,其實隻是一個失去了父親的孩子,一個在黑暗中孤獨遊蕩了二十年的靈魂。
我會幫你把你父親安葬的。何洛洛鄭重地說道,讓他入土為安,也讓你們父子在另一個世界團聚。
無頭人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站起身來,抱著骨灰盒走向門口。但在離開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何洛洛,雖然是無頭的,但何洛洛能感覺到他在微笑。
第二天,何洛洛請假去了張父的老家,找到了他的墳墓。在當地村民的幫助下,他們為張父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安葬儀式,將骨灰與遺骨合葬在一起。
儀式結束後,何洛洛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回到城裡後,他發現彩票站裡再也冇有出現過那些詭異的現象。貨架上的彩票規規矩矩地擺放著,晚上也冇有奇怪的聲音了。
陳老闆感激地對何洛洛說: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和這個店都不知道還要被折磨多久。
其實我也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何洛洛笑著說,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看似恐怖的事情背後,隱藏的其實是深深的思念和愛。
從那以後,彩票站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何洛洛繼續在這裡工作,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那個無頭的怨靈,想起他最後的那個微笑。
也許,在另一個世界裡,父子二人終於可以團聚了。而那張曾經充滿怨恨的臉,也終於可以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