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302章 《搖籃的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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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婁滔來到了祖宅。他一推開那吱呀作響的木門，嘿，塵埃在斜陽裡跟金色的霧似的翻滾起來。這老屋都荒廢三十年啦，是他從素未謀麵的姑婆那兒繼承來的唯一遺產。屋裡那牆角全是蜘蛛網，可堂屋正中央的竹編搖籃卻光潔如新，那細密的篾條還泛著琥珀色的油光，就好像有人天天都在擦它。婁滔用指尖輕輕拂過搖籃邊緣，嘿，一絲寒意“嗖”地順著脊椎就爬上去了。

到了深夜，婁滔正睡著呢，突然被“嘎吱…嘎吱…”有規律的聲響給驚醒了。他一睜眼，好傢夥，那搖籃在月光下自己搖晃起來了，空蕩的繈褓還凹陷出個嬰兒的形狀。婁滔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就聽見微弱的哭聲從竹篾縫隙裡滲出來，那感覺就像貓爪子撓心似的。

婁滔心裡犯嘀咕，就把搖籃翻過來瞧瞧。嘿，底部一行刀刻的小字一下子就映入眼簾：“1979.3.20

未滿月”。這日期就像冰錐一樣刺進他腦海，為啥呢？這正是他出生的日子啊。

後來他拿著搖籃去找村裡最年長的篾匠陳伯。陳伯一見到這搖籃，手裡的菸鬥“啪嗒”一聲就掉地上了，他哆哆嗦嗦地指著篾條接縫處暗紅色的斑痕說：“這…這是‘血竹搖籃’！怨氣浸透的竹子纔會滲出血鏽…當年周家媳婦用這搖籃吊死了親兒！”

從那之後，婁滔就開始做噩夢了。他夢見血泊裡，竹搖籃在猩紅的液體中一會兒沉一會兒浮。突然，嬰兒青紫的小手扒住了筐沿！婁滔“啊”地一聲驚醒，發現床單上全是竹屑，掌心還有一道新鮮的割痕正滲著血珠呢。

第二天，婁滔跑到鎮檔案館，在那發黴的舊報堆裡翻啊翻，還真讓他翻到一則新聞。原來在1979年3月22日，農婦周桂枝勒死了出生才三天的畸形女嬰，第二天她自己就在竹林裡上吊zisha了。那泛黃照片裡的女嬰左耳缺失，跟搖籃遺留的銀鈴耳環形狀正好吻合。

這搖籃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就跟發了瘋似的。有天半夜，婁滔親眼看見竹篾像活蛇一樣蠕動起來，還編織出一張扭曲的人臉，仔細一看，正是舊報上的周桂枝！她那黑洞洞的嘴無聲地開合著，搖籃底部還“汩汩”地湧出黑血，那股腥氣瞬間瀰漫了全屋。

陳伯知道這事兒後，連夜送來桃木鎮釘，說：“周桂枝恨所有健全嬰孩！她zisha前詛咒：‘我的孩兒睡不成搖籃，你們的也彆想活！’”可話還冇說完呢，那桃木釘在婁滔手裡“哢嚓”一聲就裂成齏粉了。

婁滔發現自己耳後浮現出暗紅的掐痕，去醫院讓醫生檢查，醫生卻查不出啥外傷。更可怕的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嬰兒照上繈褓的花紋竟和這搖籃完全相同！他趕緊給母親打電話，母親在電話那頭崩潰大哭：“當年接生婆說…說你本該是死胎！”

這下可好，怨靈徹底甦醒啦。婁滔的左手不受控製地抓向水果刀，右半身卻拚命抵抗。他往鏡子裡一瞧，嘿，鏡中映出兩張重疊的臉，女嬰腐爛的左眼在他眼眶裡咕嚕咕嚕地轉動！還傳來“還我搖籃…”的尖嘯聲，那聲音把玻璃都震碎了。

陳伯帶著婁滔闖入周家祖墳。到那兒一看，荒塚裂開個大口子，半截竹根穿透小棺材，根鬚還纏繞著嬰兒骸骨的左耳，那正是銀鈴耳環的埋骨處！

婁滔拿著篾刀劈開棺材的刹那，左眼“哎喲”一下劇痛起來，還流出血了。陳伯趕緊把桃油潑向竹根，說：“怨靈憑血竹重生，唯有燒儘母體！”火焰“轟”地一下就騰起來了，女嬰骸骨在火裡蜷成胎兒的姿態。

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婁滔就覺得後背越來越沉。他往後視鏡裡一瞅，媽呀，周桂枝青紫的舌頭正垂在他肩頭呢！陳伯“啊”地慘叫一聲，就被無形的力量擰斷了脖頸。再一看，那搖籃懸在車頂，血雨“劈裡啪啦”地傾盆而下。

這時候，祖宅已經成了怨獄。牆壁上滲出混著竹屑的血漿，還凝聚成幾十個爬行的嬰兒，那些殘缺的耳朵滴著黑液。搖籃在屍嬰的簇擁下浮空旋轉，刻字還迸射出紅光：“未滿月者，永墮竹牢！”

婁滔一咬牙，舉起篾刀刺進左眼。在劇痛中，女嬰殘魂尖泣著剝離。他把染血的銀鈴耳環按進搖籃刻痕，嘿，1979.3.20的日期一下子就吞噬了銀鈴，搖籃“砰”地一聲炸裂成萬千帶血的竹刺！

竹刺像暴雨一樣落下，周桂枝的屍骸從土裡破土而出。她用腐爛的雙手撕開胸腔，掏出一枚跳動的竹心，說：“當年族長逼我溺死畸形兒，用她煉成‘竹胎蠱’護村…你們全得陪葬！”

婁滔趕緊踉蹌著爬向祠堂供桌，在族譜裡發現了驚天秘辛。原來周桂枝是被迫獻祭親生女的，她把怨靈封進特製血竹搖籃，咒殺所有嘲笑女嬰的村民，而接生婆正是現任族長之母！

晨曦終於刺破烏雲，婁滔把族長綁進祖宅。這時候，神奇的事兒發生了，搖籃殘片自動飛聚起來，把慘叫的老人裹成了竹繭。血漿從篾縫裡湧出來，凝成女嬰完整的虛影，那虛影還對著婁滔頷首微笑呢。

竹繭“哢嚓”一聲裂開，裡麵就剩枯骨了。女嬰虛影指向東方，婁滔的左眼傷口萌出翠綠的竹芽。他走進那片吞噬周家母女的竹林，身後的老屋“轟隆”一聲轟然倒塌，就剩一個光潔如新的竹搖籃立在廢墟上，在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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