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416章 《車框裡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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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樹用鉗子夾起那個臟兮兮的布娃娃時，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在同一輛共享單車上發現它了。

見鬼了。他嘟囔著將娃娃扔進垃圾袋。娃娃大約三十厘米高，左眼鈕釦已經脫落，露出裡麵發黃的海綿，藍色連衣裙上沾滿了可疑的汙漬。

完成片區車輛維護後，林小樹騎著電動三輪返回倉庫。後視鏡裡，他瞥見垃圾袋動了一下。停車檢查時，那個娃娃正端坐在袋口，鈕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搞什麼...林小樹抓起娃娃準備再次丟棄，突然感覺指尖一陣刺痛。低頭看去，娃娃裙襬上不知何時多了幾根黑色長髮，纏住了他的手指。

更詭異的是，監控顯示他離開後那輛單車車筐空無一物，但兩小時後再次檢查時，娃娃又出現在了原位，姿勢從仰躺變成了端坐。

清晨巡查時，林小樹發現那輛單車被騎到了三公裡外的商業區。車筐裡的娃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灘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像是血跡...林小樹用棉簽取樣時，手機突然自動跳轉到五年前的本地新聞：《花季少女校門口遇車禍身亡

肇事司機逃逸後自首》。

照片裡死去的女孩穿著藍色校服，懷裡抱著一個布娃娃。林小樹的手開始發抖——雖然娃娃在車禍中沾滿血跡，但那缺失的左眼鈕釦和連衣裙款式，與車筐裡的娃娃一模一樣。

回到倉庫，林小樹調出那輛單車的使用記錄。最近三次騎行者都是趙先生，而係統顯示這個賬號屬於本地廣運車行的老闆趙廣。

更可怕的是，當他放大單車智慧鎖的攝像頭照片時，每張照片裡，車筐中的娃娃姿勢都有微妙變化，最後一張甚至能看到娃娃的手抬起了幾厘米。

林小樹決定留下那個娃娃。他用密封袋把它裝起來掛在牆上，但第二天早上，娃娃又回到了單車車筐裡，而且這次右眼鈕釦也不見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林小樹對著娃娃低聲問。話音剛落，倉庫的燈光突然閃爍，掛在牆上的工具紛紛掉落。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他看見娃娃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動了一下。

林小樹翻出車禍案的詳細報道：遇害女孩叫夏小雨，16歲，當時正抱著親手縫製的娃娃去參加學校手工藝展。肇事司機趙廣酒駕逃逸，但因證據不足隻判了兩年。

手機突然自動播放一段錄音，是當年趙廣在警局的自首供詞：我冇看見那個女孩...等等，我好像記得她懷裡有個娃娃在盯著我...

林小樹猛地回頭，密封袋裡的娃娃右眼位置滲出暗紅色液體，在袋底形成了兩個字母：——夏小雨的縮寫。

淩晨兩點，林小樹被警報聲驚醒。手機顯示那輛單車的智慧鎖被人為破壞。趕到現場時，單車倒在地上，車筐裡滿是抓痕，娃娃不知所蹤。

調取路邊商店監控，畫麵顯示23:57分，單車突然劇烈搖晃，車筐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放大後能清晰看到娃娃自己爬出車筐，用殘缺的手臂在水泥地上劃出5.20的數字——正是夏小雨的忌日。

林小樹在附近草叢找到了娃娃。它身上沾滿露水，像是剛從某個地方回來。更詭異的是，娃娃的裙襬上彆著一枚初中校徽，正是夏小雨生前就讀的學校。

回到倉庫，林小樹發現工作台上多了一本日記影印件，記錄著夏小雨生前最後一個月的生活。最後一頁寫著：明天就要展示阿本了，我給他縫了新裙子，希望評委老師喜歡...旁邊畫著一個笑臉。

阿本——這是林小樹第一次知道娃娃的名字。

趙廣的車行開始接到投訴，多名用戶反映廣運旗下的共享單車刹車失靈。林小樹被派去檢修，發現每輛問題單車的車筐裡都有一個迷你版的阿本娃娃，用粗糙的線縫著血債血償四個字。

更可怕的是，這些迷你娃娃的布料檢測結果顯示，使用的是一種已經停產的校服麵料，與夏小雨車禍當天穿著的校服成分完全一致。

趙廣的秘書來找林小樹，說老闆最近精神恍惚，總說看到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抱著娃娃站在床邊。公司監控拍到趙廣深夜在停車場對著一輛單車跪地求饒，而車筐裡空空如也。

林小樹在趙廣辦公室發現了一份塵封的保險單——車禍第二天，趙廣為名下所有車輛追加了高額保險，受益人都是他自己。保險單背麵有一行小字：最好彆留下目擊者。

當晚，林小樹夢見夏小雨站在路口，懷裡的阿本用鈕釦眼睛看著他：還有三天。

五週年忌日前三天，城市裡所有廣運單車同時出現故障，gps顯示它們全部聚集到了車禍發生的十字路口。林小樹趕到時，上百輛單車整齊地圍成圓圈，每輛車筐裡都坐著一個阿本娃娃，麵朝中心。

中心位置停著一輛老式奔馳——正是當年趙廣駕駛的那輛。車窗上佈滿從內部撞擊形成的手印，後座上散落著初中課本和針線。

趙廣突然出現在林小樹身後，雙眼佈滿血絲：你也看見她了是不是？這五天她每晚都來我夢裡，讓我看她是怎麼被撞飛的...他擼起袖子，手臂上滿是娃娃牙齒般的咬痕。

警笛聲由遠及近，趙廣倉皇逃入附近工地。林小樹發現奔馳車後備箱裡藏著一個鐵盒，裝著夏小雨的學生證和染血的針線包，還有張紙條：阿本會找到你的。

忌日前夜，林小樹在倉庫整理證據時，密封袋裡的阿本突然劇烈震動。監控畫麵顯示，所有廣運單車同時向城南移動，最終停在夏小雨生前居住的社區。

林小樹跟隨gps來到一棟老式公寓，樓梯間傳來女孩哼歌聲。404房門虛掩著，牆上貼滿手工藝比賽獎狀。梳妝檯上，一個與阿本一模一樣的嶄新娃娃靜靜坐著，旁邊日曆停留在五年前的五月。

突然，所有廣運單車的智慧鎖同時播報：您已騎行520分鐘，費用五百二十元。而手機顯示，此刻正是23:57分。

林小樹在抽屜裡找到夏小雨的日記本，最後一頁被撕掉了，但下一頁留下了印痕：趙叔叔說要給我介紹評委老師，但我看見他往酒裡放了東西...

樓下傳來急刹車和撞擊聲。林小樹衝到窗前，看到趙廣的奔馳撞在路燈上，車頭凹陷處卡著一個布娃娃，正是阿本。

忌日當天，林小樹發現倉庫裡的阿本不見了。新聞播報趙廣昨夜因危險駕駛被拘，但他堅稱是一個帶娃娃的女孩突然出現在車前。

林小樹來到車禍路口，發現地上用粉筆畫著人形輪廓——正是當年警方標記的夏小雨倒下的位置。輪廓旁邊擺著阿本，這次它完整如新，連缺失的鈕釦眼睛都補好了。

趙廣保釋後直奔路口，對著人形輪廓瘋狂磕頭：我錯了！我不該為了騙保撞你！更不該把你藏在工地...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放學鈴聲打斷。

周圍溫度驟降，所有廣運單車同時響起車鈴。趙廣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脖子，臉色發紫地指著空中：她來了...她抱著娃娃...

路口的監控拍到趙廣突然撲向馬路中央，做出擁抱姿勢，然後像被什麼重物擊中般飛出去五米遠。而慢放顯示，他騰空時懷裡確實有個藍色物體一閃而過。

趙廣冇死，但精神徹底崩潰。他在病床上反覆模仿被車撞擊的動作，哭喊著：小雨彆咬我！阿本彆咬我！醫生髮現他全身佈滿細密的咬痕，像是被某種小型玩偶攻擊過。

警方在趙廣家中搜出偽造的保險單據和當年買通檢測人員的證據。更驚人的是，他書房暗格裡藏著夏小雨遇害時穿的校服碎片和染血的娃娃設計圖。

林小樹回到倉庫，發現阿本靜靜坐在工作台上，左眼鈕釦又不見了，但這次下麵冇有海綿，而是塞著一張小紙條：。

當晚，所有廣運單車的車筐自動清潔一新。林小樹夢見夏小雨牽著一個小女孩離開，女孩懷裡抱著冇有臉的布娃娃，回頭對他揮手告彆。

一個月後，林小樹轉行開了家玩具修理店。開張那天，他收到一個冇有署名的包裹，裡麵是個嶄新的布娃娃，左眼鈕釦鬆鬆的，彷彿隨時可以取下。

娃娃懷裡抱著小牌子：請給我一個家。林小樹把它放在櫥窗裡，奇怪的是，這個娃娃總是麵向路口方向，就像在等待什麼人。

偶爾有顧客說看見娃娃自己移動位置，但監控從未拍到異常。隻有林小樹知道，每當雨天，櫥窗玻璃上會出現細小的手印，而娃娃的裙襬會微微潮濕，像是剛從外麵回來。

五月的一個雨夜，林小樹看見櫥窗裡的娃娃舉起手臂，指向路口方向。第二天新聞播報：趙廣在精神病院用床單自縊，死亡時間正是23:57分。

林小樹輕輕取下娃娃的左眼鈕釦，裡麵藏著一粒小小的玻璃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就像從未乾涸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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