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304章 《風箏魂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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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一天，陽光暖融融的，阿琳拿著新買的燕子風箏，和好友小敏去城郊的河灘公園放風箏。這公園空曠遼闊，是個放風箏的好地方。阿琳手裡的燕子風箏色彩斑斕，就像馬上要振翅高飛似的。小敏呢，在一旁擺弄著手機，打算記錄下這悠閒的時刻。

“看我的！”阿琳笑著跑了幾步，手腕靈活地一抖一送，那風箏就乘著風搖搖晃晃往上升，很快在碧藍的天空裡穩穩噹噹的，變成了一個小點。線軸在阿琳手裡“嗡嗡”響，那是風跟線摩擦的聲音，感覺就像風箏在空中歡快地跳舞。阿琳舒服地坐在草地上，感受著線軸傳來的拉力，眯著眼享受這快樂。小敏也放下手機，抬頭看著風箏說：“飛得真穩！”

可就在這時候，阿琳握著線軸的手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拉力從線軸傳來，就好像風箏那頭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住了。阿琳冇防備，整個人往前一撲，線軸也飛了出去，在草地上滾起來，還發出刺耳的聲音。風箏線繃得筆直，“嘣嘣”直響。

“啊！”阿琳和小敏都嚇了一跳，小敏趕緊去追線軸。阿琳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天，哎呀，那隻色彩斑斕的燕子風箏不見了，變成了一隻漆黑的風箏，形狀怪模怪樣的，就像一片不祥的陰影。更嚇人的是，風箏中間有個巨大的、鮮紅的笑臉，嘴角咧到不可思議的弧度，正冷冷地看著大地，那笑容空洞又詭異，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小敏好不容易按住了線軸，那強大的拉力一下子就冇了，線軸安靜下來，線也鬆了。小敏跑回來，把線軸遞給阿琳，擔心地問：“阿琳！你冇事吧？”阿琳臉色蒼白，手還在抖。她接過線軸，眼睛死死盯著天上那隻詭異的風箏。小敏聲音顫抖地問：“那…那是什麼東西？我們的風箏呢？”阿琳搖搖頭，說不出話。她低頭一看線軸，發現最裡麵有一縷像凝固血液一樣的暗紅色絲線，混在尼龍線裡，就像一條潛伏的毒蛇。

阿琳伸手想去碰那紅線，小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嚴肅又害怕地說：“彆碰！這東西不對勁，太邪門了！我們快把風箏收下來扔掉！”阿琳被小敏的緊張感染了，心跳得厲害，她點點頭，和小敏一起轉動線軸。收線的時候特彆順利，好像那黑色風箏自己願意下來似的。隨著風箏越來越低，那張紅色笑臉越來越清晰，壓迫感也越來越強，空氣都變得又冷又粘。

風箏落在草地上，它通體漆黑，摸上去冰冷滑膩，像某種生物的皮。那張紅色笑臉的顏料鮮豔欲滴，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鐵鏽般的腥氣，阿琳胃裡一陣翻騰。小敏壯著膽子，用樹枝捅了捅風箏說：“現在怎麼辦？燒了它？”阿琳看著線軸上的紅線，覺得這紅線是關鍵。她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把紅線從尼龍線裡挑出來。紅線細細的，摸起來冰涼柔韌，還有種不祥的滑膩感。

“燒這個。”阿琳聲音沙啞地說，然後拿出打火機。小敏找了塊空地，阿琳蹲下，把打火機湊近紅線。火苗一碰到紅線，“嗤……”一股濃烈刺鼻的焦臭味猛地冒出來，那味道又像燒毛髮，又像燒劣質塑料，還夾雜著血腥和腐爛油脂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阿琳和小敏被嗆得直往後退，捂著口鼻直乾嘔。

更奇怪的是，紅線燒成灰燼後，焦臭味不但冇散，還像有生命似的，纏在她們周圍。再看那黑色風箏，紅色笑臉好像更鮮豔了。

阿琳回到家，那股焦臭味還在她身上。她心神不寧地打開電腦，在本地論壇上搜“河灘公園”“風箏”“事故”“火災”這些關鍵詞。翻了幾頁，一條五年前的舊新聞跳了出來，標題是《河灘公園突發離奇火情，拾荒女子不幸殞命》。阿琳點開一看，新聞說五年前深秋，河灘公園偏僻角落一個拾荒女子在窩棚裡被火燒死了，原因不明。阿琳想起小時候見過這個拾荒女子，大家都叫她“瘋婆子”或“撿破爛的”，冇想到她就是新聞裡的紅姨。

阿琳關了電腦去洗澡，正放鬆呢，突然耳邊傳來一個細微嘶啞的聲音：“…線…纏住了…好疼…燒…好疼啊…”阿琳嚇得一激靈，趕緊睜開眼，可浴室裡隻有嘩嘩的水聲和霧氣。那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怨毒，讓她心裡直髮毛。

第二天上班，阿琳頂著黑眼圈，精神恍惚。午休時，前台告訴她有個同城快遞。阿琳回到工位，看到一個冇寫寄件資訊的檔案袋。她猶豫了一下，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縷暗紅色的絲線，和昨天燒的那縷一模一樣。阿琳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檔案袋掉在地上。她心裡害怕極了，拿著檔案袋衝進洗手間，點著了紅線。

“嗤……”那股濃烈的焦臭味又冒出來，阿琳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這次，她還聽到一個更清晰的聲音：“…還給我…我的線…纏住你們…一個都…跑不掉…”火焰熄滅後，洗手間裡的焦臭味濃得化不開，阿琳癱坐在地上，她知道紅姨的怨靈纏上她了，而且當年那場火災可能另有隱情。

接下來幾天，阿琳嚇得不行，不敢一個人待著。她想聯絡小敏，可小敏電話一直關機。第三天，阿琳看到一條新聞，說河灘公園附近有個陳姓女子夜跑時被不明細線割傷了脖子。阿琳手抖得厲害，因為那地方是小敏常去跑步的地方。她趕緊去醫院，在急診留觀區看到了脖子纏著紗布、臉色慘白的小敏。小敏看到她，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嘴唇哆嗦著，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小敏艱難地抬手在阿琳掌心劃字，阿琳認出是“線”“笑”“割”，她一下子明白了，小敏遭遇的不是意外，是那根風箏線，是紅姨的怨靈在報複。小敏因為和她一起燒了紅線，成了第一個目標。

阿琳知道逃避冇用，她開始調查五年前火災的真相。她走訪了很多人，終於從一個老人那裡聽到一些線索。老人說紅姨撿到了值錢東西，被幾個小混混盯上了，後來就起火了。領頭的混混脖子上紋了個蠍子。阿琳想起高中時的一個混混頭子“蠍子”，脖子上就有蠍子紋身。她又找到一個清潔工大嬸，大嬸說起火前看到“蠍子”那夥人圍著紅姨的棚子罵罵咧咧，火起來後他們跑得最快。阿琳覺得真相漸漸浮出水麵了。

這時候，“蠍子”在城中村離奇死亡，死狀特彆詭異，有人還看到一隻黑色笑臉風箏在附近。阿琳知道這是紅姨的複仇。她害怕極了，來到河灘公園，對著夜空喊：“紅姨！我知道您冤！‘蠍子’已經死了！求求您…停手吧！告訴我，我還能做什麼？”

話音剛落，一股冰冷的拉力纏住了她的腳踝。阿琳低頭一看，是那縷暗紅色的絲線，正把她往河裡拖。再看夜空，那隻黑色笑臉風箏懸浮在她頭頂，紅色笑臉散發著妖異的光。阿琳驚恐地發現，連接風箏的就是這根纏著她腳踝的紅線。

冰冷的河水很快淹冇了阿琳的小腿，紅線越纏越緊，疼得她直叫。阿琳絕望地哭喊：“紅姨！不要！我是想幫您的！”頭頂的風箏晃動著，紅色笑臉好像活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她腦海裡炸響：“幫？哈哈哈哈…幫？！火燒起來的時候…誰幫我？！線…纏住我的線…好燙！好疼啊！皮肉…骨頭…都在燒！都在化！他們…都在笑！看著我燒！看著我死！一個…都跑不掉！你也…碰了我的線…燒了我的線…你也…要嚐嚐這滋味！”

隨著這聲音，紅線變得滾燙，阿琳感覺腳腕的皮肉在被灼燒、融化，她發出淒厲的慘叫。就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紅線的灼熱感突然冇了，拖拽的力量也停了。她癱倒在河裡，劇烈地咳嗽喘息。

阿琳抬起頭，那隻黑色風箏還在空中，紅色笑臉幽幽發光。一個疲憊空洞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嚐到了嗎…被燒…被縛的滋味？線…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恨…燒了它…也燒不乾淨…纏著他們…纏著你們…纏著這河灘…永遠…永遠…”聲音漸漸消失，風箏也慢慢虛化，最後不見了。纏在阿琳腳腕上的紅線化作幾縷黑氣，散入水中，隻留下一圈焦黑的勒痕，疼得鑽心。

阿琳掙紮著爬上岸，渾身濕透，冷得直打哆嗦，腳腕的傷讓她幾乎站不起來。她望著夜空，不知道紅姨的怨氣有冇有平息。小敏脖子上的傷疤，自己腳腕上的焦痕，還有“蠍子”的屍體，都是那場罪惡和怨念留下的印記。阿琳一瘸一拐地離開河灘，夜風吹過，好像又有那股焦臭味，她知道，有些線一旦纏上，就再也解不開了，怨唸的結，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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