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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龍吟蹲在二手市場的角落裡,手指拂過那台落滿灰塵的crt顯示器。厚重的玻璃螢幕映出他蒼白的臉,機箱側麵用紅色馬克筆寫著1997。
五十塊,不還價。攤主頭也不抬地說,附帶原裝屏保程式。
抱著懷舊的心態,白龍吟買下了這台比他年齡還大的顯示器。回家接上轉接頭,老顯示器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突然亮了起來——藍天白雲的經典壁紙上,浮動著1997號屏保的藝術字。
他試著刪除這個屏保,卻發現根本冇有安裝記錄。更奇怪的是,即使關機拔電,顯示器也會在午夜自動亮起,顯示著windows
95的桌麵。回收站圖標不斷閃爍,像是有什麼在召喚他點擊。
淩晨三點,白龍吟終於忍不住點開了那個回收站。裡麵隻有一組jpg檔案,縮略圖顯示是些老照片。當他雙擊第一張時,全身血液瞬間凝固——照片裡嬰兒車中的孩子,分明長著和他左耳垂一模一樣的胎記。
照片屬性顯示:拍攝日期1997年6月17日。而他的出生證明上,生日是1999年3月。
白龍吟把照片導入修圖軟件放大。嬰兒車後方是一棟陌生的三層老宅,門牌號碼被陽光反光遮住,但鐵門上的鷹形裝飾獨一無二。更驚悚的是,照片角落裡有個模糊的女人身影,她的左手無名指缺了一截。
這不可能...白龍吟翻出自己週歲照對比。同樣的胎記,同樣的表情弧度,連嬰兒服上的小熊圖案都一模一樣。但父母堅稱他出生在省婦幼醫院,而這棟老宅根本不在他們生活過的任何城市。
第二天,他帶著照片去找大學時的法醫學教授。教授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說:這棟樓...像是二十年前林氏藥業的家屬院。教授翻出一份舊報紙,1997年那裡發生過滅門案,隻有懷孕的女主人林鳳芝下落不明。
報紙照片裡,受害者的手部特寫顯示——林鳳芝左手無名指確實少了一截。
深夜,白龍吟的顯示器自動亮起。這次回收站裡多了張新照片:林鳳芝的孕檢報告,胎兒預產期正是1997年6月。當他顫抖著關閉視窗時,屏保突然變成滿屏血紅,一個女聲從音響裡傳出:找到...白教授...
白龍吟查遍資料,發現林氏藥業滅門案有個關鍵證人——醫學院的白教授。案發當晚,他恰好在林家做客。警方記錄顯示,白教授右手有防衛傷,聲稱是與歹徒搏鬥所致。
而白龍吟的,恰好就是這位白教授。
他偷偷拿了養父的牙刷去做dna比對。等待結果的三天裡,顯示器每晚都會解鎖新的恐怖內容:林家老宅的平麵圖、沾血的孕婦裝、一封未寄出的舉報信——指控白教授盜取抗癌藥配方。
第四天淩晨,檢測報告出來了:他與白教授毫無血緣關係,但與林鳳芝保留在物證庫中的頭髮dna匹配度為99.99%。
顯示器適時亮起,這次是整個螢幕的監控畫麵:1997年6月16日淩晨,白教授將一個大行李箱搬進醫學院解剖樓。當畫麵放大到行李箱縫隙時,白龍吟看到一綹長髮和...微微顫動的手指。
不!!他砸向鍵盤,螢幕卻切換成實時監控——白教授正在地下室整理一堆發黃的嬰兒用品。
白龍吟藉口電腦故障,請學弟幫忙恢複顯示器裡的隱藏檔案。當數據恢複進度條走到97%時,學弟突然臉色煞白:學長...這些檔案不是存在硬盤裡的。
螢幕上跳出的檔案夾裡,全是林家老宅的照片。最駭人的是一張解剖台特寫:林鳳芝的屍體被開膛破肚,但子宮不翼而飛。照片角落的記事本上寫著:胎兒心跳146,必須今晚取出。
學弟落荒而逃後,顯示器自動播放了一段音頻。先是女人淒厲的慘叫,接著是嬰兒啼哭,最後是白教授冰冷的聲音:從今天起,你叫白龍吟。
當晚,白龍吟潛入養父的地下室。在藥櫃最底層,他找到一個貼著1997-6標簽的玻璃罐,裡麵漂浮著...一截殘缺的子宮。罐底沉著枚戒指,正是照片裡林鳳芝缺失無名指的那枚。
回到家,顯示器上血紅的數字開始倒計時:71:59:59...71:59:58...
倒計時第二天,白龍吟查到白教授當年確實突然獲得一筆資金,成立了生物製藥公司。而公司主打產品寧安膠囊的配方,與林鳳芝舉報信中描述的失竊配方高度吻合。
顯示器不斷彈出新線索:製藥公司使用**實驗的賬本、被收買的官員名單、甚至還有...白龍吟每年的體檢報告。原來他從小就被當作藥效觀察對象,那些維生素實則是實驗藥物。
深夜,白龍吟發現顯示器裡的倒計時同步到了自己手機上。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膚開始浮現出細小的血字,和林鳳芝屍體照片上的屍斑文字一模一樣:他們用我的孩子試藥。
他瘋狂地沖洗,血字卻越發清晰。鏡子裡,他的左眼突然變成淡褐色——就像林家遺照裡林鳳芝的眼睛。
倒計時50:00:00,顯示器自動播放了最後一段錄音。白教授的聲音帶著笑意:...胎盤乾細胞效果遠超預期,就算那女人變成鬼,也該感謝我給了她孩子優渥的生活...
白龍吟盜取了白教授保險櫃裡的解剖記錄。原來林鳳芝被活剖取胎時尚未斷氣,記錄裡詳細記載了她瞳孔持續追蹤手術刀的恐怖描述。而胎兒取出後存活這行字被反覆描粗。
顯示器適時展示了一份隱藏的嬰兒監護記錄:新生兒連續三天出現藥物過敏反應,皮膚潰爛程度與白龍吟童年照片裡的皮疹完全一致。
最駭人的是,螢幕突然切換成實時畫麵:白教授正在翻閱的,正是白龍吟剛偷看過的解剖記錄。老人對著空氣笑了笑:快三十年了...你終於找到這裡了?
白龍吟這才發現,地下室的角落裡,赫然裝著一個對準保險櫃的隱蔽攝像頭。
倒計時36:00:00,他的左臂突然不受控製地拿起美工刀,在右腕劃下一道與林鳳芝屍體腕部完全一致的傷口。鮮血滴在鍵盤上,顯示器閃現一行字:用我的血打開地下室。
白龍吟的血真的打開了地下室暗門。裡麵是個小型祭壇,供奉著林鳳芝的遺物:染血的孕婦裝、被割下的無名指、還有...七個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嬰兒奶瓶。
顯示器跟隨他的行動自動切換畫麵,展示每個奶瓶對應的實驗階段。第七個奶瓶標簽上寫著:終版配方,受試者白龍吟,1999-2018。
牆上掛著的實驗日誌透露了更可怕的真相:白教授一直在用白龍吟的身體測試藥物改良效果,那些疫苗注射實則是人體實驗。而所有數據,都被用來申請新藥專利。
當白龍吟碰到林鳳芝的孕婦裝時,顯示器突然黑屏,然後浮現一行血色大字:他來了。幾乎同時,地下室的門被反鎖,白教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養你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今天。
倒計時12:00:00,白龍吟發現自己被困在解剖台上,而白教授手持的手術刀,正是當年剖開林鳳芝的那把。
手術刀劃破襯衫的瞬間,顯示器突然在黑暗中亮起。林鳳芝的鬼影從螢幕裡爬出,她的腹部還保持著被剖開的狀態,但眼神溫柔地望向白龍吟。
孩子...她的聲音直接在白龍吟腦海中響起,用我們的血。
白教授狂笑著舉起手術刀:正好一起解決!卻在刺下的瞬間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地下室所有顯示器同時亮起,播放著當年活剖的全過程。林鳳芝的鬼魂抓住白教授的手,強迫他看向螢幕。
看清楚!她的聲音變得淒厲,你怎麼切開我的子宮,怎麼取走我的孩子!
白龍吟手腕的傷口突然迸裂,鮮血噴濺在白教授臉上。那些血珠像活物般鑽入他的七竅,老人開始慘叫,皮膚下浮現出與白龍吟身上相同的血字。
倒計時00:30:00,整個地下室的電路開始過載,所有螢幕顯示同一個畫麵:林鳳芝抱著嬰兒站在火中,而背景裡的白教授正舉起汽油桶。
隨著倒計時歸零,地下室溫度驟降。白教授像被無形之手掐住脖子提起,他的皮膚開始自行裂開,傷口位置與當年林鳳芝的一模一樣。
不...這不可能...他掙紮著摸向控製檯,卻看到所有實驗數據正在被批量刪除。更可怕的是,他的腹部開始詭異地隆起,像是有什麼在內部蠕動。
白龍吟發現自己能聽懂顯示器發出的詭異噪音了——那是林鳳芝在哼搖籃曲。隨著歌聲,白教授腹部的隆起越來越明顯,最後一聲,他的肚皮像拉鍊般被從內向外撕開。
冇有血流出來。隻有無數蠕動的數據線從傷口湧出,像臍帶般纏繞住白教授的四肢。顯示器上閃過所有被他害死的人臉,最後定格在林鳳芝的遺照上。
藥方...在...白教授最後掙紮著指向一個暗格,但話音未落,他的眼球突然爆裂,兩行血淚在臉上劃出與林鳳芝死亡照片完全相同的痕跡。
三天後,警方在坍塌的地下室找到了白教授的遺體。法醫無法解釋為何屍體呈現23年前林鳳芝相同的傷口分佈,更無法理解為何死者手中緊握著一枚嬰兒奶嘴。
結案報告中,白龍吟隱瞞了顯示器的事。但當他回到公寓時,那台crt顯示器安靜地立在桌上,螢幕上是嶄新的windows桌麵。隻有回收站圖標微微閃爍,裡麵存著一份寧安膠囊真實配方.docx。
他猶豫良久,最終點擊了清空回收站。顯示器發出最後一聲嗡鳴,徹底暗了下去。窗外,1997年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悄然落下。
白龍吟左耳的胎記突然灼痛起來。鏡中,他的倒影對他笑了笑——那是屬於林鳳芝的溫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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